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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萨上面放了萨拉米香肠,红白相间,有独特的烟熏的味道。餐厅里的人不多,桌布是普通的米白色,像是纺织布料,平整地铺在桌子上。碟子和刀叉整齐地摆放在面前,晏何拿起刀,被反射的光刺了一下眼睛。
“我每次出去,去一些国家的时候,都很少有时间在当地好好玩。”沈锦容咬了一口披萨,“主要是开会、处理事情,有时候结束的比较早,会跟着当地人一起去转一转。不过更多的是给同事家人带纪念品。”
晏何仿若明白她话中的“同事家人”指的究竟是谁,她没有求证,只是在自己心里执拗地这么认为。她当然不会去问都给谁带了,视线扫过面前披萨上的香肠,问:“奶奶也许会喜欢这里的香肠?”
沈锦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倒是很少带吃的东西回去,应该有可能。我们回去的时候买一点吧。”
她说了“我们”。她又说了“我们”。
晏何咬了一大口披萨,附和地点点头。
“我平常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老太太。”沈锦容无奈地笑了一下:“有时候是谭宁帮我回去看看,我奶奶还挺喜欢她的。”
晏何表面上没什么反应,耳朵却已经竖起来了,对于沈锦容的说法表示不赞同:那是我还没来呢!现在——说不定现在奶奶更喜欢我呢!
沈锦容对小朋友这种事事都要争着比谭宁强的心态没有察觉,只抬起头笑笑,想摸小朋友脑袋的手也因为刚拿过披萨没有伸出去。
“我们去那不勒斯的话就可以吃到正宗的Napoli披萨啦!上面有凤尾鱼之类的,感觉有咸咸的海风味。”晏何晃了晃脑袋:“我第一次吃到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厨师放盐的时候手滑了,特别咸。”
沈锦容跟着她笑出来。
她想,自己现在也是在走进晏何的世界吧。她过去的一切、在这里经历过的许多事情,那仿佛蒙着迷雾的一切仿佛云开雾散,让她渐渐能看的分明。
这才是第一站呢。沈锦容想,她不愿意只让晏何跟着自己的脚步走,她也想看一看晏何生活过的地方。
而自己呢?
沈锦容在从小到大的城市里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桎梏着,就像是在虚空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限制着她的一言一行,敦促她谨言慎行,告诫她不能越矩出界。
在父亲去世之前,是他一直在控制自己;他去世之后,原本压在自己心头的大山轰然倒塌,可沈锦容却固执地认为,那些桎梏还在、自己永远都摆脱不了。
她已经可以自由了,可是却依旧不愿意放过自己。
为什么呢?
沈锦容想,谭宁也问过自己为什么,她那时还不知道答案,谭宁便说要她自己去找答案,找到的时候就是她放过自己的时候。可是现在——坐在自己对面的小朋友咬了一大口披萨,见到自己看过来,差点呛了一下,双颊绯红,结结巴巴似嗔似怨地叫了一声:“……姐、姐姐!”
沈锦容想,谭宁,我应该找到答案了。
自己竟然也忍不住跟着她畅想未来去那不勒斯的旅途了——“那不勒斯有海吧?”沈锦容说出这句话,晏何用力点头,她笑了:“那我们早起去看海?晚上也要去看晚霞。”
晏何只是笑。
沈锦容接着说:“——维苏威火山,我们也可以去看看。”公元79年,在人们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火山爆发的时候,维苏威火山用庞贝城的结局告知了世人。
“不是活火山吗,万一喷发了怎么办。”晏何笑着问她。
沈锦容歪着头想了想,也笑着回答:“要是喷发的话,就一起留在那里吧。”
如果灾难来临,我会先送你离开,如果我们都无法离开的话,一起留在这里或许也不错。
她们都笑起来了。
.晚上八点,市中心正是热闹的时候。晏何借口担心自己走丢,牵住了姐姐的手。在匆匆人群之中,她们交握的双手成了此刻无言的默契。
树在路边的白底标识牌写了这条路的名字“Lavatore”,不算宽敞的道路两边到处都是酒吧,时不时有人站在门口和朋友们高谈阔论,也有行色匆匆下班回家的赶路人。
晏何牵着姐姐的手,眸光一转,却看到了躲在阴影下面偷偷亲吻的情侣。
沈锦容察觉到她脚步停滞了片刻,便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见到是一对正在亲吻的小情侣,她扬起眉,嗔怪地瞪了晏何一眼。
人家是小情侣,你可还没有和我表白呢!就会仗着我听不懂暗戳戳跟别人介绍我是你女朋友。
“姐姐。”晏何眼睛亮晶晶的。
沈锦容几乎立刻就知道了晏何想要做什么,她左右瞟了几眼,发现四处都是人,便拒绝了:“不行。”
手被小朋友讨好地摇了摇:“姐姐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怎么就拒绝啦?”
