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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萱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宋相思坐在她的对面。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都可以, 点你喜欢的就好。”
闻言颜萱也没再问, 之前两人用餐多半也是她决定，于是她随意点了几个以前宋相思比较喜欢吃的菜。
宋相思瞧了一眼她点的菜, 竟然都是以前她俩一起时经常点的菜。
她有些不太适应颜萱突如其来的温和，此刻喜悦的情绪里夹杂着疑惑。
宋相思很好奇刚刚她和乔敏知已经在西餐厅吃过午饭了, 为什么这会儿会愿意邀请她一起到餐馆再吃一次。
“刚刚心情不太好，没吃。”颜萱解惑道。
宋相思一听她心情不好, 急忙问道：“怎么了？乔敏知对你做什么了吗？”
原本宋相思就是因为害怕乔敏知伤害颜萱所以跟在她们身后。
她进餐厅会太明显，不管在餐厅能不能够听见她们的聊天，只要她进了，颜萱肯定会多想。
所以她只好在隔壁的咖啡厅等待。
她眼神里的关心太过明显, 灼热得让颜萱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眼神。
“没。”颜萱回答道。
宋相思收敛了情绪，欲言又止, 但最终又作罢，拿起桌上的茶壶, 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颜萱面前。
“谢谢。”
因为她的道谢, 宋相思愣了一下，而后唇角弯了弯。
店里面人少，菜很快就上了桌。
现在的两人相处异常和谐, 很难想象两个小时前的她们还因为乔敏知对峙。
宋相思有那么一刻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但梦终归是会醒的。
“我问你个事儿。”在她走神之际, 颜萱突然出声道。
此时宋相思也明白了颜萱之所以会叫她一起吃午饭的原因。
是有问题想问她。
但对她来说, 这也是一种荣幸。
“嗯，你说。”宋相思弯唇回道。
颜萱道：“乔敏知是不是有个姐姐？”
宋相思愣了一下, 怎么会突然牵扯到别人？她和乔敏知先前是在聊乔悦之吗？
在她思索之时，已经回答了颜萱的问题。
她点了点头：“是有个双胞胎姐姐，叫乔悦之。”
颜萱看着她，还在等她的下一句话。
宋相思好像猜到了什么，过了几秒又道：“不过她十五年前去世了。”
颜萱眼神一滞，乔敏知没有骗她。
十五年前，也就是刚好十三、四岁的年纪。
宋相思不知道颜萱为什么对乔家姐妹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怎么了？怎么突然对她们这么感兴趣了。”
“她有没有去过青县？”颜萱问道。
宋相思回想了一下，年纪小时候的时候，她和乔悦知的关系不错，她们一起回过青县，于是回答道：
“小时候我和她关系还不错，一起回过青县。”
一起回过青县。
对了，她差点忘了宋相思祖籍是在青县。
乔敏知真有这么好心？
她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却又想不清楚到底是哪里。
说到底，她不相信那么好的仙女姐姐会去世。
“当时因为公司纠纷，乔悦之被仇家绑架，逃跑的时候不小心失足落水，”宋相思见她没说话，以为她在等自己说有关乔悦之的事，于是就多说了几句，“之后爸妈担心我出事，才将我送回了青县。”
“怎么了？”宋相思看她脸色不太好，关心询问道。
颜萱抬眸看向她，有一瞬间神情恍惚。
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那么好的仙女姐姐怎么会去世。
但是宋相思。
年龄上，是匹配的。
有没有可能……
“宋相思你认不认识……”颜萱在兜中摸索了一下手链，正当她要拿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也是这一道铃声敲醒了她。
颜萱接通了电话。
脑海中却在反驳着自己刚刚的行为。
她曾经问过宋相思青县有没有一个外号叫小仙女的女孩。
她的名字也算得上是对方取的。
如果宋相思是，那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对这点感到过怀疑。
而她又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宋相思提起过这件事儿？
所以，宋相思不可能是。
相比较方才知道乔敏知不是之后的轻松，此刻颜萱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将这归结为，她不得不接受小仙女已经离世的事实。
“小萱，你在听吗？”电话那头的颜如玉迟迟没有听见颜萱的回答，不由得追问道。
颜萱这才回过神：“嗯，我知道了，你到时候直接来就好了，都准备好了。”
颜如玉又说了几句，之后才挂了电话。
颜萱挂了电话后，发现宋相思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过。
“不好吃吗？”颜萱尝了两口，觉得味道不错，疑惑地看向她。
