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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尚还活着的可能被无限缩减，近乎为零。
小情霜也皱起眉，抿紧了唇，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不知所措。
凉锦愣了一会儿，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石壁，洞窟，神髓。
虽然如今战况不同，而秦源也还没有达到虚境大圆满的修为，但他会不会，和凉锦记忆中那时的秦源一样，在石壁上开辟一座临时洞府，并在内藏身。
他因为伤势过重而无法走出洞府，绫砚却找寻不到他的下落，最终酿成了秦源身故于洞府之中的惨剧。
凉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不知道真相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样，但是她无论如何，也该去尝试一下。
所以，在绫砚万念俱灰之时，她松开小情霜的手，然后快步走了出来：
“绫前辈，晚辈知道一个地方，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凉锦的话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光芒，直直地照入的绫砚的心扉，甚至连魔帝与人帝都不由自主多出两分侧目。
什么地方，是魔帝人帝二人，都无法探测到的？
魔帝和人帝疑问的目光让绫砚稍稍清醒了一些，她愿意相信凉锦，但此事实在匪夷所思，唯恐真正找过去，却是一场空欢喜。
凉锦也知道自己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会引来两位帝君的疑虑，然而人命关天，她也没有时间再多做解释，便压低了声音道：
“诸位前辈，晚辈乃是自数万年以后的时空来此，个中因由，还请前辈们允许晚辈之后再详细解说。”
“晚辈回溯万年时光来到此地的机缘乃是与万年以后的绫前辈相遇，那时晚辈在这片战场上的一个神秘洞府中获得了一物，是此物触动了绫前辈遗留的执念，才叫晚辈有了此等机缘。”
“而此物，乃是秦前辈的遗骨。”
凉锦的解说令人感到不可置信匪夷所思，但眼下情况紧急，也做不了再多的验证，魔帝人帝二人惊奇地看了一眼凉锦便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绫砚。
绫砚点了点头，印证凉锦所言不差，然后快步来到凉锦身边，神情焦急地问道：
“你说的那个洞府在什么地方？”
凉锦知道情况紧急，刻不容缓，所以她直接开口:
“我带前辈去。”
临行前，小情霜撵上来说她也要去，凉锦原担心意料之外的变故不允，但魔帝看了一眼后道:
“本座也凑个热闹。”
见魔帝表态，人帝也对凉锦所说之言将信将疑，便点了点头:
“本座亦可随行。”
有两位帝君陪同，护卫左右，凉锦的担心便成多余，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虽然万年后的神寂之地和万年前的虚空战场地表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但凉锦比对神殿的位置，大致判断出洞府的方位，就带着焦急的绫砚和爱看热闹的小情霜、魔帝人帝几人飞快朝那方向赶过去。
临近北部御灵关的战场，忽有一座断崖横亘在旷野上，凉锦心里略一思量，很快明白过来，秦源必是坠入崖下，因伤重无法逃脱，这才凿壁躲藏。
只是万年以后，地表因为大小无数的战斗发生了剧烈变动，断崖一侧塌陷下去，将另外一边留在地面上，才形成了那刀削斧凿般的孤峰。
魔帝看着眼前景象，眼里隐现惊奇，对凉锦所说的话又信了两分。他先前在寻人的时候，想这样的地貌并没有找得特别仔细，因为崖下自有万钧之力拉扯，下去了就少有能活着上来的，他粗粗一看无人，便未深究。
但依凉锦指路来看，秦源恐怕是落到崖下去了。
凉锦没有犹豫，行至崖边，立马倾身跃下，攀着岩壁朝下，灵识扩散开来，大致稿费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找到了疑似洞府的痕迹。
她来到那新凿不久的石洞前，提起的心落下一半，只要找到这个洞府，几乎便能确定秦源的所在，但她之所以不敢掉以轻心欢呼雀跃，就是怕秦源没能等到他们来援。
凉锦深吸一口气，攀住洞口，身子一矮便钻了进去，绫砚等众紧随其后。
洞府是记忆中的样子，但比起她那时所见，要新不少，甚至能嗅到洞府内新泥的味道。
凉锦领着绫砚等众轻车熟路地来到她发现尸骸的石窟，果然见到了重伤濒死的秦源。
绫砚当场红了眼，二话不说，扑过去将秦源抱住，小情霜也颇为惊愕，抬臂一挥，柔光映照在秦源身上，令他的伤势迅速好转。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个地方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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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七十二章约定
秦源没想到在自己命殒之前绫砚能及时赶来,他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心如死灰在洞府内坐以待毙,凉锦突然带人闯进洞府,他甚至以为自己太虚弱了，居然出现了幻觉。
直到小情霜的治愈术法落在他身上,秦源才如梦初醒，他真的得救了。
在一旁观察石窟四壁的二位帝君啧啧称奇,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不再怀疑凉锦先前之言,但依旧觉得新奇。
