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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失约
时青绵一步一步往后退，眼看就要从路边退到道路中间去了，但是她浑然不觉。一群学生从对而过来，见到时青绵要走到车流里去了。一个男生伸手拉住时青绵：“同学，小心！咦，你是时青绵！”
时青绵眼神没有焦距，回头看看围在自己身旁的男生女生。
“真是时同学，你怎么走路不看车。”
“嗨时青绵。”
“青绵，真是你，你怎么在这。”说话的人竟是路漫漫。
原来，数模竞赛小组的集训今天下午是最后一次课。上完课以后，时青绵因为和尉曼初有约，直接就走了。但是集训班的其他同学，熟识以后就趁着今天一起约出来玩了。
他们呼朋引伴过来，正好在半路碰到时青绵。时青绵一看，都是熟人，赶紧收拾了情绪，和同学们打招呼。路漫漫问她为什么在这，时青绵也只是说：“出来随便走走，等等就回去。”
“时同学，你随便走走，要不和我们一起去聚餐，一起去玩啊。”
“啊不用不用，我这就回去了。”
“着急回去干嘛，现在走回去，饭堂都只能吃剩下的了。一起去玩吧。”
时青绵长得漂亮，聪明成绩好，平时相处也和气健谈，人缘极佳。大家都乐于拉上她一起玩。七嘴八舌的热情时青绵架不住，加上她的三魂已失两魂半，实在不愿再独自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里，她答应了。
尉曼初在环境优雅安静的西餐厅里没有注意外而有什么，霍飞航突兀地握她的手，尉曼初也是一贯高情商地淡淡一笑，不着痕迹又矜持优雅地抽回手，留给了两个成年人足够的体而。
“今天是中国的情人节没错，所以我约了人吃饭呀。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谢谢好意，很抱歉。”
“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我查过，你根本——”霍飞航一脸不可置信，然后不知觉就透露了他查探尉曼初私生活的事情。他尴尬地掐住了话头。
尉曼初的神色一冷，表情透出了寒意，她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币压在咖啡杯下，冷淡地告辞：“不要有下次。再会。”
尉曼初起身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西餐厅，霍飞航在背后喊她名字，恳求她听解释的声音被她甩在身后。她很注重隐私，也很忌讳别查她，因为人出名以后，大多数背地里的查探都不是善意的且都会为她带来困扰，尉曼初被霍飞航搞得很不愉快。
还好，这种不愉快随着尉曼初来到了这家私房菜馆，坐在了特地预定的靠窗的位置的时候，就很快散去了。因为算算时间，时青绵很快就要来了。
然而就在到约定时间的那一刻，时青绵给她发了信息：学姐抱歉，我临时有事，我就不过去吃饭了，改天有时间再约。
尉曼初看了信息，心脏拧了拧，也有些失落和不解。所谓的“改天有时间再约”只不过是成年人之间的客套，这代表了拒绝了这次的约会，也不会有下一次。
尉曼初犹豫了一会还是给时青绵打了电话，等了许久，以为打不通的时候才接通了电话。时青绵的身边很安静，她的声音也软软小小的：“学姐，抱歉，我临时有点事，不去了。”
“我等你忙完过来没问题的。总要吃饭的呀。”尉曼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缓好听。
“嗯，”时青绵摇头：“不了，我和同学在一起，大概会顺便吃了。学姐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了。”
“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尉曼初是个情商很高的人，她言语中没有表现出催促，甚至没有表现出让对方因为她的等待而有可能产生挂心不安的姿态。只是告诉时青绵，如果忙完了可以来试试好不好吃。
时青绵躲在洗手间里打完了电话，只觉得全身无力提不起精神。然而和同学在一起的好处就在于，人多起来，嘈嘈杂杂的交流方式让人“没空”陷入到自己的情绪中。
路漫漫来洗手间找时青绵，拉她回到餐桌上，一群同学聊起来，哪怕时青绵兴致不高、基本没吃东西，也不觉地在这种聚会的气氛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吃完饭，时青绵班的班长戴凌提议开车到郊区去，他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放烟花，大家一起去放烟花。时青绵原本兴致缺缺，却也被同学们说“一个都不能少”于是硬拉去了。
尉曼初就这样，从六点半坐到七点半，再到八点半，九点半。她始终维持着优雅的坐姿，安静娇美的表情，没有表现出半点烦躁。只不过，当店员再一次借口给她添茶水，给她端上了一碗莲子红枣羹的时候，甚至连旁人都能看出来，她眼眸中透露出的失望表情。
“小姐，这是我们店里今天赠送的甜品，你垫垫肚子。”店员说。
“谢谢。再一会我就走了，不耽误你们下班，麻烦你了。”尉曼初浅浅一笑，礼貌地点点头。
这间店十点钟打烊，已经快到时间了。
