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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就多吃点，厨房还有。”老爷子笑眯眯地亲自给谢遥希夹了一筷子，对这孙女是愈发的怜爱。
末了还不忘扫了眼埋头吃饭的谢尧成，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尧成结了婚还这么不知轻重，最近没少往外跑吧，晓晓你可得看紧他省得闯祸。”
谢尧成干笑着想把这话题打哈哈过去，所幸老爷子也并非真想要骂他，这话题便过去了，饭桌上又恢复轻松的气氛。
吃过饭，除夕夜的特别节目自然是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看春晚。
以往几个儿子们会拾掇老爷子一起打麻将作为消遣活动，绝大部分情况老爷子会应下，今年却只是摆摆手，说要看春晚，儿子们倒没坚持。
客厅里放着电视，谢奶奶坐在沙发上，许是被那对姑侄俩挤兑得不服气，又拿起了毛线团准备打点小玩意。
女人们一开始表示新奇，礼貌性和婆婆询问，也没表现得太感兴趣，谢奶奶自然是知道这些个养尊处优的儿媳们是不会感兴趣的，解释过后自个儿闷头理起了线。
谢遥希本想上楼，可见兄嫂们都在楼下，因着这个团圆的节日不好闷在房间里，索性也在客厅看电视。
她看着奶奶理毛线，乱糟糟的毛线越收越乱，看明白了她的意图，好笑道：“奶奶，我帮你卷吧？”
“你会吗？”谢奶奶用明显质疑的语气问。
“你这不就是把两股线分好，收在一起吗？”
谢奶奶这才勉为其难把分线的活交给孙女，开始准备起头。
“奶奶，你这回做什么？”
谢奶奶痛定思痛，知道自己毛衣做失败的原因是经验不足，打算从小件做起。
“给你爷爷打一条围巾。”
“这敢情好啊。”谢遥希脸上就差写着“还好不是给我的”，又遭谢奶奶嗔了一眼。
电视里春节晚会是冗长的主持人致辞，谢遥希听着有些无味，干脆和奶奶聊起了在疗养院的生活。
也从奶奶口中得知那位多次出现邻居的事，邻居是比老俩口年纪稍小一些的奶奶，平时会种一些蔬菜，蔬菜收成后多余的会分发邻居们，除了乐于分享之外也有很多让老姐妹们佩服的手艺。
除了打毛衣，还会踩缝纫机、针线活，也会腌制一些家乡特产，在她们看来是一位很厉害的小姐妹。
言语间激起谢遥希对这位奶奶的好奇，笑说：“就是住在你们房子隔壁那户吗？那下次我去疗养院要去打个招呼了。”
谢奶奶的动作有过一瞬的停滞，轻轻地叹一口气。
“你看不到了。”
谢遥希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明白奶奶的意思是什么，有些惋惜。
“不过她有个孙女，继承了她的优良品德，性子也很好，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你多向她学习。”
“好啊。”她笑着应下，“能让你和爷爷这么挑剔的人觉得好，那肯定很好。”
“这看人啊，也不是挑剔。”谢奶奶牵了一下毛线，又说：“人和人相处是用心，而不是眼睛，你能感觉到她对你的真诚，那这个人就能交心。”
不知怎么的，谢遥希无意识扫了眼正在和妯娌打麻将的母亲。
谢遥希对理毛线已经得心应手，她抬眼看向电视，主持人已经讲完了开场白，在演小品节目了。
她想起来虞景现在应该正在直播，还是主持场外，可她不确定是哪个台的春晚。
小品没什么笑点，还有些枯燥无味，谢遥希不免说了句：“春晚越来越难看了，爷爷你要不换个台。”
“就看这个，也是一样的。”
谢老爷子态度很明确，谢遥希也没说什么，就有些疑惑，以前老爷子可不怎么看春晚的，今年是转了什么性子。
大概是她的疑惑太明显，一旁的谢奶奶笑道：“他啊，是想看美女呢。”
话里是满满的调侃，谢遥希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爷爷“出轨”，附和地笑了笑。
小品很快演完，主持人上台，下一个节目是电子科技表演，身后的巨幕已经有场外的无人机画面，主持人开始连线场外的记者。
记者讲解完之后镜头又给到场外的主持人。
谢遥希原本低头在解毛疙瘩，听到女主持人的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抬头看去。
虞景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露肩抹胸长裙，颜色很应景，整体气质端庄又大方，但室外这个温度穿抹胸裙绝对冷得够呛，表面上还要端着得体的微笑，说话的同时能看到白雾呵出。
这可以说是谢遥希，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看到电视里的虞景，里面的人和自己见到的人完全不同。
她高贵，美丽，大方，优雅；已然是一位成熟的女性。
有一瞬，她觉得她们之间隔了好远。
第78章
“夭寿咯！”
她的思绪被谢奶奶打断。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还穿这么点， 真是不怕老了落下病根。”
