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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镜的好奇心一直被吊到了老宅的大门,姜清宴抱着个长盒子,一路上任凭她怎么问,姜清宴都笑而不语。
司家老宅是座园林宅院,一楼一阁,一草一木都自成风景,素雅却蕴含着从古至今沉淀下来的韵味。
宁哲领着她们穿过水榭,时不时地侧过身跟她们温和地说话,更多的是对姜清宴介绍着。
“这边有个小瀑布,夏天很凉快,吃完晚饭让小镜带你来走走。”
远处传来隐约的水流声,姜清宴愉悦地答应:“好。”
司镜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怀里的盒子,“……你还不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礼物么?”
姜清宴故作严肃的表情:“也没几步路了,等见到阿姨你就可以看了。”
司镜皱了皱脸,脸上一副不满足的神色,“既然没几步路了,让我先知道也不要紧啊。”
“要紧,你不许打坏主意。”姜清宴唇角翘起,把怀里的盒子抱紧了些,做出防备的模样。
她觉得,现在不但司镜有时候会变成小朋友,就连她自己也受司镜影响,不得不陪着一起变成小朋友。
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宁哲在前面听着也笑了起来。
主宅在整个庄园的正中央,司尔黛等在台阶下遥遥望向她们过来的方向,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布偶猫,它听见动静抬起脑袋瞄过去。
司尔黛一只手抚摸着它的脑袋,不怒自威的气势软和着,神色平和:“来了。”
姜清宴颔首轻笑:“阿姨好。”
虽然曾经相处过半个月,但她始终对司尔黛存着很深的敬意,大约是因为司尔黛那下一秒就能苏醒的气势,她在司尔黛身边总是不自觉地礼敬有加。
司尔黛点头,“就当自己家里,不要拘束。”
司镜这时揽住姜清宴的肩膀,含笑道:“妈,清宴给您准备了礼物。”
宁哲难得地笑着调侃:“是啊,一路上小镜都心痒得不得了。”
“哦?是什么?”司尔黛笑了笑,很感兴趣。
“小东西而已,希望阿姨喜欢。”姜清宴羞赧地嗔了司镜一眼,把怀里的盒子一手捧着,一手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幅画卷。
司镜好奇了一个下午,这下动作可快了,配合着姜清宴把画卷拿出来,小心地在司尔黛面前展开。
随着司镜的动作,画卷上的景色逐渐呈现,碧蓝的大海与天相连,原本无垠的天际犹如海面的延伸,天与海竟成一体,细看却又勾勒得海天分明。
那布偶猫睁着大眼睛去看,软萌地要伸爪子去碰,司镜忙晃了晃画卷,怕它的爪子把画纸蹭破了。
司尔黛惊叹又喜悦,忍不住伸手抚上画卷:“这哪里是小东西……我总听小镜说你画画很厉害,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姜清宴从这话里听出了司镜的无处可藏的心意,她心里暖着,面上轻浅地笑道:“是她对我好,所以爱屋及乌。这幅画只是从凌海回来以后,我凭着记忆画的。”
司镜手上还提着画卷,听了这话转过头,凑到她耳边笑:“爱屋及乌是真的,画得好也是真的。”
长辈还在,司镜的呼吸就温热地扑在她耳畔,她咬唇又嗔了司镜一眼。
司尔黛笑眯了眼,对宁哲招手:“宁哲,把画收起来吧。”随后又对司镜跟姜清宴道:“晚饭还在准备,小镜先带清宴逛逛,认认环境也好。”
司镜跟姜清宴相视而笑,异口同声道:“好。”
宁哲接过司镜手上的画卷,再接过姜清宴手上的盒子,一边放好,一边走到司尔黛身边轻声问:“把这幅画挂在你房里怎么样,时不时看看,我瞧着能放松心情呢。”
司尔黛的语调带了几分柔和:“嗯,晚上再弄吧。”
司镜带着姜清宴往一侧的石子路走去,司尔黛跟宁哲那似有若无的暧昧萦绕在姜清宴心头,她忍不住偏过头去看。
宁哲已经把画放回盒子里,正抚摸着司尔黛怀里的布偶猫。
在凌海时对宁哲身份的敏感再次浮现,姜清宴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司镜顺着她的目光也回头看了一眼,将她无意问出口的问题轻飘飘地解了惑:“宁叔陪我妈二十多年了,以后也会一直陪着。”
果然是这样,姜清宴回眸看她,更深的疑惑被挑起:“那你的父亲……”
司镜轻轻笑着:“我没有父亲。”
“抱歉……”姜清宴挽住她的手臂。
“不是那个意思,”司镜笑着,用另一只手揉她的发顶,“我是真的没有父亲。我妈从前是家族里能力最强的,但同样的,性格也比别人要更尖锐。
她不受管束,是我们这一行里出了名的,后来为了顺利继承家业,但又不愿意成家,才去做了试管,也就有了我。”
这寥寥几句话概括了司尔黛的前半生,也让姜清宴惊讶得不得了,好像腥风血雨都藏在了这些话里。
任性豪放的司尔黛,怪不得能培养出这样狠厉的司镜,那份张狂不羁真是青出于蓝又胜于蓝。
司镜的回忆随着话音缓缓泄出:“有了我以后,我妈的性格才慢慢沉稳下来。也就是在我几岁的时候,宁叔作为保镖来到了我妈身边。
他比我妈年纪小,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记得让我最早留下印象的事情,是我妈有一次生着病在对账目,没有人敢说话,是宁叔去摸她的额头,要她马上去睡觉……”
她说着说着就笑起来,眼里闪着柔光,回忆着也感动着。
姜清宴眼前似乎被倒流的时光描绘出一幅画,画中有小司镜,还有而立之年的司尔黛,和热情又忠诚的宁哲。
她听得入神,追问着:“阿姨跟宁叔没有考虑过结婚么?”
