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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蒋梦妍摇头,“只是听小张说,一放假,她们就带着孩子出去旅游,小张姐姐的的孩子应该是接受的,舞蹈家的孩子在国外,想管也管不着。”
赵诚点点头,“那还挺好。”
蒋梦妍说:“到这年纪,有钱有闲,还有人陪,多好。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安安稳稳,快快活活。”
赵诚附和:“是啊,就图个安稳,快活。”
妈妈话里有话,雪里听出来了,春信不懂,好奇地歪着脑袋,只听出两个阿姨住在一起,经常带孩子去旅游。
不管是从前的蒋梦妍还是现在的蒋梦妍,都是非常善良、大度、开明的。她更大胆,十九岁未婚先孕就敢抛弃父母北上寻夫,她骨子里就是桀骜的,不凡的。
历经千万,重回故土,也使她更加珍惜家人,她任何离经叛道的想法和行为都不足为奇,雪里知道妈妈是怎样的一个人,雪里心中,蒋梦妍就是一个传奇。
她甚至连挑选男人的标准都是围绕着孩子转,她找到了同样宽厚仁义的赵诚,给两个孩子一个健康、健全的家。
她一早就看出女孩们之间的微妙,在这段不被庸世所接受的关系里,她担心她们会家庭原因感情破裂,或是止步不前,于是各种明示暗示,通过俏皮的玩笑话传递,叫她们只管放宽心,不会有人反对她们。
蒋梦妍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幸好,大家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妈妈也能拥有自己的幸福。
车子到地方,出了停车场还得走一截,温泉山庄建在半山上。
这时节山上的树已经长得很好,冬青的叶片在太阳底下油油发着光,松柏被烤出香气,香樟的味道最为浓厚,鼻腔胸肺满是这山林草木的清冽味道。
对于久居城市,看倦了书本和试卷的小孩来说,非常治愈身心。
山风拂面,深吸一口气,春信说:“可惜没带画箱,不然就可以写生了。”
“带了。”赵诚回头说:“咱们玩三天,妈妈猜到你要写生,出门时候给你带了画箱。”
春信欢呼一声,蒋梦妍说:“在后备箱,你俩下去拿吧。”赵诚把车钥匙递给她们。
离开大人的视线,春信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等到爸妈走远,跳上两层台阶,展臂抱住她,噘起小嘴要亲。
雪里微微偏头躲避,“大白天的。”
“没有人。”她捧着她的脸,小鸡啄米似一下下亲她,嘟嘟囔囔,“我可喜欢可喜欢你了。”
“我知道。”雪里放不开,红着耳朵躲来躲去,“晚点吧。”
“那你亲我一下。”她挂在雪里脖子上撒娇,“就一下我就老实。”
雪里先侧耳听听山道人有没有人,确定没有,才垂下睫毛偏头浅浅吮一口,唇瓣分离的瞬间,春信猛地扑上来,雪里躲闪不及,被她牙齿叼住咬了一口。
雪里捂住嘴巴,惊惶地看去,春信已经挥舞着双手逃跑,“你上当咯!”
年初时雪里已经摘了牙套,雪里摸着嘴唇下台阶,心想幸好呢,不然被占便宜还要被笑话。
山庄整体风格偏日式,蓝瓦白墙,多木质结构,庭院草木也清爽整洁。
蒋梦妍订了一个大套间,有两个独立包厢,一个露天大池子,院子里还有一棵桃树,树上已挂满青色的小果。
原木材料的榻榻米房间,门口有木屐,房间里有泡温泉的浴衣,款式跟足浴城里宽松的短袖和大裤衩差不多,春信“哇哇”个不停,“跟漫画里一模一样哦!连房间布置都是一模一样!”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我记得有一则,就是在温泉里,嘿嘿,嘿嘿……”
“嘿你个头。”
她踩着木屐“哒哒哒”过来,“哒哒哒”过去,弯下腰,两只手平直举在身后,院子里转圈跑。
蒋梦妍说:“走,先去吃东西。”
典型中西结合,自助餐厅里有蛋炒饭也有牛排,有卤蛋也有奶油蘑菇汤,春信站在一对烤腰子面前,问雪里:“你吃吗?”
雪里勾住她脖子把她拖走。
饭桌上她机械填食,雪里好几次都差点把她餐盘收走,“你要撑死?”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口水,眼睛很机敏地扫视一圈,低声说:“不吃饱怎么有力气?”
雪里手掌在桌下贴上她肚子,轻轻揉揉,估计着她的胃容量,“再吃半碗,不然肚子又要疼了。”
“你也多吃一点,吃点肉。”春信给她挤眼睛,“鸡腿,鸡爪,吃什么补什么。”
雪里笑不停,“怎么这么傻。”
吃过晚饭,一家人慢慢溜达回去,准备好酒水果盘,开始泡汤。
夏天泡汤更能解乏,春信眯着眼睛享受了会儿,天慢慢黑下来,她有点待不住了。
只是爸爸妈妈兴头正好,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春信不想扫他们兴,露个脑袋在水面上,走过来走过去,随时间滴答流逝,越来越焦躁。
年初妈妈给换了智能手机,刘萍发了不少好东西过来,她抽空学了好多,早就迫不及待了,想快点回房间,和雪里做羞羞的快乐的事情。
雪里靠在池边吃水果,被春信瞪了好几眼,她心里好笑,冲她招手,“要不要来喝点酒。”
蒋梦妍也发话说可以,“大孩子了,可以喝,来喝点。”然后取了水池边托盘里的小茶杯,给她倒了小半杯红酒。
春信贴着池子边挪过去,接过杯子啜了口,立即皱起眉头,“这什么啊,好难喝!”