对此，谢遥希也只能无奈一笑：“明星就是这样了。”
谢奶奶幽幽叹一口气，看着电视里熟悉的面孔， 想到什么， 忽然问：“遥希， 你也是明星， 那你认识这个女娃不？”
“……”被突然问到这个问题， 谢遥希脸上有过片刻的凝滞，很快说：“嗯……不熟。”
“那你觉得她漂亮吗？”
“奶奶你问这个干嘛？”
“哎呀， 你就回答我， 她漂不漂亮。”
“……”谢遥希将目光重新落在屏幕里的人上，不知怎么的， 竟觉得羞于启齿， 可架不住奶奶的再三追问，她磕磕巴巴回道：“漂、漂亮吧……”
说出口的瞬间，谢遥希忽然想到她好像从没有正面评价过虞景的长相， 六年前也是如此。
知道她长得好看，可是她的长相，从来不是她喜欢虞景的原因。
相反， 当初为了让自己自信起来，虞景会对她花式夸夸， 经常惹得谢遥希各种脸红。
思绪缭乱间， 谢奶奶拉住她的手， 笑眯眯开口道：“那你想不想和她做朋友？”
“？”谢遥希是真的疑惑了，奶奶这是想干嘛？对方眼里闪着精光的样子， 像极了要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
但，显然不可能是相亲对象。
“哎呀， 奶奶只是觉得，你要是想跟人家做朋友，就大大方方去找人家。”
“我又没说。”谢遥希上下看了奶奶一眼，“你这样好像在拉皮条，奶奶。”
“……”谢奶奶表情凝固了，见孙女有所怀疑的样子，挥挥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谢遥希帮着奶奶理毛线，一大团毛线理好，春晚也快接近尾声了。
女人们的牌桌已经散场了，各自回房间洗漱休息，谢遥希也有些累了，和奶奶一同回房间休息，客厅只剩下老爷子津津有味看着春晚。
现在的年轻人早没了守岁的习俗，谢遥希比起在牌桌上跨年，她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坐一会儿。
谢遥希洗过澡，距离0点还有几分钟，她披了一条小毯子，在房间阳台坐下。
仰头看到的是深蓝色的夜空，其中晏京的地标建筑大厦露了半截，LED点光源在夜晚下滚动着“新年快乐”的文字。
她低头，打开微信通讯录，想给姑姑打一条语音电话拜年。
“谢秋”的名字上面就是“虞景”，她的手指顿了下，最后还是拨通了谢秋的语音。
“姑姑，新年快乐。你睡了吗？”
“新年快乐。”谢秋那边听得出有些吵闹，她笑说：“我们在附近的广场跨年，很热闹，给你看看。”
说着，谢秋发来一张照片，镜头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谢遥希也回了一张，从房间阳台拍摄天空的角度。
“你呢，爷爷奶奶睡了吗？怎么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噢，晚上陪爷爷奶奶看春晚，刚回房间洗澡，等一下就睡了。”
“0点的时候会有人放烟花哦，很漂亮的。你应该找朋友出来玩的。”
谢遥希悠悠叹了口气，故意说：“我就是没朋友啊～哪像姑姑，有这——么——好——的好——朋友。”
“贫嘴是吧，你礼物没了。”
“不嘛不嘛。”谢遥希嬉皮笑脸回道，“姑姑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过两天就开工了，哎没想到转眼看到你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初四吧。”谢秋说，“那天中午你就能看到姑姑了。”
“好诶！”
谢秋大概知道小侄女一个人有些孤单，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大有要陪她跨年的趋势。
“姑姑，你一直在跟我打电话，不去陪陪你的朋友吗？”
“她在和女儿打电话。”
“哦……”谢遥希想了下，虞柔的女儿…不就是纪褚枫吗！这世界还真小。
这头很安静，谢遥希能听到那头开始倒数了，10、9……
数到1的瞬间，她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响起烟花的声音，不知哪里的方向放起了硕大的烟花秀，铺满半边夜空。
她看着朵朵烟花，忽然在想，在同一片夜空下，那个人也能看到相同的烟花吗？
同一时间，虞景的工作结束了，烟花秀是春晚的最后节目，她所在的地方是绝佳的观景地。
她卸下镜头前端庄大方的笑容，仰头看头顶的夜空，漂亮的烟花将整片天空照亮，亮如白昼。
不知道遥希现在在做什么，能否看到这漂亮的烟花。
“姐。”温暖的毛毯落在她肩上，虞景思绪回拢，转头看到曼曼站在她身旁，“进去吧，外面冷。”
虞景轻轻嗯了声，回到休息室卸妆换好衣服，回到家时已经凌晨快一点了。
她想给谢遥希打电话拜年，可时间太晚了，犹豫后也只能给她发消息。
在输入框打下新年快乐，想了想删掉，觉得不妥又输入新年快乐。
大概折腾了两分钟，虞景还是把文字删掉了，转而点开语音：“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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