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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天有些凉,凉锦脱了衣服有些冷,但情霜微凉的五指拂过她后背的伤痕,她却莫名的有些热,不一会儿整张脸都红个通透。
也不知过了多久,情霜给凉锦上好了药,又重新将她的衣裳拉起来,温柔地替凉锦系好里衣的束带,小声叮嘱:
“你待会儿休息的时候就趴着睡,别把背上的伤压着了。”
凉锦小心地观察情霜的神情,见她情绪平复下去,眼眶上的湿意也消退了,她这才放下心,忙不迭地点头应了好。
她刚在床上趴好,情霜便脱了外衫,钻进被子里来,她们小时候也常睡一张床的,不过后来大些,家里长辈觉出不好的苗头,便不再让她们去对方家里过夜。
如眼下这般同床共枕,倒是许久不曾有了。
凉锦侧着头看身旁的人,情霜睡下之后便闭上眼,形容乖巧而恬淡,凉锦看了一会儿,便痴痴然发起呆,过一会儿又兀自傻笑。
情霜不堪其扰,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后转过头来,轻声问:
“怎么还不睡?”
凉锦被抓了现行,也不羞不恼,耿直又大胆地回答:
“霜儿可真好看。”
情霜脸颊有些发烫,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向黑漆漆的屋顶,嗔怪地说了一句:
“没羞没臊,快些睡吧。”
凉锦拖着伤重的身子从头天晚上便一直忙碌,后来又驾着马车走了一整日,在这样下去,身体肯定熬不住的。
知情霜是担心她的身体,凉锦没再调笑,听话地闭了眼,很快便睡着了。
她睡着之后,情霜却又将眼睛睁开,转头看着凉锦恬静的睡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将挡在凉锦眼前的额发轻轻撇开。
凉锦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情霜何时下了床,离开房间她都没有发现。
等凉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她睁开朦胧睡眼,感觉口渴得厉害,挣扎着坐起身,便见情霜迈步来到床边,手里拿了一个盛了温水的杯子:
“睡醒了?来喝点水。”
她将水杯递给凉锦,然后从凉锦的包裹里整理了一身衣裳放在床头:
“我上午出去看了一下,有一间小院子还不错,虽然远离城中,但位置不算偏僻,租金也还公道,我付了一个月的定金,咱们晚一些收拾一下东西,就搬过去吧。”
情霜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凉锦说着,而凉锦却已经瞪圆了眼,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怎么她就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情霜已经将住处安排好了?
凉锦放下手里的包裹,再抬头时,便见凉锦露出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好像没睡醒似的,整个人还懵懵懂懂,理不清思绪。
她无奈地笑了,走过去揉了揉凉锦的脸:
“快起来了,等过两天你伤养好了可是要出去干活的!”
凉锦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蓦地笑开了,她哈哈笑着跳下床,一把揽住情霜的腰,将情霜整个圈在怀里,迷恋地嗅了嗅情霜发间清香,嘟哝着说道:
“有你在可真好呀。”
情霜眉眼柔和,靠在凉锦怀里,感受着凉锦暖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她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来。
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再大的困难,只要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就一定能迈过去。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了。
临出门前,情霜又给凉锦上了一次药。
比起昨晚,凉锦这次坦然多了,她心里也想通,反正这辈子她离不了情霜,认定了情霜,不会再有旁的人了,太羞羞怯怯,倒显得过于扭捏。
只是当情霜扒了凉锦的衣服,她那故作坦然的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两团可疑的红晕来。
两人退了客栈的房间,拿着一个简单的包裹就离开了客栈。
为了避免旁人认出,凉锦依旧是穿了一身男装,她想着现在她们要隐藏身份,又要出来干活,女子身份多有不便,日后便干脆做男子打扮。
等存下些钱,避过了家里来寻的眼线,再游山玩水,去别的地方定居,也未尝不可。
如果,有朝一日能得父母谅解……凉锦心里叹了一口气,就算真有这么一日,也不知得耗费多少光阴,她不愿蹉跎同情霜彼此的岁月,干脆挣脱这牢笼,天高云阔。
一辈子本就短暂,一日她也不愿浪费。
她没将这打算自己掖着,转头便告诉了情霜,情霜闻言,蹙了蹙眉,她其实不太喜欢小锦打扮得像个汉子似的粗粗糙糙的。
但形势所迫,凉锦的顾虑不无道理,她思索一番,便点头应了,末了又补充一句,等她们之后离开屏州,凉锦得把衣服换回来。
兜兜转转,情霜带着凉锦找到她们刚盘下来的那一方偏僻隐蔽的小院子,院里泥地上生了杂草,看起来有些荒败,许是很久无人住了。
凉锦二人住进来之后,简单打理一下,又将屋里发了潮的被褥拿出来在院里晒了晒,敞开屋门给屋里透了一下风,将屋里陈设悉数清理一遍,便勉强可以住人。