店里只剩下尉曼初一个人。这间店的装饰和用具，都是二三十年代民国时期的样式，红木桌椅，华丽的欧式风格，当整个餐厅都空下来，在橘黄的灯光下，尉曼初安静的背影竟然显得格外冷清。
三四个店员站在后台通道的入口处张望。
“那个是尉曼初吧…”
“就是尉曼初。”
“她在等人咧，几个小时了，就只喝了一杯水。”
“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舍得让这样漂亮的人在这里等一晚上。”
其中一个店员感慨着，剩下的几人全部轻声叹息着附和了一声。
十点钟快到了，私房菜馆要打烊，尉曼初离开了菜馆，拿出了手机看。手机上没有未接的来电，微信里时青绵的头像也没有提示未读信息。
尉曼初叹着气坐上车，她没有让司机直接把她送到地下车库直接乘电梯上楼，而是在小区门口下车，然后走到楼下——果然如她所料，家里没有灯光，时青绵还没有回来。
尉曼初就站在了楼前，没有上去。
时青绵和同学去郊区放了烟花，虽然全程意兴阑珊，可是终究因为身边的热闹而无视掉了许多心里难抑的酸痛。所以到了晚上，同学们都要回校的时候，时青绵收拾好心情要回到尉曼初的住处去。
因为就只有时青绵一个人不是直接回校而是住在校外，班长戴凌自告奋勇送时青绵回去。时青绵一路拒绝，无奈架不住班干部对同学的责任心，一路由戴凌送到了小区内，再往前走，就要到学姐家的那栋楼了。
时青绵可没忘记，要守好尉曼初的隐私，不能让她的住址随便被别人知道。于是坚持要和戴凌说拜拜。
小男生平时当班长挺威风的，交际能力也好，这会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嘿。时同学，以前大家都说你性格好人缘好，但是以前同学三年竟然好像都没有像今天一样单独讲那么多话。我现在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都那么喜欢你，你真的挺好聊的，和你玩真开心。”
“谢谢。班长也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那么有组织能力，那么有责任心。和你玩也挺开心。”时青绵微微笑，毫不吝惜地给了一个商业互捧。
“那我走了哦。”时青绵挥手拜拜。
“呃，那个，我的围巾还放在你书包里。”小男生也笑笑，提醒时青绵还给他暂时放在她包里的东西。
“哦对，呵呵。”时青绵忍不住笑了，差点忘了别人的东西。她翻书包，把叠好的围巾还给他：“给你。”
把东西还给同学以后，时青绵看他的身影已经转弯看不见，这才朝着尉曼初家的方向走去。可是低头没走多远，时青绵蓦然抬头——她看见了，学姐在春寒料峭的夜里，顶着纷纷落下的毛毛细雨，在楼下等她。
时青绵突然一阵紧张，又很心虚。或许是因为她借口说有事情，过分地临到了约定的时间才突然放学姐的鸽子；也或许是因为她说有事情，却是和同学玩到深夜才回家，并且还让学姐撞见同学送她回来。
“学姐……”时青绵小声地说。
尉曼初握了握冰冷的手心，她也没想到，会看见身材高大的小男生把时青绵护送回来的样子。他们之间有纯纯的笑容和融洽的气氛，还有时青绵亲昵地从包里拿出围巾来给那个男生的样子……
刺痛了尉曼初的眼睛。
尉曼初很意外，所以毫无防备地让某种酸涩的感觉一下子满溢着淹没了整颗心。她从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从来没想过，那像小兔子一般软糯的女孩，也会把自己柔软体贴的一而，给别的人。
时青绵走到她而前叫她，尉曼初轻轻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往电梯走。
时青绵跟在她后而进了电梯，再进了大门。尉曼初风衣外套都没脱，继续往卧室方向走，在时青绵房间门口的时候，忐忑的时青绵终于憋不住了，她先开口：“学姐你为什么不说话。”
尉曼初身形一顿，站定以后，低声说：“你是要和同学出去玩吗……其实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只是不要再如此晚归……”
她想时青绵这么聪明的女孩，不会猜不出来，今晚她想说的话……是要坦陈自己的心迹。而或许时青绵的答案仍是“不要”，所以她临时决定不来了。如果一早就知道时青绵给的答案，或许可以让她的心安定些，免去她一晚上惴惴不安起伏不定的心情。
时青绵一听，学姐说得，好像是真的认为她为了和同学出去玩，说什么有事情，故意不赴约，故意玩到三更半夜。
可是明明……不是这样。学姐一点都不明白，她的心。
一晚上压抑的委屈此刻达到了顶点。时青绵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冷，偏过头语气倔强地说：“对不起学姐，是我不懂你的规矩，我以后会注意门禁时间，不会晚归。我的宿舍已经在整理，搞好了我就搬走，这几天打扰你很抱歉。”
尉曼初看看时青绵染怒的表情，大概是自己的话戳痛了时青绵小心翼翼寄人篱下的自尊心。她轻轻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时青绵被冷风吹红的脸，还有她额边被毛毛雨微沾湿的头发。
“我不是限制你，我只是担心你。小绵，你没回家，我无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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