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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书尧吸了下鼻子，从岳副校长肩上把向喻秋接过来，自己扶着她，眼神里尽是担忧，“你怎么样？还疼吗？”
“老实说……有点痛，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看一看，还有，你动作太明显了，学生们都看着呢。”
“啊？”书尧慌乱地想把手抽走，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给王校长惹麻烦了。
向喻秋却紧紧按着她的手不让她抽走，冲她咧嘴笑了笑：“别怕，他们还要准备下一场考试呢，没功夫八卦，你扶我去外面坐一下。”
说完转过头凶巴巴盯着看热闹的一众学生，没了刚才温柔的语气，嗓门大到楼上都听得到：“赶紧复习你们的去，别看热闹了！考不好可没人管你们！”
“切，凶什么啊……”一名女学生嘀嘀咕咕，“俩人摸小手还不让看……”
郝书尧：？？？
“向喻秋，看你干的好事！”书尧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吼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动作更是引起了一众学生的惊呼外加起哄似的尖叫。
她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郝书尧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不想跟一个负了伤的人计较，甩了一个白眼过去，半拉半扶着她去外面的长椅上歇一下。
王校长在一旁留也不是站着也不是，感觉脚底下踩了钉子，难受的要死，不过说白了还是因为尴尬，看着两个年轻老师的互动，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也理解了孩子们口中的“嗑cp是什么意思”。
感觉不坏。
但是学校毕竟是学校，该遵守的规矩也必须强调。于是王校长清了清嗓子，拿出身为校长的威严命令学生们：“都给我拿书本复习去，你们现在这叫什么样子！”
校长一发话，胆小的学生一哄而散了，剩下的都是平时跟老师们关系不错的，就连校长都是他们的闲聊对象，所以一点都没在怕的。
还好两场考试之间的休息时间并不长，等她俩走出去，人群差不多也散了。反正这俩老师就在学校待着哪儿都不去，嗑糖这种事简直是张嘴就来，何况刚刚已经吃饱了。
“你生气啦？”向喻秋眨巴着眼睛拉着她坐到椅子上，一脸坏笑刮了下她的鼻子，“我错啦，那帮学生眼睛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咱俩还要在学校待好久呢，保不齐哪天就会被他们知道，只是早晚问题。”
郝书尧把头别向另一边不理她，脸上又红又烫，说不害羞都没人信。
“啊，好疼——”向喻秋忽然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了腰，吓得书尧又赶紧上去扶住，刚刚别扭的样子瞬间烟消云散。
“都说了让你别硬撑你怎么——”
“我装的。”
“你有病啊向喻秋，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郝书尧的拳头打在她身上是一点都不痛，一是她不舍得真用力打，二是小秋这家伙皮糙肉厚的，一般人当真打不疼她。
“这不是博取同情呢吗？老婆别生气，等我没事了回家跪键盘给你看。实在不行……”向喻秋脑子里冒出了各种自罚的办法，不经意想到了那把被闲置的戒尺，眼睛亮了一下，“你拿戒尺打我也行！”
书尧叹了口气，知道这人克自己，还是天克：“行了啊你，少来，在学校你还是个老师呢，就这么给学生们做表率？没个正经样。”
说到底两人在桦阳二中当一天教师，就有责任和义务把孩子们都引到正确的道路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秦馨和王鹏他们一样能很快接受新事物，甚至还会产生逆反心理。
她俩的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肯定少不了要挨骂。向喻秋这么爱面子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郝老师做表率就好了，我就是个绿叶，给你当陪衬就好啦。”向喻秋呲着牙，努力露出一个微笑，实际上刚刚说痛并不是装的，只是不想让书尧担心。
腹部啊……但愿没什么大问题……
“向喻秋，你说……孩子们会怎么看我们？”书尧的手放在腿上，不停交叉捏着，心里很忐忑，完全没了先前和郝毅枫对峙时的无畏。
她也是教师，对于这个职业的本性再清楚不过。现在就业压力越来越大，好多名牌大学出身的教师工资却少得可怜，可见他们缺少的并不是个人实力，而是机会。所以教师在学生群体中的风评就显得尤为重要。
一个口碑极好的老师，无论去到哪里都会有更好的发展。反之亦然，虽说同性恋人这一套并不少见，但放在学校，其特殊性质无疑给两人判了死刑。
“你担心学生们会因此讨厌我们？”
“嗯，很怕，也怕你受不了……”显然，后者占比更大一点。
向喻秋这么多年饭不是白吃的，平时开开玩笑就算了，现在有要事，立马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拉过她的手用双手握着：“我受得了，别担心。现在孩子们受的教育不只是书面上的，他们还会从网络、社交媒体上获取各式各样的信息，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包容性自然也会更强。”
塑造一个更加包容、更加和谐的社会，或许这才是互联网的本质。
“你看，孩子们刚刚不好乐呵呵地开玩笑呢吗。其实像郝毅枫那样的人很少，当然，我们见不到也并不代表没有，但在他们伤害到我们之前，自然会有人来保护我们的。”
“可是……”
“好啦，别担心了，你呀就好好工作，等闲下来一起好好感谢下王校长，他这次的态度我可一点都没想到。”向喻秋又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别总愁眉苦脸的，脸上都要长褶子了。