这院子里的条件比起凉氏和情氏家里的大宅子可以说是极为简陋,但凉锦和情霜都没有表现出娇生惯养的贵气,开开心心地住下来。
第二天,情霜便又去买了些刺绣用的丝线,凉锦问起,她只道之后凉锦要出去找活儿,她也不能闲着。
凉锦听了,眼圈顿时红了,她觉得委屈了情霜,情霜原本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却因为她的私心跟她一起受苦。
这下子,离了往日惯常伴在身边的琴棋诗书不说,还学别的妇人干起绣活儿,凉锦心里很不是滋味。
情霜见凉锦较了真,无奈又宠溺地笑她傻气,她拍了拍凉锦的手,笑容温婉柔和,没有半点委屈难过的情绪:
“小锦,我们虽然没有名分,但既然离了家,便是彼此的亲人了,要互相帮扶,总不能你一人受累。”
凉锦听得眼眶发涩,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随你出来,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也是我所期愿的,我相信只有跟着你,我才能幸福,你既选了我,我们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你若觉得苦了我,那便努力些,我们早晚会从这一亩三分地里走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2333情霜真的温柔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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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六十章意外
情霜的言语像一阵温柔的春风,抚慰着凉锦疼痛的心,将她满心的爱怜和愧疚尽都化作了对未来的期许和盼望,日子再苦,也好过往日那般,禁足深闺之中,相知却不得相恋。
凉锦用力吸了吸鼻子,情霜笑她孩子气,眼看着就要过十四岁的生辰了,却还这般长不大似的。凉锦也没辩,若孩子气些能多见着几分情霜开怀的笑,她并不觉得有多丢脸。
她又在家养了两天,后背的伤缓了,淤青的痕迹淡了,凉锦屡次三番保证不再痛了,情霜才允了她出门找活儿。
凉锦习过武,虽然看起来身板纤弱,但力气着实不小,她在城里晃了一圈,找了个给粮仓扛米的活。
管事的看她瘦弱,原想轰她走,但见凉锦不由分说一手拎了一麻袋大米三两下便扛进了仓库,管事之人惊得两眼一瞪,二话不说就将她留下,给的银钱也足。
凉锦扛了一天的米,回到家的时候腰酸背痛,草草梳洗一下就躺下了,情霜见她疲惫,拿了热毛巾替她敷了腰,又温柔地给她捏了肩。
凉锦被照顾得舒服,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情霜侧身坐在床边,轻轻抚着凉锦的脸,眼里尽是心疼。
在凉锦睡熟之后,情霜又将今日未完工的绣活儿拿出来,一针一线很是用心。
又过几天,凉锦生辰那日,情霜将伴随了自己十四年的玉佩给了凉锦,算是许了一世相依,不离不弃。
凉锦宝贝地将那玉收起来,贴身佩戴,干活儿时也格外卖力,早早便收了工。
凉锦在那米粮的商铺干了一年后,得了管事的赏识,让她不必继续做苦力,给她分了一份差事,银钱也更多了。
相依为命的两人因此生活变得宽裕起来,每日家常里短,日出而作,日暮而栖,日子过得平淡,却格外满足幸福。
最先发现情霜失踪的是情家的下人,情氏两口最先还不信,但去了情霜的闺房,看到她留下的字条,情霜的父亲第一次雷霆震怒,一边派人去追,一边亲自来到凉家宅子要找凉父讨个说法。
凉家父母得知凉锦带着情霜逃跑之后,先是惊愕愤怒,随后便抑制不住惊慌,凉母更是在看到凉锦留下的一纸书信后当场哭出声。
世代交好的两家人第一次起了不可调和的冲突,凉父气得几乎背过气去,却不得不忍受情家人白眼,依情霜的性子,自不会主动跑走,毫无疑问是受了凉锦教唆。
情霜父亲放下狠话,若找到了人,她们两个再不能相见。
凉父憋了一肚子火,砸了不少值钱的物什也不解气,最后还是只能先派人出去找,他甚至想着,若把人找回来,必要打断凉锦的腿!
但是他们没想到,这一找便是整整六年。
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心寒,再最后,几乎万念俱灰。
凉父两鬓的黑发在短短六年的时间里飞快变白,他们只有凉锦这一个女儿,虽然凉锦叛逆,不听话,总惹得他怒发冲冠,但到底是他们的心头肉,那日下重手打了凉锦,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但是凉锦也真的让他生气,一根筋倔脾气,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她这一走,还真就切断了与家里的所有联系,六年时间,半点音信也无。
情家父母冷静下来,也颇为无奈痛苦,凉锦找不着,就代表情霜找不着,他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宝贝女儿,怎么就非死心眼地一门心思挂在凉家那女娃娃身上。
两家关系过了六年也没见好,彼此之间都不肯放下芥蒂,就这么僵持地过着,但也都没放弃寻找凉锦和情霜的下落,暗中排了不少人出去找,方圆百里内大小城镇都寻过了,也曾派人去了屏州城。
但他们明显没想到凉锦好好一个姑娘扮作了男子在外做劳苦的营生,就算迎面擦肩,也没能留意。
时间越往后推移,两家父母便越绝望,随着两个孩子年纪越渐大了,就算她们好好活着,没遇上什么祸事,也总该长变了模样,再想寻,便比以往更加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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