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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韩悠宁回到她身边的时候,步伐轻快,面容愉悦地喊着她:“司镜司镜!那边画画的女孩子好漂亮,她叫姜清宴。”
那时的她只是微笑着对韩悠宁举杯,从韩悠宁的话里去想,那个女孩子近看会有多美。
而这时的韩悠宁语气低缓下来,在嘈杂的音乐声里显得有些温柔:“我觉得看着她画画的时候,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连不想听到的声音都没了冲击力。”
现在细想,也许不是温柔,而是忧伤。
往事的漩涡瞬间平复,阳光悄悄地扩大铺洒在房间里的面积。
“我知道了,”司镜低垂着眼帘,悲伤的蕴意那么浓,“从小她就喜欢叫我‘司镜,司镜’,每次她这么叫我,就是有事情要跟我分享,不管是高兴的还是难过的。
我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是这样,她说,司镜司镜,那边画画的女孩子好漂亮,她叫姜清宴……”
司镜突然抿住了唇,嘴唇翕动得厉害,眼睛里充满了愧疚。
姜清宴的心隐隐地绞疼,她从司镜的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韩悠宁要跟司镜分享的时候,总是这样叫着司镜。
“司镜,不是你的错,”她捧着司镜的脸转向自己,心疼又温柔地反复安慰,“有错的应该是我,是我把你当成了情敌,否则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也许我们可以把她救回来……”
司镜吸了吸鼻子,出走的理智逐渐回笼:“不,错的不该是我们……那天她还说过一句话,我当时没有多留意,现在觉得很不对劲。
她说,看着你画画的时候,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连不想听到的声音都没了冲击力。”
“不想听到的声音……”姜清宴小声重复着,“这句话是在表达什么,是有别的意思么。”
“到底是什么事情,”司镜喃喃自语,眉心蹙成了结,“让她清醒的时候想告诉我却不能开口,把自己逼到意识不清的时候才敢叫我,她跟你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跟韩启鸣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事情就像一团绞在一起的麻绳,在她的脑海里和心里绕成一团,连带着把这几个月发现的疑点都缠绕起来。
她烦躁又焦急,加上刚才的愧疚,几种情绪涨在心里,她握着拳头抵在嘴边无意识地咬着指关节,出着神沉默。
姜清宴被她这小动作逗得放松了些情绪,把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怀里,“司镜,你跟我说过,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得到结果是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比起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又掌握了很多东西不是么。”
“是啊……”司镜怔怔地答应着。
姜清宴默声等着她回过神来。
过了几秒以后,她直了直身子,搂着姜清宴的身体,往姜清宴脸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姜清宴的脸肉眼可见地泛红,“你怎么一下一个样子……”
一会儿伤感,一会儿又好了,情绪切换迅速得让人连尾巴都抓不到,难怪她们起初相处的时候她会觉得司镜难以捉摸。
司镜舒展眉头,安慰着她也安慰着自己似的笑开:“你说得对,得到结果只是时间问题,越急越容易出错。”
姜清宴放心地抬手摸着司镜的脸,用着哄孩子的语气夸她:“小司猫很聪明喔,这才是听话的宝宝。”
心头的阴云散开,司镜带了些撒娇的语气道:“小司猫饿了,要吃女朋友做的早餐。”
姜清宴弹了弹她的鼻尖,心里的宠溺满溢出来:“好的,女朋友去给你做早餐。”
说是姜清宴做早餐,但司镜还是起床跟着下去给姜清宴打下手。
司镜胃不舒服,姜清宴看冰箱里有半个南瓜,便做了南瓜小米粥,再搭配着炒青菜作为早餐。
姜清宴边吃边拿起手机翻看朋友圈,看到季沐欢的动态时,刚要送进嘴里的一勺粥停顿在半途。
“怎么了?”司镜看到她的动作,也停下了夹菜的动作。
姜清宴把手机放回桌面,面容惋惜:“沐欢姐在朋友圈公开了订婚的消息。”
司镜笑了笑,“不用太担心,季沐欢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姜清宴来了点好奇心:“为什么这么说?”
司镜把一颗青菜夹进碗里,喝了口粥才悠缓道:“季沐欢在商圈里是出了名的又狠又聪明,她大学还没毕业就收购了好几家公司,季家的产业在她手上扩大了三分之一的版图。
我相信她就算执着于跟韩启鸣在一起,也不会让自己受到损失。”
“原来沐欢姐这么厉害……”姜清宴听得直惊叹,她误打误撞通过韩悠宁而接触到这么多人,每一个都有令人咂舌的经历。
不得不说,司镜这些话有一定的安心作用,再加上一直以来季沐欢都跟司镜一样工于心计,姜清宴便不再多想了。
吃过早餐,司镜拉着姜清宴去客厅,规划着今天的日程:“我想去凤麟阁看看,你要跟我去还是在家里,或者约朋友出去走走?”
