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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也当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只是当时老人年迈，情绪又激动，她不好反驳。
对她来说也没什么什么影响，便随了老人的话，之后也没和宋相思提过这件事儿。
车开到了公司门口，成晨叫了宋相思一声。
宋相思从怔愣中清醒，朝她挥了挥手，然后下了车，走到了无人角落。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所以后来奶奶是将爸爸的去世归在了我身上，才不让我再回青县？”
宋也沉默。
这道沉默也相当于默认。
这么多年宋相思总算找到原因了。
这个话题也只持续了一会儿，毕竟时过境迁，现在宋相思并没有年少时候那般脆弱。
她勉强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问她现在最在乎的问题：
“妈妈，把刚刚有关小萱的话说完。”
宋也也没想到会将话题扯到这上面，见宋相思没有表现出难过的情绪，松了口气，然后回答她：
“颜萱小时候在孟家住过一段时间，孟家和你奶奶家隔了几百米，中间会经过一座山。”
宋相思抿唇，听她静静讲着，她不信宋也会这么简单地认为她和颜萱认识。
“有段时间你经常晚上往外跑，你奶奶天天打电话和我告状，说管不住你。”
“之前你一直嚷嚷着让我给你生个妹妹，甚至连名字都取好了，说叫小萱，后来又说不用了，说你找到喜欢的妹妹了，叫小萱，还让我把她带回来给她一个家。”
“小萱……吗？”宋相思不敢相信地摇头，“怎么可能——”
——你们青县有没有外号叫小仙女的人？
——那年大爆了一部剧，人均外号小仙女。
宋相思依旧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并不是很确定，所以想问问你……”
宋也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相思打断了。
“妈妈……”宋相思声音有些颤抖，“我说让你带她回家吗？”
“嗯对。”宋也不明所以。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带她回来呢？”宋相思抱着渺小的期望，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好的答案。
可是——
“你后来磕到头，没再提，再加上当时事儿太多，忘记了。”
忘记了。
她忘了。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她和宋也说的“小萱”真的是颜萱，那么……
她是不是又欺骗了她。
给了她期望，结果自己却忘了。
宋相思想起颜萱和她聊到在青县的经历时的话语和神情。
她该有多无助。
该有多难受。
宋相思无助地扶着一旁的树，脑海中不断浮现过往，心脏收缩得厉害，忍不住扶着树大口呼吸。
如果真是颜萱。
她是不是有过机会救她。
“相思？你怎么了？”宋也原本只是想问问宋相思是不是和颜萱小时候认识，但是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么多的事情。
察觉到宋相思是因为她方才的话情绪突然变化，
宋也慌张道：“相思？这并不是确定的事儿，仔细想想，颜萱那时候还不叫小萱，肯定是认错人了。”
宋也原以为两人小时候有可能认识这种事会让宋相思开心，并且愿意和她聊更多的事情，不会一个人闷在心里。
但是没想到会适得其反。
宋相思并不理会她的安慰，而是问她：“我还说过其他事情吗？”
宋也想了一下，手里的公务也不处理了，回答她：“有一条项链，上面有一个茜字，是当时你从山上摔倒后在你身上拿下来的。”
“在哪儿？”
“需要找找。”
宋也第一次听见宋相思这般急迫的声音。
距离当时的事儿已经过了十多年，当时因为老人家迷信，宋相思当时换下来的所有衣物都被烧得干净，项链还是宋也藏起来的。
怕是宋相思喜欢的。
这些年宋相思没再提，她也忘记这回事儿了。
第73章
宋相思挂了电话, 紧紧握着手机。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宋也的话。
所以她年少时就已经伤害过颜萱了吗？
宋相思不想相信这件事，但又不得不得承认。
如果小时候就认识，那么会觉得颜萱熟悉, 或者说觉得林鸢那双眼睛熟悉, 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不会无缘无故想带颜萱回家。
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有些事情逐渐明朗起来。
她都做了些什么。
宋相思顺着树蹲下身，指间穿插在发缝之间, 不断质问着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成晨手里拿着文件, 从公司大楼跑了出来。
见宋相思蹲在地上，叫了她一声, 告诉她文件拿到了可以回去了。
但宋相思却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一样。
成晨走近了些，刚准备再重复一遍，就见宋相思突然站了起来, 声音模模糊糊的：“去桥山人家。”
成晨懵，怎么感觉宋相思眼眶红红的？发生了什么吗？
不对, 等等。
桥山人家？
那边能进去吗？
