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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回想起来,她们聊得东西通常也没多少营养,都是融于日常里的一些普通对话,但似乎那就已经很让人觉得开心和满足了。
江雪鹤是关心则乱,慌乱了一会儿仔细想了想,也反应过来。
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候,雁归秋太容易害羞,以至于她时常忘了对方到底是有多大能耐的人。
害羞可以说是没经验、情到深处万般珍重,但这不代表雁归秋就突然因此变成了没脑子的傻子。
真情和假意,她不至于分不清楚。
“是我想多了。”江雪鹤不由地苦笑了一下,“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雁归秋并不是很在意,“我相信雪鹤姐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我真的骗你呢?”江雪鹤问。
这种假设听着就叫人不大舒服,而且也不大可能。
然而或许雁归秋太过没脾气的包容过度,,她竟也本能地生出一种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的底在哪里的想法。
这话一说出口,江雪鹤就有些后悔,但也已经来不及收回去。
雁归秋却并没有多想,张口便回答道:“没有关系。”
江雪鹤问:“怎么会没有关系?”
雁归秋说:“就算你真的骗我,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
江雪鹤问:“只是因为‘喜欢’吗?”
雁归秋“嗯”了一声,停顿片刻又纠正:“不是‘只是’因为喜欢。喜欢就是全部的理由了。”
江雪鹤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擦头发的动作都停住了。
雁归秋看了看她的表情,笑起来:“雪鹤姐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显得太苦情了?”
江雪鹤老实地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很沉重。”
雁归秋问她:“那雪鹤姐是那样的人吗?”
江雪鹤摇了摇头,她当然不是会欺骗或者利用雁归秋的人。
“那不就行了。”雁归秋说,“会骗我、利用我的人,我也未必会喜欢上对方,但现实是我喜欢的人不会做那样的事,为什么还要担心那些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呢?”
江雪鹤仔细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再反过来想,反倒是她自己忧思过重了。
这样不好。
“你说得对。”江雪鹤想通了,叹了口气,继续擦着头发,“下次不会了。”
雁归秋把吹风机递过来,插头正好插在书桌旁边,呜呜的风声吹了一阵,江雪鹤想了想,还是把原本的打算跟雁归秋说了说。
“我原本也没有打算再回江家。”江雪鹤说道,“我在国外的时候也稍微有一些积蓄和人脉,本来是想回国之后先休息一段时间,看看江家的情况,再自己出来单干。”
她看中的是国外的一个新兴行业,但眼下在国内还没有很好的基础,只能先小规模地试试水,而且江家那边对她如临大敌,很难说会不会给她制造一些阻碍,一个浪头下来,说不准心血都要白费。
索性再等等,等摸清楚江家的情况和态度以及国内的市场再开始,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有人帮她去做,暂且轮不到她去过度的操劳。
刚回国的这一段时间对她来说也是难得的休假。
跟雁归秋进展神速算是一件意外事件,但其实江雪鹤本就是为了她才提前回国,好奇里并未掺杂进那些利益算计,自然也没有将她规划进未来的事业计划之中。
知道雁归秋并不准备再碰那些东西之后,她自然更不会去强迫她去替她做什么。
这会儿跟雁归秋说起来,也就是交个底,让她心里有个数。
虽然雁归秋是相信她,但信任也需要人为地去维护,而不能任由其被百般消磨。
早晚都是要交代的事,早点说清楚,也能少一些误会。
“刚刚给我发消息的是我堂哥,隔了大概有三四代了,之前我在家里公司的时候,也是他帮我,性格有点不着调,但办事还是挺靠谱的。”江雪鹤又简单说了下人,“他跟我哥有点矛盾,新仇旧怨,加上跟我比较合得来,帮我算是比较尽心。”
还有其他一些人,要么是在国外时认识的留学生,要么是当年还在江家的公司学习时认识的一些有过合作的对象,还有几个是旧时的同学。
不过说起来大多都是合作伙伴,并没有更深一步的私人关系。
说得上关系不错的也就是堂哥还有钟和逸这些学生时代就认识的老朋友。
江雪鹤大致说了一下,雁归秋也没细问。
雁归秋点点头,也就只记了一个大概。
这些人她认识的没几个,往后也不一定能见面,介绍得太细也没什么用处。
江雪鹤没说她现在准备到哪个阶段了,但既然决心从头开始,又跟这么多人早有了合作,显然这些年过得也并不是很轻松。
雁归秋想想又有些犹豫。
江雪鹤是知道她过去的事的,自然也知道她的能力。
身边亲近的人都劝她不要放弃身边的“好资源”,显然是觉得她能帮上大忙。
江雪鹤现在确实并不在意,也没准备牵连到她,但以后呢?
