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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酒?”
“小姐自己酿的。”锦绣支支吾吾道:“来时说了果酒不醉人,只饮几杯,奴婢也不知道,怎么这就喝高了。”
薛晏荣了解薛音涵,一向是个胆小的,像这种在兄长的院子里饮酒,还把自己饮醉的事?不用说,定是被自家的这个给带偏了。
“这下可怎么办啊?要是胡姨娘瞧见了,小姐一定会被训话的,说不好还要罚跪呢。”
锦绣急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可薛音涵醉的连话都说不清,想来这酒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了。
谁让祸是自家这个惹得呢,这事而她不想管也得管了,薛晏荣捏了捏眉心,朝着姚十初吩咐道——
“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今儿就让音涵宿在那儿。”话罢又看向锦绣“等会你去跟胡姨娘递个话儿,就说我说的,今儿让音涵留在栖子堂了。”
“是,奴婢多谢二爷了。”
锦绣连着作了好几下揖,才转身同姚十初一并将薛音涵搀扶了起来,好在薛音涵的酒品好,即便醉了,也不折腾胡闹。
至于蒋幼清——
“酒,我还要喝!”
岁杪急的都冒了一身冷汗,偷喝酒醉成这样就算了,偏又被自家夫君给抓着,这是上赶着找挨骂吗?!
忙不迭的摁着自家主子乱挥的胳膊——
“您都成醉猫了,就别说话了,省点儿力气罢。”
岁杪越求什么,就越不来什么,蒋幼清瞧着平时没什么劲儿,这一喝了酒反倒成了大力士,岁杪两只手用了十足的力道,可就是摁不住她。
“酒!我还要喝!”蒋幼清手舞足蹈的,脸蛋儿比锅里刚煮熟的虾子还要红。
“我的姑奶奶呀,哪还有酒啊,您这醉糊涂了。”
岁杪眼瞧着薛晏荣脸色就沉了下来,心里咚咚的直打鼓,这该不会现在就要骂人吧?
“二、二爷,少奶奶这、这她不知道果酒会喝醉,她、她不是故意的——”
岁杪的舌头都打结了,这求情的话自己说的都觉得离谱,大概能把自己喝的醉成这样的少奶奶,也只有自家主子了。
薛晏荣气归气,但自己娶回来的,怎么着都得认,早就知道她是个嘴馋贪杯的,也怪自己,没把她看好,可你也稍稍自觉些呀?
但转念再一想,要是这人知道自觉,那就不是她了。
抿了抿薄唇,什么话也不说,俯下身子便将那要酒喝的小醉猫,打横抱了起来——
“嗯——”
蒋幼清还是不肯消停,可她力道再大也大不过武艺傍身的薛晏荣,胳膊一箍,手臂一紧,她也就是秋后的蚂蚱,没的蹦跶了。
薛晏荣瞧着动作大,可力道却是十分轻柔,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床榻上,生怕有丁点不舒服,垫高了枕头,又伸手探了探这人的额头——
果酒虽不比白酒那样性烈,可到底也是酒,喝多饮醉的终归是要难受——
这会儿蒋幼清就皱巴起了小脸儿,拉着薛晏荣的手,迷迷糊糊的嘟囔——
“难受,不舒服。”
薛晏荣扶起她,拿过痰盂——
“想不想吐?”
话还没说完,蒋幼清便干呕了起来。
“二爷,奴婢来罢。”岁杪说道。
“不用。”薛晏荣捋着蒋幼清的后背“你去打盆热水来,给你家姑娘擦一擦身子,这儿有我,不必担心。”
说完又捏着袖口,轻拭着蒋幼清的嘴角,半点儿嫌弃的意思都没有,低头还往痰盂里瞧——
这怎么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啊?
“你家姑娘以前醉酒过吗?”
“没有没有,只有这一次。”岁杪忙道。
估计这人是属于喝醉了吐不出来的那种,薛晏荣蹙了蹙眉,若是吐出来,人还能舒服些,这吐不出来,只能等酒散了才行。
“得了,你快去打水罢。”
“是,奴婢这就去。”
岁杪掀了帘子,却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不禁摇了摇头,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这姑爷待自家姑娘可算是好到骨子里了。
待岁杪一走,薛晏荣又拿过了盏茶水给她——
“是酒吗?”蒋幼清大着舌头问。
“是酒,喝罢,多喝些。”
薛晏荣柔声哄着,见她饮尽了一盏,又叫她漱了漱口,才扶着人重新躺下。
“难受——”
“现在知道难受了?早干嘛去了?一个眼看不住,就敢喝酒了,还把自己给喝醉了?谁管你?!”