司镜说:“我妈应该考虑过,她曾经问过我喜不喜欢宁叔。
可是后来我听到宁叔对我妈说,不要为了他而改变,他愿意一直留在这里,没有那一纸婚书也无所谓。”
这就是她对宁哲始终都尊敬亲切的原因,宁哲不是她的父亲,但也不只是个保镖和管家,他是让母亲快乐的人。
姜清宴情不自禁地喟叹:“一个承诺竟然守了这么多年……”
司镜收起思绪,温柔又戏谑:“我也可以为一个承诺守很多年,要试试么?”
姜清宴感慨的面容一下子就被她敲出了裂痕,不禁嘴角上扬:“什么承诺可以让小司总守这么久?”
司镜笑起来:“你会慢慢感受到的。”
她们嬉笑着,石子路还很长,余晖悄悄为前路染上暖橘色,像是为她们将来的路铺上温暖的色泽。
作者有话要说:
司镜:妈,我养的猫比你的猫大只喔!
姜清宴:(一爪子拍上司镜脑门)喵!
第三十七章
晚饭在黄昏与夜幕相交时开始。
司尔黛很宠那只布偶猫, 吃饭时也让它身边东溜西窜,这只小东西十分乖巧,只在大家的身边老老实实地自己玩。
也许是它也被姜清宴的画吸引了一样, 一顿晚饭的时间里, 它跑去姜清宴身边最多, 时而在桌子底下扯一扯姜清宴的裙角, 然后乖乖坐着等姜清宴好奇地往下看。
连宁哲都打趣道:“布丁很喜欢清宴呢。”
司尔黛笑叹:“前几年小镜还没搬出去的时候, 它对小镜都没这么热情。”
司镜面上不为所动地吃饭,却有意无意地挺了挺腰板。
姜清宴好笑地瞥她一眼, 心中暗想, 兴许是小司总太凶了。
晚饭后,大家在凉亭里赏景,姜清宴自然跟猫玩到了一起。
她从没有养过宠物,今天难得遇上一只这么可爱又不闹腾的,还这样频繁地围在她身边,轻易就夺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司镜给司尔黛倒了茶,坐下时看向姜清宴在台阶上半蹲着逗布丁,只觉得像是一大一小两只猫, 眸底柔软道:“看来, 以后可以多带清宴回来玩。”
司尔黛没好气地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有了女朋友, 连回家都是为了逗女朋友高兴了。”
司镜很轻地叹了声气,“这里有妈跟宁叔,我们待在一起就有家里热热闹闹的感觉。我跟您提过的, 她从小家里状况就不好……”
司尔黛也不免也心疼着, “常回来吧。”
“对了,”司镜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正了正神色,“计划稳定,韩启鸣已经上钩了,但是我现在有一点担心。”
“说说看。”司尔黛喝了口茶。
司镜回想着这段时间跟韩启鸣的冲突,“他肯定防备着我,上次把我关在冷库里,下次不知道会是什么。
退一步来说,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过失的罪名也没有故意来得严重,所以我想,还是需要有能牵制他行为的东西。”
司尔黛若有所思地点头,“你想怎么做?”
“让伯父伯母知道我受伤的事,”司镜把茶杯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两位老人家一直被蒙在鼓里,女儿自杀的原因,儿子的异常,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们还握着韩家最大比例的股份,能够往韩启鸣身上拴绳子……”
司尔黛边听边拧眉,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这个我来安排,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司镜牵动唇角,“放心,我可是您的女儿。”
夜色弥漫,星河璀璨。
司镜带姜清宴回了自己在老宅的小楼。
布丁还一路跟在她们后面,还没跟姜清宴玩够的样子。
进了司镜的房间,它犹豫地在房间外面打着转,最后坐下来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姜清宴。
姜清宴的心都被融化了,蹲下去把它抱进房间里,问着在解衬衫扣子的司镜:“它不回去,怎么办?”
司镜松了胸前的两颗纽扣,再去解手腕的,扫了她怀里的小东西一眼,弯了弯眼眸:“那就让它在我这里待着吧,我给妈发个消息就行。”
布丁小声地喵喵叫,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
姜清宴抚摸它的脑袋,悄悄看了眼司镜,勾着唇对布丁说:“小司总让你在这里睡觉了,快谢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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