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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已经知道您的身份了,生活里自然要轻松的多,您不用为了躲她,成日不着家,也不必为了顾着她,还要小心翼翼,成婚前什么样儿,成婚后就还什么样儿,至多外人跟前装一装,您也容易些不是吗?”
“要照你这么说,那我还因祸得福了?”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怪深奥的。”
“二爷,想开些罢,有些事儿既然避免不了,那就顺其自然,咱们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好,不会差的。”
薛晏荣眯着眼睛,倏地往后靠去,倒在横倒在床榻上——
“不怕你笑话,我这心里别的没有,就是有些不得劲儿,你说,我就这么被个小丫头算计了?”
姚十初听她这样说,又见她的眉头展平,就知她应该是听进去了,只是还需要时间再想想——
倒也不急——
“怎么是算计呢,是各取所需。”俯身又将被子给她盖好“您就别想了,好好歇着,莫要再着凉。”
果然不出姚十初所料——
两日后——
薛晏荣便松口,同意了。
————
这一边蒋幼清的身子却一直不见好,连着高烧了两日,每日汤药不断,整个人躺在床榻上,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
岁杪心里担忧,但又没有别的法子,人都说城隍庙的土地公灵验,她便买好了糕点元宝去拜祭,想着能让蒋幼清早日康复。
这不,才拜完了回来,正走到罗府前,还没进去——
身后就听见有人喊她——
“岁杪姐姐,岁杪姐姐。”
“谁叫我?”岁杪转过头寻去“猛儿!”
猛儿快步跑上前来,从怀里拿出一个浅黄色的信封递去——
“这是二爷,让我送来给蒋姑娘的。”
“这是什么呀?”岁杪问道。
猛儿摇了摇头“不知道,二爷只说蒋姑娘看了自会明白。”
岁杪刚想再多问几句,罗老爷便从门里出来了,岁杪急忙对着猛儿使了使眼色,就赶忙转过了身去,装作并不认识的模样——
猛儿也是个聪明的,立马就瞧明白了,甩着手人就跑走了。
“见过老爷。”岁杪欠了欠身子。
罗政北全当瞧不见她,大步就走了过去。
待走远后,岁杪又忍不住的翻去一个白眼——
心里暗骂道——‘黑心鬼!’
“小姐!小姐!”
岁杪跑着就进了院子,正想把消息告诉她,谁知竟碰见了祁萍楠在里头儿,赶忙把信封塞进袖子,低下头去——
“夫人——”
“疯疯癫癫的!小姐还病着呢!你就跑的没影了!皮又痒了是吧?!”
“奴、奴婢去拜土地公了——”
“没事干,拜那个做什么?!”
“隔壁的王大婶说城隍庙的土地公灵,上回她家的小孙子,高烧不退,去拜完回来,就好了,所以——奴婢想着也去拜拜,替小姐求一求。”
“你倒是个有心的。”祁萍楠听她说完,气才消下了些,起身道:“赶快伺候小姐喝药吧。”
“是是,奴婢这就去煎药。”
等岁杪煎完药再回来的时候,祁萍楠已经走了,她端着汤药,把蒋幼清扶了起来——
“小姐,来,咱们喝药了。”
蒋幼清眯着眼睛,才喝一口,就扭过头去——
“苦——”
“良药苦口,喝了就好了。”
好不容易一碗药下了肚,岁杪也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见蒋幼清又睡下了,她便也趴在了桌子上。
不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就见蒋幼清正提着桌案上的茶壶,往茶杯里倒着水。
“小姐!”
岁杪蹭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起身的太快,连带着身后的圆凳都撞翻了。
“您起来了?!怎么不叫奴婢啊?”
岁杪说着就伸手过去,探上蒋幼清的额头,脸上登时一喜——
“小姐,您退烧了!”
“我见你睡得香,不想吵醒你。”蒋幼清的眼圈有些发青,但精神明显要好了许多“我现下感觉好多了,就是口干。”
“退烧就好,退烧就好!您别说这城隍庙的土地公还真灵,我这才拜完回来,您就能起身了。”
岁杪摸了摸茶壶“这水都凉了,我去给您倒热的来。”
提沏茶壶正要走时,却又停下——
“对了,小姐——”只见岁杪从袖子里将信封取了出来“这是猛儿送来的,之前夫人在,我没敢拿出来,这会儿趁着没人,您快看看罢,说荣二爷给的,还说您瞧了就明白了。”
“快给我!”蒋幼清心里的弦再一次的绷紧,成与不成,活与不活,似是全在这轻轻薄薄的信封里了。
里头儿是一张皱破不堪的白纸,像是被来回搓揉了许多下——
蒋幼清认得,这是自己给薛晏荣的那张,上头还写着自己的生辰八字呢——
这是什么?!
