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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阳市第一医院里从不缺病人，可也没见过这么麻烦的病人家属，很显然，郝妈妈就是其中之一。
要么就是嫌走廊里的卫生打扫得不好，要么嫌弃同屋的病人脚太臭，甚至还嫌弃来的护士是男性。让人一时搞不清住院的人是谁？以及到底谁有病？
郝书尧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就算是拿了向喻秋的钱，可她仍旧心有不安，她不喜欢亏欠别人的，如果恰好是喜欢的人，内疚感就会在心中无限放大。
临近年关，学生们又要放寒假了，一颗急躁的心就像野马狂奔，根本制都制不住，她脾气再好也总有人不领情，几个调皮男生可不管你温柔与否，该惹事的时候一个都不虚。
这已经是这周第二次发生老师在课堂上被气走的事了，几个男生垂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看她。
书尧觉得奇怪：做都做了，怎么现在反倒不敢承认了呢？
既然他们不说，那就动动手多抄几遍课文，不光能起到惩罚的作用，还顺便加深了记忆，真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她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自己，向喻秋不在，她更是少了个可以谈心的伴儿，只能算着她回来的日子，一天天盼着。
体育课一下，放走了被留下来罚抄课文的兄弟帮五人，一个被揍成猪头的男生就捂着脸进了办公室，径直走到郝书尧办公桌前，看样子被人揍了个爽。
“郝老师，我举报你们班的秦馨，她打人。”
“秦馨？你确定没看错人吗？”
秦馨在班里算得上个子比较高的女生，瘦瘦高高的，看着一点攻击力都没有，说她会打人？她还真不信。
“是真的，您看，这胳膊上给我掐的！”
因为冬天穿得多，男生费力地挽起袖子，胳膊上的掐痕清晰可见，还有一个个货真价实的巴掌印，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
“秦馨。”
“郝老师……”秦馨听说郝书尧找她有事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个大概，但是真看到对方难得严肃的面容，还是有些心虚，“您找我有什么事？”
“二十八班的巩泽是你打伤的吗？”
“是……但是老师您听我解释！”秦馨看着柔柔弱弱的，谁能想到她是空手道茶带呢？这在她这个年纪已经相当了不得了，但是家里一直告诫她少惹麻烦装低调，一时间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会空手道这件事。
“嗯，你说。”
“这个巩泽他搞校园霸凌那一套，您不知道，他欺负男生就算了，刚刚体育课的时候竟然拿着足球往女同学头上扔，把人家砸哭了还不算，还骂人家丑女之类的，我听不下去，所以……我也没想到他那么不经打。”
名叫巩泽的男学生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父亲还是某个企业的副总，平日里没工夫管他，渐渐养成了嚣张跋扈好吃懒做的习惯，正常情况下以他的中考水平连普通高中都考不上。
可桦阳二中有自己的体系，五年前在原先二十六个班的基础上新加设了两个扩招班，美名其曰：希望更多的学生加入。实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条子班，专门开设给分数不够还想靠钱进好学校的学生家长们。
学校的各种设施能建设的这么好，和这帮学生家长的亲情赞助脱不了干系。
“可是打人总归是不对的，有什么事可以和老师先说。”郝书尧看着她一脸愧疚的样子，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就不再绷着脸，而是面带微笑看着她，“老师们心里都有数，绝对会严惩这种行为的。”
“可是小秋老师说了，对于这种不讲理的人要用拳头。”
“呃……你别听她的，她这个人有点偏执。”
这家伙怎么净教学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被校长或是王主任知道了又少不了一顿批。
见郝老师没了动静，秦馨也不敢随便就离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略带祈求地看着她：“那郝老师，不是要处罚我吧？”
桦阳二中的校规是出了名的严格，男生头发一律不许超过两厘米，不允许烫发染发，更不许在学校抽烟喝酒打架，发现则记过处理，情节严重者直接退学。
像她这种把人活活揍成猪头，一般记过处理，但遇到像是巩泽这样有背景的人，基本上退学没跑了。
“当然要罚。”郝书尧看了一眼明显很害怕的人，有心想逗逗她。
“那……我认……”秦馨下意识后退，她怕听到被退学的处罚忍不住跳起来。
“去，写一千字检讨，明天交给我。”书尧笑了笑，伸手拍拍她垂在两侧的胳膊“我又不会吃了你，站那么后面干嘛？”
“真的吗？只写检讨不用被退学？”
身为cp饭头的她哪怕是嗑糖都从没有这么高兴过，这么久以来的努力没白费！她们郝老师就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师！
“嗯，这件事我会跟教导处解释的，你的检讨书要写的诚恳一点，我明白你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护被欺凌的同学，只是方法有些偏激。”