上了车之后，成晨几次想问去桥山人家干嘛, 那边就住了两户人家，而且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但见宋相思一直偏头看着窗外, 成晨又住了嘴。
好像不是该她说话的时候。
宋相思的脸上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刚刚红了的眼眶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工作车里除了两人之外，只有一个司机。
车里的空气有些过于安静, 只有车子行驶发出的声响。
成晨捏紧着手中的文件, 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声禀报工作。
毕竟此刻宋相思的神情看上去并不想听工作报告。
“如果, 你很讨厌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希望你不再那么讨厌她, 你会希望她怎么做。”
宋相思的声音轻飘飘的，就连眼神也没落在她身上。车里除了她们俩就是司机，总不可能是在问别人。
成晨认真思考了一下她这个问题，然后回答：“站在我的角度，我希望她离我远一点，你好我好大家好。”
宋相思垂眸，扯了扯唇角。
是了。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
过了一会儿，成晨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宋老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不会是和颜萱有关吧？
成晨觉得自己可能闯大祸了。
然而宋相思只是淡淡地回答她：“找找创作灵感。”
成晨：“哦哦。”
这么说来，江微之前说的是真的，宋相思之所以胃口不好是忙创作的缘故。
车开到半路，宋相思手机振动了一下。
打开发现是颜萱的消息，她指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打开手机点了进去。
【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好好了解过我的词曲人，虽然大多词曲人都有艺名，但相关合约还是用真名在签。】
宋相思看着这段文字。
屏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应该是在打一段长文字。
宋相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地点了点，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我们见一面吧。】
【地点我定。】
将这两段消息发出去后，宋相思便和成晨说了句：“回录制地。”
成晨虽疑惑，但还是照着话和司机讲了。
另一边的颜萱看着屏幕上简短的两句话，有片刻疑惑。
缓慢地删除了输入框中已经输入的内容。
和寻木的内容差不多，让她出来见一面。
虽然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认定寻木就是宋相思，但此时对方的话还是让她有了刹那质疑。
如果对面真是宋相思。
她会这么轻易地说见面？
颜萱：【行。】
但不得不说，这两句话确实很像宋相思的风格。
颜萱不希望寻木是宋相思。
宁愿那些只是巧合意外。
她真的不知道她会对宋相思做什么。
-
宋相思没有回桥山人家，而是直接回了录制地。
原本她想回家将项链找到后，再回去。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下午三点，宋相思回到录制地。
其他导师正在钢琴室教导学员，宋相思赶去大楼。
正在和其他人聊天的赵娜瞧见宋相思有些惊喜，连忙迎了上去。
“说曹操，曹操到，我们刚还聊到你，说你在就好了。”
宋相思知道这个“我们”肯定不包括颜萱。
她朝颜萱的位置看去，对方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移开目光，而是直直地迎了上来。
有些冷又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打量。
这次是宋相思先移开了目光。
在学员们的簇拥声中，宋相思坐到了钢琴前，为她们弹奏了一次这组学员的选曲。
即便上一刻心神不宁，但坐在钢琴前时就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清清冷冷的，高不可攀。
“宋老师弹琴的时候也太棒了吧，跟天女似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还有每次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也是，活脱脱的一个天女，浑身带着光芒，而且只可远观那种。”
颜萱坐在一旁，手拖着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宋相思。
耳畔听着学员们的夸赞声。
宋相思弹琴时自带光芒这件事，颜萱早就清楚。
至于天女？
颜萱勾唇，笑得有些讽刺，天女匍匐在地是什么样的感觉，真想试试。
一首曲罢，宋相思松开最后一个琴键，正好对上颜萱的目光。
那里面多了许多她不理解的情绪。
不再是恨或者厌恶，而是一种，打量。
像是在计划什么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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