绫砚眼圈红红的，心里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凉锦,她根本无法想象在此之后会发生什么。
她对凉锦的到来心存感激，没有凉锦，她便找不回秦源。
秦源在小情霜的治疗下伤势恢复了一些,直到此时，他依旧懵懂疑惑,既惊喜于绫砚赶来相救,又惶恐于惊动了二位帝君甚至圣女。
魔帝看了他一眼,见其已无大碍，便言：
“是这位凉姑娘找到你的下落。”
经由此事，他对凉锦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连称呼都变得客气起来。
秦源疑惑的目光看向凉锦，凉锦却只抿唇一笑：
“一恩还一报。”
当初她在石窟中得到秦源的神髓和遗书,了解了部分真相，之后才能遇见绫砚，来到远古战场。
要说整件事的起源，恐怕难以追溯，但对凉锦而言，那洞窟中因缘际会的偶然相遇，于她的确是莫大的恩惠。
秦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遂跟随众人离开洞府。
众人救回秦源后回到神殿，殿外青葱的草叶已铺散开，原本贫瘠的土地看起来多了几分生机和盎然春意。
二位帝君在神殿小住了数日，并亲自出手完善御灵关的工事，加固御灵关的护阵，留下一缕神识洞察界外之灵动向后，便离开神殿，回凡界去继续闭关。
雷韵活着回到神殿，据她所说，原本她是要被界外之灵打入断崖的，是秦源突然出现，代她受了一掌，否则她可能已经死了。
经此一事，雷韵彻底成长起来，她决定加入神殿的禁卫队，从此一心修炼，保卫神殿。
凉锦来到神女殿，小情霜如她们初时第一次在神女殿见面时那样，凝望着窗外的景象，只是这一次，没等凉锦走近，她便转过身来，在看到凉锦的瞬间，两眼中的光芒越加晶亮，但又很快黯淡下去。
击退界外之灵的喜悦渐渐退去，她又回想起那日在神殿中一时激动对凉锦说的话。
就算凉锦不怪她，但凉锦还是要走的。
她能预感到，凉锦留在这里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你要回去了吗？”
小情霜仰着头问道，她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之前是她怒气冲冲地让凉锦立马回去，现在竟然还问出答案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
凉锦微微一笑，眼里凝练着柔和的神光：
“我还要在这里赖上一段时间。”
她擒拿了部分符越的神魂，得趁着百年之期时限之前，将其炼化，把其中蕴藏的庞大魂力据为己有。
小情霜眼前一亮，从座椅上跳下来，踢踢踏踏地跑到凉锦面前，目光中满含期待：
“真的？你要赖多久？”
凉锦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这才回答：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又或者三五年，说不准呢。”
“那你什么时候要走了，一定提前告诉我！”
小情霜定定地看着凉锦，蛮横地要求着。
凉锦微垂的眸子里隐隐敛了两分泪光，但她抬眼时，眼里起伏的情绪又都消散了去，她抿唇微笑，诚恳地回应小情霜的期待，点头道：
“好。”
末了，她又补充说道：
“我也有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小情霜疑惑，问道：
“什么事？”
凉锦斟酌着字句，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但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了另一个叫凉锦的人，她大概这么高。”
她一边说着，一边尽可能比划，描述她自己的长相，然后做了总结：
“你要认得，那个人，就是我。”
如果符越最后还是得逞，将小情霜抓到天宫去，那么未来的一切，将没有太大的改变，她就算回去了，情霜也依旧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情霜。
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如果因果改变了，情霜没有去天宫，那么她将因何诞生，万年以后迎接她的，将是怎样的结局，她又会否是像她先前与小情霜描述的那般模样。
她与情霜，又有没有机会，再相遇呢。
这一切的一切，因为战局的变动而变得不可知，不可期。
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改变，但她此刻的心是真诚而坚定的，她希望小情霜能记得她，她们往后因缘际会彼此重逢，能将她认出。
凉锦动手比划、手舞足蹈的样子有些可笑，但小情霜却不由自主地鼻头泛酸。凉锦脸上明朗而真挚的笑意冲淡了即将到来的离愁别绪，让她对未来多了两分期许。
至少，她们还能相遇。
小情霜特许凉锦可以在神女殿修炼，这可是有史以来从未有谁获得过的特权，凉锦却接受得格外坦然。
春去秋来，时间过得越来越快。
凉锦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才将从符越身上撕下来的那一块残魂完全炼化，而她的修为也在炼化神魂的过程中，再一次飞跃，从虚境一层，修炼至虚境三层。
虽然未能一举突破虚境中期，但捅破那一层桎梏已不再遥不可期。
她来这片虚空战场最初的目标已经达成，战场迎来久违的平静，也不再需要她做些什么。
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只是心头，难免有些不舍与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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