在蒋幼清生辰八字旁,还有另外一列字迹,同她的簪花小楷不同,这一列字是颜体,字体开阔雄健,下笔的人着重墨迹,翻过面去,都有些印透了——
这是薛晏荣的生辰八字!
蒋幼清的呼吸都快要停住了,继续往下看去,只见落款处,还落有一个小字——合!
她这是同意了?!
蒋幼清身子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也跟着一并往下流,霎时就哭成了一直小花猫——
“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岁杪的声音里竟也带起了哭腔来。
可蒋幼清此时却忽的又拉过岁杪的手,边笑边哭的将她脸上的眼泪抹去——
“岁、岁杪,咱们有救了,有救了!”
岁杪瞧着自家小姐这又哭又笑的模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有救了?”
“嗯!”
蒋幼清拿过那纸,指着上面的字——
“这是薛晏荣的生辰八字,她、她同意了!”
“同意了?”岁杪张大了嘴巴,微微颤动“小姐、小姐!您不用去孙府了!”
“嗯,嗯嗯!”
主仆二人,这么长时间以来,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岁杪捏着袖子将脸上的泪揩去,握着蒋幼清的手,用力的摇着——
“这是好事,不要哭!小姐,咱们不要哭!”
嘴上说着不要,可眼睛就是忍不住,饶是过了好一阵,两人的情绪才算稍稍平稳下来。
蒋幼清小心翼翼的将那快要揉烂的纸条放进自己贴身的香囊里,又把香囊掖进腰间,手还捂在上面,生怕它会消失不见了一样。
“小姐,不对呀,他这边同意有什么用?姨老爷要是不松口,还不是白搭?”
“既然薛晏荣应下了,她就肯定有办法的,我们现在只能等了。”
“等?”岁杪又犯起愁来“明儿可就初八了。”
还有六日。
————
薛府——
栖子堂里,薛晏荣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手里不知抓了把什么,往嘴里一颗颗的送着,嚼的十分津津有味。
“二爷,怎么坐这了?”姚十初念着她风寒刚好,怕她又再受凉,催促道:“回屋罢,一会儿着了风,又要咳嗽的。”
薛晏荣却不急,瞧着院子里空着的两口大缸,道:“等天热点,就养点儿鱼吧,最好还能再养上只老龟。”
“行,您说养什么就养什么,这会儿还是先回屋罢。”姚十初又说了一遍。
“得得得,回屋回屋,成天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薛晏荣站起身来,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这梅子怪好吃的,下回再买些来。”
“还有呢,我去给您拿。”
“不用了,今儿这些就够了,我已经吃了一大盘,再吃,回头儿又得厌了。”
说罢薛晏荣就进了屋子,哈了口气,捧起手炉来。
“怎么样?外头还是冷的罢。”姚十初跟着将身后的门关好。
薛晏荣连连点头——
“是了是了,往后我不出去了。”
“我又没说您,您这不是病刚好吗?”姚十初怕她烦,随即解释道。
“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好,我不嫌烦,放心罢。”
这会儿薛晏荣蹬了靴子,盘腿就上了软塌,捧着怀里的手炉倒是老实了许多,姚十初顿了顿眼神,还是走了过去——
“二爷,那事儿您既然应了,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去罗家提亲啊?眼瞅着还有几日就要十五了,您这边大不了晚些,可蒋姑娘那儿,怕是等不了了。”
“她有什么等不了了?”薛晏荣哼了一声“这么大的胆子,不狠狠的吓唬她一次,她还真当我是病猫呢!”
“二爷——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计较这个做什么呀,蒋姑娘也是可怜人啊。”
薛晏荣就是嘴上厉害,一想到蒋幼清那跳河时候的绝望模样,心里就怎么都硬不起来了,叹了口气,实说道——
“我还没想好跟母亲怎么说呢?还有姐姐,她怕是不会同意——你也知道,姐姐一直希望我能找个门当户对的。”
边说边挠头——
“这事儿不好办啊。”
姚十初也明白自家主子的顾虑,不说大门大户,即便是小门小户的普通人家,嫁女也好娶妻也罢,都是要来回挑选比较的,更何况还是薛家,蒋幼清的身世,的确不是择妻的上选——
“夫人好说,就是大小姐那里的确有些难办,不过只要说通了夫人,大小姐还是会同意的,眼下就是罗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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