沈锦容心想,我还用猜吗?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到眼前一暗,再去看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朋友带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小巷里。
隔着一条街就是繁华的大路,人声嘈杂,灯红酒绿。可在几乎只有一墙之隔的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噪音虚虚地传入她们耳朵里,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这里没有人。”晏何转过头看她,轻声说:“可以亲了。”
话说的就像是自己已经答应了她要和她亲亲了似的!
沈锦容挑起眉:“我可没有答应你。”
晏何瘪着嘴,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沈锦容看到她瘪嘴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小朋友问她:“那姐姐想吃糖吗?”
糖?什么糖?
沈锦容正分神去想为什么要吃糖,晏何便吻了上来。
是咖啡味的糖,刚刚结账的时候老板送的。
是咖啡味的吻。
在灯光照不到的、无人打扰的阴影里,她们紧紧相拥,唇舌交缠。
作者有话要说:沈锦容:我说了不行,我也没有答应你——唔——晏何:我就是想让姐姐吃糖罢辽!小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感谢在20220312 23:57:15~20220313 23:5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拐个沈耶耶当老婆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朴彩英的牛油果 73瓶;不扎手的仙人掌 20瓶;柯基、我不直的、不要暴躁、54472721 10瓶;玫瑰花 6瓶;DLZ、拐个沈耶耶当老婆、57755133、金智秀老婆 5瓶;Ryan、砚辞. 2瓶;二白、26197320、浮生半日闲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睡衣
沈锦容想,这可能只是一个吻而已。可是晏何的反应却在真真切切地告诉她,这不仅仅是一个吻——晏何想要更多、想要所有的一切,可沈锦容知道,自己能给她的并不多。
如果非要给这个吻附上一个含义的话,她想,这应该是晏何在表白之前的小心试探。自己没有拒绝,可是——沈锦容环着晏何的脖子,她能感觉到晏何的手就夹在自己的后背和墙壁之间,将她和冰冷的墙壁分割开来。面前是炙热的,铺天盖地的吻就好像要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这一个吻当中一样,可身后却是冰凉的,就算有晏何的手也挡不住从身后墙壁上沁出来的丝丝寒意她的手无意识地在晏何的后背上摸索着,并没有给这样的动作赋予什么含义,她只是想,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无伤大雅。
沈锦容双眼迷蒙,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的事情,把感情像是晏何一样倾注在此刻。她睁开眼睛,自己加重了这个吻,反而将原本的主导者逼得连连后退。
晏何也不知道怎么的——姐姐就突然发力了,现在两个人的动作颠倒了过来,被压在墙上吻的人变成了自己。
全都是她的味道、全都是她的气息。
晏何忽然有一种极度幸福的感觉,幸福到哪怕是让她这个时候立刻死去也心甘情愿。她想到刚才和姐姐说过的去那不勒斯看火山,如果火山真的爆发,她们永远留在那里也好。
眼前仿佛有明亮的白光照射过来,一片片的,让她的视线短暂失去了焦距。晏何大脑中朦朦胧胧的,面前炽热的吻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她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抱紧眼前的人,不要让她离开自己。
哪怕只是瞬间呢?
可姐姐是不会让她的小朋友难过的,当感觉到唇边有咸涩的液体落下的时候,沈锦容垂下眼睛,停止了这个吻。她一只手扶在晏何的腰上防止她下滑,轻声问:“怎么哭了?”
晏何也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哭了。
她想,为什么会流泪呢?现在不应该是快乐的时候吗?她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她在和心爱的人拥吻,可是为什么会哭呢?
也许是看过太多幸福的人,当这样的幸福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喜极而泣了吧?
“我也不知道。”可晏何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哭,只是觉得充盈内心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生长。似乎有一颗种子——在她一月在维也纳遇见姐姐的时候就出现的种子,现在破土而出,长出了小小的芽。
“不哭了。”沈锦容吻在她的眼下,轻声说:“不哭了,宝贝。”
“宝贝”两个字是气音,就这么在自己耳边响起。像是无奈的纵容、又像是情深的许诺,晏何顾不上再流泪,而是猛地睁大眼睛看向沈锦容,后者只是笑着,就好像刚才的话是晏何的错觉一般。
“你……刚刚叫我什么?”晏何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偷偷去看姐姐。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沈锦容笑了,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柔地帮她擦去眼泪:“姐姐说,宝贝。”
“不是我的宝贝吗?”
晏何的尾巴猛地摇起来:“是!”她眼睛亮晶晶的:“当然是姐姐的宝贝!”
我还可以是姐姐的小狗!
某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偷偷地想。
“那就听姐姐的话,不哭了。”沈锦容牵起她的手,又吻了吻她的唇角:“好了,还想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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