蒋梦妍骂她没品味,说这酒多钱多钱一瓶,雪里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蒋梦妍又骂她暴殄天物,败家,拿酒当白开水喝。
赵诚拿了一小瓶过年时别人送的青稞酒拧开递过来,“喝这个,这个好喝。”
雪里看一眼度数,很低,就放心让她喝了。
青稞酒很甜,酒味淡,口感醇厚,春信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眼睛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冲着雪里用力挤。
雪里摆手,“好了,可以了,再喝要醉了。”
春信就停下不喝了,盖上瓶盖,从池子边缘手脚并用爬上去,“我拿去放着,明天再喝。”
蒋梦妍和赵诚没说什么,春信离开后两分钟,雪里也从水里站起来,“我回去睡觉了,累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前一后找到借口离开。
从那棵挂满青果的桃树旁走过,拾阶走上回廊,在假山和廊柱后的夹角阴影里,雪里被人一把抱住。那两条细软的胳膊在她腰上使着力,又攀上她的肩膀,随即有湿热的触感落在她下颌、唇角,带浓烈馥郁的甘甜酒气。
“别在外面。”雪里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面回头看,带着她往里走。
她们一身水滴滴答答,低瓦数的电灯光隔着一层米白色布灯罩朦朦胧胧投在地面,那上面有许多深色的水渍,形状像两个人纠缠的人影。
木屐声急切凌乱,春信的声音也因酒精而变得格外含糊柔软,“你让我喝酒,我就喝了,我是不是很乖,我喝酒,好让你办事。”
“乖。”雪里像从前那样安抚性顺她的脊背,手指却不知为何,顺着宽松上衣的下摆搭在湿漉滚烫的皮肤,摸到脊背一侧形状分明的蝴蝶骨。
在两个房间之间,有一间公共浴室,门口挂一块藏蓝色的波浪纹隔断,里面还有一扇木门,雪里打开门把她推进去,“先洗澡,我去拿衣服。”
“为什么?”她不解地揪着她的衣服边,手指缠在上面绕了好几个圈,不让走。
“那水不干净。”雪里低头不看她,一圈圈解开她的手指。
“那你快点哦。”她声音也变得像青稞酒一样浓甜。
雪里点点头,转身大步回房间,面色严肃,动作却不显一丝慌乱,越到这种时候,她越是从容有序。
折返,锁上门,将干净衣物放在镜前台面旁的置物架,雪里才脱下木屐往里面走。
浴室四壁贴满了白瓷砖,灯光是暖黄色,春信坐在外间一米多长的木凳上,已将周身阻碍都除尽,灯光下皮肤发出珍珠一般莹润的光彩。
看见她,春信立即微笑起身相迎,大大方方,没有一丝羞涩扭捏。她的头发湿着数量也非常客观,互相纠缠着披散在后背,肩膀。
她在等待期间,大抵已经想好待会儿要怎么做,可能也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将及腰的长发捧来身前,稍稍遮挡一下自己,只隐隐约约显出半个饱满的弧度。
这场合太过正式,雪里忽然有些无所适从起来,照面时她心猛地揪了一下,幸好地面还算干燥,否则这时候滑一跤坐地上可太丢脸了。
“你来了呀。”春信也突然有些紧张,她后知后觉,这样是不是太不知羞了,手忙脚乱的,不知该遮上面还是遮下面。
“嗯,来了。”雪里像去过年去不太熟的亲戚家串门,模样又呆又傻,也不敢多看,目不斜视从她身边走过,“怎么不放水。”
“啊?这样凉快。”春信两手扇扇脸颊,“可真热啊。”
雪里有几次想回头都不太敢,背对着人,故作淡定调试花洒水温,“入夏嘛,就是很热。”
春信只有两只手,遮前不遮后,就算背对着人,两颗光腚还是欢喜冲着雪里。水持续放着,浴室里很快布满氤氲的白汽,她在冰凉凉的木属凳上坐下,大脚趾紧张地动来动去,直抠地。
雪里站花洒下面浇了好半天才觉得身上很重,低头一看,她还穿着衣服呢。这可真不仗义,怪不得春信不跟她说话,一直背对她。
雪里赶忙处理好自己,借流动的水梳理凌乱的头发,然后走到她身边坐下,她们像一对被大雨浇透在路边等公交车的小朋友。
谁还不是头一回了,平时那小嘴叭叭可会说,到实践的时候全傻眼,这么坐了好一会儿,雪里才说:“那洗吧。”
“洗吧。”春信说。
她们手牵手走到水流下,耳边全是哗哗的水声,浇得差不多,雪里关水挤了沐浴露在手心里搓泡泡,抿抿嘴唇,先从那对圆圆小小的肩膀开始。
久旱山野,星火可燎原,她的手指似有一种奇异的魔力。春信往后退一下,后背贴在白瓷砖,害怕地闭上了眼睛。酒劲儿被热水一浇,腾就起来了,她整个都红得要命,像一团粉粉的雪媚娘,经那双手裹满的细密白泡像粘在外头的糯米粉。咬一口,又甜又软,奶油迫不及待地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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