薛晏荣嘴上这样说着,可手却在这人的脸颊上不停抚着,好在自己的手凉些,倒也能让她舒服点。
少顷,岁杪端着水盆就进来了。
“少奶奶,没事了,咱们擦擦身子就舒坦了。”
说着便解了她的裙带,将身上的裙裳褪了下来。
薛晏荣原本是站在床榻边儿的,可瞧见那一件一件衣裳从这人的身上拨下,霎时就不对劲儿了,身上像是突然长了刺儿,扎的哪儿哪儿都不自在,但偏偏这刺她又拔不掉,不一会儿额头上就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岁杪!”
“啊?”
岁杪被薛晏荣的声音吓了一跳,褪着里衣的手倏地就收了回来——
“怎、怎么了二爷?”
薛晏荣别过头去,拳头抵在唇边,佯装着咳嗽两声——
“咳咳,那什么——给她擦擦干净。”
话音还没落,人就已经奔出了屋子。
岁杪眨了眨眼,低头凑近了自家姑娘——好像酒味是挺大的。
逃出来的人,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左右的踱了几番步子,就被从西厢房出来的姚十初撞了个正着——
“二爷,您干嘛呢?”
“啊?我——呃——”薛晏荣的喉咙里像是卡了根鱼骨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出了这一头儿的汗?您很热?”姚十初又问道。
“是,是有点热——”薛晏荣终于找到了个台阶,可不就得赶紧往下挪“那什么,给我备套干净衣裳,这天热的,我得赶紧沐浴去。”
天热?姚十初低头瞧着自己身上的长衣,这可都已经是入冬的天儿了。
薛晏荣整个人都浸在浴桶里,只等实在憋不住气了,才从水里冒出头来——
她像只溺水的鱼,不论岸上还是水中都解救不了,仿佛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忍不住的一次又一次从心底发问——
鱼也会溺水吗?
会吧,因为她是条贪心的鱼。
曾几何时,她以为不会动心,却不想还是在不知不觉间,交付了真心,或许这就是命,逃不掉的命。
薛晏荣仰头望着房;顶的横梁,不甘心却又不得不认命——现在的自己,满脑子都是蒋幼清。
这大概是自己沐’;‘浴最久的一次,水都凉透了,才出来。
待绞干了头发,又在院子里转悠了好些时候,等再回到屋子里,都已经是亥时了。
“咳咳。”
薛晏荣佯装着清了清嗓子,面上仍旧故作镇定,但她的心里明白,此刻的自己有多心虚,脚下踩得每一步都是发软。
岁杪一直守在床榻边儿上,一见到薛晏荣回来,立马欠了欠身子——
“二爷——”
薛晏荣看了眼榻上的人,睡得可真香啊,随即便示意岁杪退下。
待岁杪出去后,薛晏荣长长的呼了口气,才走到了床边坐下,说不上是无意还是有意,她拉起了蒋幼清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抚着,眼中满是怜爱与不舍——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这话像问她,更像再问自己。
而蒋幼清明明是睡着了,却像是有意识似的,一个劲儿朝薛晏荣的身上拱,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薛晏荣俯下身去听,但实在是听不懂,这人的嘴里像是含了块糖,粘的厉害。
想要张口问问她,但醉的烂泥一滩,算了吧
吹熄了火烛,掀开了被子,薛晏荣闭着眼,却没有半分睡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鼻尖儿有些发痒,正想抬手解痒,忽的身边的人就像抽抽了似的,还没等薛晏荣反应过来——
旁边小姑娘一个翻身,就坐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你做什么?”薛晏荣不敢动,见她东倒西歪的,又怕她摔着,只伸手扶住这人的细月要。
“薛晏荣——”
蒋幼清长发披肩,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就像瀑布一般倾泻,迷蒙的眼眸散着妩媚妖娆,不知怎的竟有种勾人的意味。
薛晏荣知道自己收不住这个,于是强逼着自己把头别向另一处,想以此打消不该出现的念头儿。
可蒋幼清是谁?是她命里的克星,怎么可能放过她?
薛晏荣刚把头别过去,下一刻,就又被扳正回来——
再好脾气的人也要发怒了——
“你到底要干嘛?”
薛晏荣的牙齿都快被自己咬碎了。
“你、你长的真好看。”
还是那般天真无邪,清丽出尘,宛若天界的仙子,夜里的明星。
蒋幼清傻笑着,她的指间划过薛晏荣的额头、鼻梁人中、嘴角——
“幼清,别闹——”
在这场博弈里,薛晏荣注定是败者,不为别的,只因为对面的人是蒋幼清。
温热的呼吸倏地打在了耳畔,还不等她回过神儿来,就失守了——
不一会儿老房子就着了火,从内而外的烧了起来。
房子着了火,最急的就是主人,拼了命的救火,却不敌火势蔓延的迅速,无论浇多少水,仍旧是控制不了,眼睁睁的瞧着这场火无休止的烧下去。
薛晏荣索性豁了出去,烧就烧吧,不烧个精光,又如何能重生?
这是终点,也是开始。
正当她想要再浇一把油,那火竟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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