话说回来，一个曾经跟她干嘴仗差点吵起来的人竟然会帮她说话，这种情况确实少见，她一向恩怨分明，上门道谢也是情理之中。
“好，到时候一起。”
电话铃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响起，很突然，也很巧。
书尧看了眼来电人姓名，皱着眉头极不情愿地接了起来，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妈妈无措的哭声：“书尧，你爸爸他不行了！你快来医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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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今天在阳光底下看发色果然好看不少！
下次我要试试绿色！（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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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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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喻秋肚子难受的厉害, 但又怕耽误了郝书尧家里的事，就让她先走了，自己缓一缓再跟着去医院。
田源手术过后恢复的不错，按理说再活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怎么病情又突然恶化了呢？
“刚刚郝老师怎么急匆匆就走了,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呢？”王校长早就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了, 但是总觉得尴尬也不好打扰她俩，直到郝书尧忽然离开才上前拍了拍向喻秋的肩膀。
“她爸爸住院了, 出了点事，我再休息一下，一会儿就跟过去了。”向喻秋试着直了直腰, 觉得自己皮糙肉厚没什么大碍，又转头看着这个在她看来顺眼多了的校长，“王校长，今天的事谢谢您了, 不过我还是好奇，您为什么打算帮我们？”
“我年底就要退休了，走之前不希望学校再出什么乱子。况且你俩的能力我清楚, 虽然平时也给我惹了不少事，但我相信你们。而且……”王校长不知道为什么哽了一下, 两颊的肉被绷的很紧，“我女儿曾经也喜欢……一个女生。”
“那……后来呢？”如果这个故事一定要有结局的话，她打心眼里希望是个好结局, 可事情注定不能如她所愿。
“当时我以死相逼迫使她俩分开，但也就因为这个, 她和我断绝了父女关系，直到她妈妈去世……她都没回来看过我们一眼……”王校长沧桑的面容带着难以掩盖的悲伤, 他现在身边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或许只有真的经历过失去，才能让他重新审视自己对这件事的态度。
不应该如此，一个家庭不应该就这样分崩离析，造成这样的结果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
“王校长……”向喻秋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一个多年相识的好友那样，给他加油鼓劲，“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行了，不耽误你时间了，快去陪郝老师吧，今天的假条一会儿补上。”王校长抬手揉了揉眼角，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楼上走去。
桦阳市第一医院的口碑在市民中一直很高，当初向喻秋还特意找过院长托他多照顾一下田源，院长也看在梁柒月的份儿上尽心尽力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医护团队。
可唯一的变数就是郝妈妈一再坚持启用新的治疗方案，先前主治医生询问是否启用这一治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治疗方案的时候遭到了郝书尧的强烈反对，但是到了最后，在郝毅枫和岳央的撺掇下，还是选择了这个不能完全确保治疗效果的方案。
很不幸的是，田源成为了失败率百分之十中的那一个。
“你这个家伙来干什么！”郝妈妈老远就看到了向喻秋的身影，她对于这个人的印象很深刻，总之就是想找茬，再加上老田现在还躺在抢救室里，更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来看我师父。”向喻秋把头偏向一边没再理她，因为一个疯婆子完全比不上女朋友重要。
郝书尧垂着头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两只手保持着紧握的姿势分别放在两腿上，时不时叹口气，就连向喻秋到了身边都没有察觉到。在这儿的短短二十分钟里，她不顾妈妈的反对签了病危通知书。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是逃不掉的，生老病死，没人可以从自然规律中逃脱出来，就连她也一样。
“书尧，情况怎么样了？”
“刚刚医生让我签过病危通知书了，就算能抢救过来也……”活不了几天了。
她无法完整复述医生的话，她没那么恨田源，他还是她的父亲，一个唯一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在这个家中唯一爱过、疼过、关心过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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