“好吃，”宋相思又道，“你刚刚想问什么？”
颜萱已经缓过神来，在心底有了答案，便不想再多问有关手链的事儿。
“没什么。”
“你怎么对乔悦之感兴趣了？”
毕竟是十五年前的事，宋相思对乔悦之的记忆并不清晰，但如果颜萱好奇的话，她肯定会竭尽所能地将她好奇的都回答上。
只是，她很好奇，颜萱为什么会好奇乔悦之，十五年前，颜萱也不过九岁的年纪。
颜萱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讲，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信任宋相思。
最后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问：“她墓地在哪儿？”
“在棉城。”宋相思道。
宋相思知道颜萱不会再相信她，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你要去看她吗？”
颜萱：“不知道。”
她无法接受救过她的小仙女姐姐就这么去世了，而是是十五年前。
所以她总觉得有什么她忽略掉的重点。
“对了，你说她回青县是什么时候？”颜萱问道。
“去世前一年。”宋相思道。
时间上是对上了。
颜萱咬唇。
怎么会这样。
“喝杯热茶。”宋相思将她面前已经空了的茶杯填满，说道。
虽然她很想问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颜萱不会回答她，所以她只能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颜萱也很想倾诉。
可对她来说，她不想再去相信宋相思。
“吃饭吧。”颜萱倏地出声。
宋相思点头，而后垂眸吃饭。
只是她的动作很慢，表情实在不像是想吃的样子。
“你是不是吃过了？”颜萱突然想到这种可能，不然怎么解释宋相思这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宋相思摇头：“没有，可能是肠胃不太舒服。”
末了，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抱歉。”
颜萱皱眉，不明白宋相思在抱歉什么。
在宋相思看来颜萱会这般问肯定是因为影响了她的食欲。
宋相思弯唇：“不用管我，你吃吧。”
颜萱欲言又止，关心的话又咽了下去。
她很想问有没有吃药，吃了药舒服些没。
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的时间里，颜萱都在吃着自己的饭。
相比较方才的牛排，现在的家常小菜更得她心。
结束用餐后，颜萱正准备结账，却被告知已经结了。
颜萱想了想才明白肯定是方才宋相思借口去洗手间然后就将账给结了。
说好她请客，结果宋相思又拿去洗手间当幌子结账。
就在她准备回餐位的时候，一个服务员装扮的女孩拉住了她：
“我们的菜是不是不太合你朋友的胃口啊？可以说一下方便我们改进吗？”
“什么意思？”
是因为宋相思的表情吗？
服务员小声道：“我听见你朋友在洗手间吐，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对我们的菜有意见？”
颜萱怔愣。
为什么会吐？
肠胃不舒服吗？
可是昨天那个医生说已经可以正常饮食了啊？
“你结账了？”颜萱回到餐位，问道。
颜萱的表情有些严肃，宋相思以为她生气了，毕竟说好的是她请客。
于是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抱歉，我刚刚路过收银台就直接把账结了。”
原本想问的话也堵在了心口。
她是想问宋相思为什么会吐，是不是肠胃不舒服得很，有没有好好吃药。
可是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询问。
她好像失去了关心宋相思的能力。
没当接近宋相思的时候，心底都会有两个小人在拉扯。
一个说，离她远点，别理她，她伤害过你，你的现在应该报复伤害过你的人。
而另一个说……
颜萱抿唇，心情复杂，甚至是不明白为什么宋相思会脱口而出地道歉。
“你知道你错哪了吗？”
宋相思愣。
“你连你错哪儿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颜萱知道自己很割裂，有时候希望她卑微如尘埃，有时候又会因为她的卑微而产生波动。
过了许久，就在颜萱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了宋相思微弱的回答声：
“我只是觉得，现在我好像做什么都不对。”
她的自我否定让颜萱迈开的步伐停了下来。
宋相思说的其实没错，在她这里，她做什么都不对。
不是因为宋相思做的不对，而是因为她的记恨，让她可以忽视掉宋相思做的对的一切。
其实解决方法很简单，结束就好了，做什么都对了。
可是这句话，在颜萱转过身瞧见她时，生生咽了下去。
说出的话变成了——
“不走吗？你守在那儿准备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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