“向喻秋……向老师她之所以能用拳头解决问题，那是因为她是成年人，懂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手下有分寸，你们还是孩子，这种时候尽量寻求老师或者家长的帮助。答应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
“嗯！下次绝对不会再打人了！”秦馨笑得灿烂，才反应过来简介又被喂了一口糖，“郝老师，小秋老师去哪儿了啊？怎么请了这么久的假？”
向喻秋这一走，整个高二一半班际的体育课就都空出来了，钱正坤自己也有课要带，其他体育老师又跟她不熟，没人愿意帮她代课，所以好些体育课就被空成了自习。
主课老师们就像恶狼闻到肉味，很快就制定起了这些体育课的分配计划。
虽然书尧没参与他们这种费力招人嫌的计划，但在一个办公室，对这些事还是有所耳闻的。不禁在想要是被向喻秋知道了，指不定明天就坐飞机回来抢课了。
“她去了罗安，放寒假之前应该是回不来了。”
果然，她知道小秋老师去了哪儿！
秦馨忍不住嘴角上扬，罚个检讨算什么？她现在嗑到了糖，哪怕抄校训都有底气了！
按照学校的计划，一月中旬高一高二年纪就可以放假了，高三因为要冲刺高考百天，所以情况特殊，要一直上到年前最后两天，其实不光学生们不乐意，老师们的心也早就跟着飞了。
“那郝老师您下次能不能占一节体育课啊，这一到期末，这帮老师天天讲卷子，我们都快烦死了……”
就知道她在盘算这些东西，怪不得赖在这儿不走。
郝书尧好歹也是当了这么多年老师的人，学生们脑子里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她都一清二楚，尤其是到了期末，又恰逢年底，几乎想尽了各种办法忙里偷闲。
可人的性格都是懒惰的，一旦玩乐的心放出去了，就彻底收不回来了。
“再坚持几天吧，很快就过年了。”
“好吧……”
知道郝老师有难处，秦馨不想让她为难，又逢下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赶紧打了个招呼撤退了。
新年要到了吗？真不知道向喻秋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另一边，远在罗安的向喻秋正跟自己扭伤的脚踝作斗争，说什么都不愿意用那些刺鼻的高腰，搞得她就像刚从药罐子里被拎出来一样，难闻的要死。
“不行，绝对不行，你闻闻这玩意儿有多呛！”
“喷药好得快啊！”赵婕还在坚持，只可惜小秋老师这个人实在太过神奇，伤着脚踝光着脚都跑得比她快。
“本来就没什么事，明天绝对就好了！”
最终，在向喻秋的一再坚持下，她暂时逃脱了被喷药的命运，却仍旧被限制只能在屋子里活动，不许出去野。
这个赵婕，竟然拿郝书尧来压她！更奇怪的是，她还不敢不听。因为这位赵老师真的给对方打了个电话，不出所料，小秋被狠狠训了一顿，瞬间整个人心情都不美丽了。
这会儿她人正蔫了吧唧地窝在沙发里，盯着高高肿起来的脚踝发呆。
程羽珂那边答应了帮她找漏洞，可是最快也要两三天才能出结果，她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正在她发呆的功夫，程羽珂竟然一个微信电话打过来，还附上了她找到的证据：
“我们这里有位编辑是从那边转过来的，他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民生视点》早在两年前就停刊了，所以这报纸是非法出版，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可以通知有关部门进行查处。”
“谁那么无聊自己出版报纸啊？又没人买？”向喻秋当下脑子转不过弯，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要做不赚钱的买卖。
“你看到的只是表象，那么背后呢？说来很有意思，你猜这报纸最后印制的主办单位是哪里？”
“哪儿啊？”
“罗安市实验中学。”
“啊！我明白了！”向喻秋脑子里灵光一闪，还有点小骄傲，“那个宫校长为了给自己学校增加热度，于是就整了这么一出！”
“嗯……也不全对。”程羽珂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肩膀，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恐怕他也收了别人的宣传费。”
“啊？”
“算了，你这样问起来没完没了。总之这个宫校长干的都是违法的事，轻则罚款，重则蹲局子，看你喜欢哪个咯。”程羽珂眯着眼，把一份资料发了过去，要她好好看上面的细节。
“那当然是让他见识下社会的险恶。”向喻秋笑得别有深意，要这种脑子不正的人当校长本身就是件荒唐事，不知道他的扭曲思想荼毒了多少青少年，光是想想拳头都握紧了。
“那你加油，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程羽珂这个时间早就该下班了，一边感叹着自己无私奉献的精神一边挂了电话。
她可不是免费劳动力，只是看在这位体育老师身份特殊的份儿上好心一次。
电话另一头的向喻秋，自打挂了电话就聚精会神投入到怎么收拾宫校长的计划中了，完全没注意到赵婕盯着她愣神好久，就像入定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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