姜清宴用空着的手覆在她们握着的手上,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朋友了,小时候的朋友早就断了联系,大学时又有不少人看到悠宁找我,舌根嚼得很厉害。
有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毕业以后也没怎么理我了,大概心里也是有个疙瘩的。”
只是很普通的一问,却引出这样的惆怅。
司镜很心疼她,往她额头上亲吻,对她说:“那就跟我去吧,我带你去交新朋友,跟以前划清界限。”
“嗯。”姜清宴抿唇一笑。
两个人刚要出门,司镜接了个电话。
周屿跟她报告着:“小司总,谢山南被姜文彬打进医院了。”
司镜听完看了姜清宴一眼,姜清宴眉头蹙起。
司镜打开免提:“接着说。”
周屿接着说道:“谢山南最近血压降下来了,打算老实做生意,没想到在古玩市场碰到姜文彬,被姜文彬直接揍进医院去了。
姜文彬是姜小姐的舅舅,谢山南怕惹了姜文彬会被你收拾,主动跟警方提了谅解,现在姜文彬罚了点款回家了。”
“谢山南怎么怂成这样了。”司镜听着好笑,不禁调侃了一句。
姜清宴脸上没什么情绪,只轻声道:“司镜,我想见姜文彬。”
电话那边的周屿知道她们要沟通,没出声打扰。
司镜温声问:“是有什么打算么?”
姜清宴深吸了口气点头,“谢山南跟你的恩怨已经解决,却因为害怕姜文彬有你撑腰而放过他,长此以往对你的名声不好。
再就是我没跟你说过,我妈留给我的老宅一直被他霸占,现在我有时间了,该拿回来了。”
司镜微笑,又是疼爱又是顺从地问:“你想在哪里见他?”
“我喜欢你的凤麟阁,”姜清宴弯起唇,神情里有着决然,“还有,不要对他太客气。”
两个人相视而笑,司镜的眼里满是浓烈的兴味:“周屿,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小司猫带着小猫咪来跟大家过年啦
第五十一章
凤麟阁地处繁华地段, 因经营品类和过于奢华的外在,平时很有人会逛过去,来的几乎都是商业人士或古玩行业的藏家。
司镜跟姜清宴在门口下车, 莫名有着难以言喻的隆重感。
她们入了拱门, 青石板路两侧早已排列了一众侍者, 左男右女, 西装与旗袍相映衬。
大家齐齐欠身, 高声迎接:“小司总好,姜小姐好。”
四周的绿植都抖了抖, 姜清宴被吓了一跳, 却听见身边的人气息在颤,笑得声音都漏出来了。
她这才知道是司镜搞的鬼,不禁嘴角含着笑瞥向身边:“司镜,你好幼稚啊……”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幼稚,现在经常要哄不说,还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
司镜轻咳两声,故作正色的模样:“这不是需要气势嘛,让大家给你打打气, 把架子提起来。”
“……”姜清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边走边微笑跟侍者点头。
进了主阁, 两个人居一左一右两个主位, 凤麟阁的管理亲自上茶,随后候在司镜身边。
没几分钟,门外停了辆车。
从主阁里远远看出去, 只见几个人从车上下来, 都是统一着黑衬衫黑裤子的装束,且脚步坚实的练家子。
紧跟着, 一个脚步踟蹰的人从车上下来,走走停停地观察着周围。
凤麟阁附近还有些依傍着的古玩店,这阵仗引得不人停下手上的事,都探出头来看,甚至有胆大的还来到了门口观望。
周屿领着众人进来,没多说什么就到司镜身边站着了。
姜文彬依然是欺软怕硬的模样,双手互相搓着,也不看姜清宴一眼,只对司镜眉开眼笑道:“小司总,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交代么?”他伸手指了指这个富丽堂皇的主阁,咽了咽口水:“我还从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呢……”
姜清宴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司镜悠闲地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宽戒,也不回答他,而是对周屿说:“歇业一个小时,去请外面的朋友都进来喝着茶看,这桂花糕不错,给大家也尝尝。”
周屿憋着笑:“知道了。”
姜清宴一口茶水差点噎着,心里腹诽着,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
周屿真的出去请围观群众,还真有人进来找了张石桌就坐。
外面的人一看当真能进去,也都纷纷进来占了位子。
“这……”姜文彬挠着脑袋,既摸不着头脑又忐忑,“小司总,您这是要干什么,我最近可听话着呢,一次都没找宴宴啊。”
司镜不看他,边对着姜清宴笑得狡黠地抬了抬下巴,边拿起桌面的桂花糕吃,“我饿了,剩下的交给你。”
搞了大阵仗就跑,小司猫今天真是调皮得很。
姜清宴又无奈又被逗得忍不住笑,勉强才忍下笑意,放下茶杯对姜文彬说:“听说你这几天打了谢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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