江雪鹤看出她纠结的神色,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雁归秋说:“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你。”
江雪鹤说:“我不需要你强迫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
雁归秋的神情仍然迟疑。
江雪鹤感受到她的纠结,先前的那些疑问又一股脑地涌现上来。
“我能问问吗?”
“什么?”
“为什么不回家?”江雪鹤看向雁归秋,注视着她的神情,才慢慢说下去,语气尽可能放到最柔软,“你妹妹说过想要让你回来帮忙,她也不像是输不起只会背后耍小手段的人,你为什么要避讳到这种地步?”
她又想到那天在星阑,雁归秋写的那封投诉信。
明明只是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再不济直接寄到上级的匿名信也要比那些投诉信有用得多。
与其说雁归秋是寄希望于门店的上级能够自查,倒不如说她压根没有把星阑的事放在心上。
该说是“避讳”吗?
倒是更像“放弃”、“漠不关心”,好像那真的就是跟她毫无关系的东西了,只配她以客人的身份去提出意见。
若是家庭关系疏远也就罢了,但雁家上下显然关系和睦,哪怕只是顾念着亲情,也不该冷漠到这种地步。
雁归秋盯着地板看。
她从没跟人说过这些问题,这会儿像是听着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微微低着头,思索良久才重新抬起头,视线却避开了江雪鹤,盯着窗台上的那盆绿植看。
“不是因为避讳。”雁归秋说,“我只是……”
她顿了顿,才接下去:“单纯地讨厌那些东西。”
金钱、权利,听起来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笼罩在每一个“成功”的字眼上。
但雁归秋却很清楚“利益”二字最终到底会带来什么东西。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想有任何不稳定的东西来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雁归秋说着抬头看向江雪鹤,最后说:“我也不想失去你。”
第29章
雁大小姐是个商业奇才。
仅仅只是细致一些的调查之后,江旭宇这样的外人就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雁家自己的人就更不必说。
早在孟女士车祸之前,雁归秋其实已经跟在她身边了解公司的情况了,最初只是因为学校离公司总部近,母亲想念女儿,但又时常要加班,便时不时地将放学或者放假的女儿接到公司里去。
一些不需要保密的规划方案就随手摆在孟女士的办公桌上。
有时候孟女士临时召集下属去开会,留下女儿在办公室里,雁归秋写作业很快,写完之后无所事事便开始翻看桌上的东西。
一开始孟女士没在意,只提醒女儿别拿那些方案打草稿,直到某一天她回头修改那些方案时,发现上面已经用蓝色的钢笔做了批注——
那会儿只有雁归秋写作业的时候还用蓝色墨水的钢笔。
字迹也是她的。
最初的时候那些建议还稍显天马行空,乍一眼看起来跟公司实际脱离太过,但孟女士很是感动于女儿要为自己分忧的“孝心”,每每还是抽空一条条看完了。
有那么几条有些可行性的,修修改改也就顺手用上了。
直到某一天,孟老爷子身边留下的颇为严厉的元老前辈都在会议上当众夸孟总有想法有远见,孟女士才陡然一惊,回过神来再回头去看女儿写下的那些东西。
结果就是越看越心惊。
如果对方是二十来岁的年轻毕业生,孟女士都要夸一句后生可畏,但如果是一个初中生呢?
孟女士的心情微妙地介于“震惊”与“好像也不是那么奇怪”之间。
雁归秋本来就不太像是正常的孩子。
说话早、走路早,就是很容易走神,时不时就会陷入恍惚发呆的状态。
孟女士第一次养孩子,也不知道正常孩子学会说话走路的周期是多久,直到因为担心女儿自闭或者有什么精神缺陷带她去医院做检查,才意识到女儿这样的几乎可以称作是天才了。
后来隔了两年妹妹雁归舟出生,说话走路果然都比姐姐慢了很多。
孟女士和丈夫原本还抱着几分微末的期待,想着怕不是基因突变,真的叫他们生出一个天才来。
然而一直观察到大女儿上学,他们那点未来科学家的妄念终于破灭。
雁归秋聪明是聪明,但还没到绝顶的地步,也就是学习速度比同龄人快一些,小学到中学的数学题啃过几遍教科书之后都能很轻松地解出来,但要是再高深一些的理科理论书,对她来说也是助眠利器。
相较之下,雁归秋的文科素养倒确实是高一些,平时为人处世也很成熟,有时候孟女士都会恍惚觉得这是她的同龄人,而不是一个才几岁大的小孩子。
但雁归秋也有很幼稚的一面,有时候跟妹妹或者邻居家的宋安晨打嘴仗能围绕着没营养的话题吵上几天,吵输了还会郁闷到抱着玩偶偷偷躲起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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