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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家的时候,她亲自熬,现在她住院了,才交给我。”
“还生怕我熬得不好呢。”
“熬好了么?”阮漠寒问:“我想了想,要不还是去H医院看看柏女士,帮你把汤带过去?”
她想起简铭那泛红的眼睛,还有手背上爆起的青筋,想试试这汤有没有问题。
没想到女佣满口答应:“那太谢谢您了。”
像是很不想大夏天的出门跑一趟。
那这汤没问题?单纯只是滋补?
茶泡好了,帮佣要帮阮漠寒端出去:“您先喝杯茶,我把汤用保温桶装好。”
阮漠寒跟着她走出去,望着她的背影。
“简烁上次回来以后,你进出厨房,怎么没摔倒?”
帮佣一愣:“我每天在厨房进出的次数多,走惯了吧?”
“或者我步子大,没踩着地毯?”
“后来我听夫人和老夫人说重心什么的,我也不懂。”
阮漠寒淡淡点一下头:“是,也许是柏女士,正好踩到了地毯打滑的部分。”
******
H医院。
阮漠寒敲门进去,看到柏静娴一个人,靠在病床床头。
看到阮漠寒,很开心的样子:“阮总监,我正好一个人待得发闷。”
“阿铭还没从公司回来,奶奶今天去见朋友了。”
“简总真是辛苦。”阮漠寒扬扬手里的汤:“我以为你已出院,去家里拜访,才知道你还在医院。”
“你让帮佣给简总熬的汤,我顺便带过来。”
阮漠寒说话的时候,淡淡眼神,打量着柏静娴。
柏静娴神色无异,笑得温和:“麻烦你了。”
看上去并不像是提前知道,姜凯伦已经把她还在住院的事告诉了阮漠寒。
难道姜凯伦和柏静娴,真没有什么私下交流?
柏静娴又笑道:“其实我没什么事,只是奶奶和阿铭都觉得,住在医院更保险。”
“阿烁……其实那孩子,我知道她,就是孩子脾气。”
“听说阿烁现在暂时住在你家?”
阮漠寒点头。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柏静娴道:“要是她不愿回家,也不愿再住朋友家的话,不如我悄悄给她租个房子?”
阮漠寒:“看她自己的意思吧。”
她站起来:“柏女士,不打扰你休息,我先告辞。”
柏静娴笑:“有空多来和我说说话。”
******
阮漠寒没想到,她回家的时候,会在自己家里见到杨海宁。
杨海宁坐在沙发上,简烁懒洋洋靠在那扇玻璃门边,像是连跟杨海宁坐在同一张沙发上,都不情愿。
嘴角勾着,还是那副妖冶又戏谑的笑。
“你觉得我在意么?”她问杨海宁。
“知道你不在意。”杨海宁面色冷淡:“但你身上,无论如何,留着老头子的血,于情于理,我来通知你一声,也是应该。”
听到阮漠寒进门的声音,两人一起看过来。
“杨老夫人。”阮漠寒点头致意:“我刚去医院看柏女士,她说您去见朋友了。”
“是,我们听姜总说,她现在在你家打扰,所以我见完朋友以后,过来一趟。”
像是连提起简烁的名字也不愿。
阮漠寒扫视客厅一圈,先是问:“音音呢?”
杨海宁:“她很乖,说要回自己房间看绘本。”
阮清音不喜欢见不熟的人,也不喜欢人多,阮漠寒理解。
她这才问杨海宁:“您今天来……”
“两件事,第一,她一直在你这里打扰也不是办法,我可以给她买套房。”
简烁“哼”一声,极其不屑:“我才不要。”
杨海宁看向她:“在刚刚听我说了第二件事后,还是不要么?”
“阮小姐,第二件事,不妨也告诉你知道,我已决定,把聆音所有的股权,尽数交给阿铭和静娴,至于她,一股也别想占。”
“简家容不下她这样故意害人的妖孽。”
第61章
简烁妖异的笑了起来:“哎呀呀。”
阮漠寒看她一眼, 墨黑瞳仁,像远古穿越时空而来的妖物,见惯生老病死, 见惯沧海桑田,直到最后一丝感觉和情绪也被磨灭。
“上次踩了地毯,摔得一跤还不够重吧?”简烁勾起唇角:“下一次,我该在她脚下放点什么呢?”
杨海宁猛跺一下:“你放肆!”
简烁不笑了, 目光一片冰冷:“反正那孩子还在, 你就觉得, 我不会放过大嫂吧。”
杨海宁:“妖孽!妖孽!”
简烁又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眼神却还是毫无感情, 甚至一片麻木虚空,嘴里絮絮念叨着什么。
杨海宁骂:“你还在念什么?还在编什么想害你大嫂的办法?”
阮漠寒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杨海宁听不清简烁在念什么,可阮漠寒耳朵敏感, 哪怕她站的与简烁有一段距离, 她也能听到。
简烁在念一首怪诞的歌谣:
“我的兄弟和我的姊妹,
坐在餐桌底,
捡起我的骨头埋了它们,
埋在冰冷的石碑下。(备注1)”
杨海宁不停跺着拐杖:“别念了!别想再害你大嫂!”
简烁笑得越发妖异,像一朵灼灼盛开的大丽花。
冶艳的红唇微微翕动,阮漠寒能听到她一直在絮絮重复:
“我的兄弟和我的姊妹,
坐在餐桌底,
捡起我的骨头埋了它们,
埋在冰冷的石碑下。”
神经质一般, 停不下来一般。
阮漠寒又看一眼简烁。
背在背后的双手,拇指的指甲在猛掐食指的手指,来回来去的摩擦, 也如停不下一般,直到食指指间沁出一点殷红的血。
阮漠寒淡淡开口:“杨老夫人。”
“您今天先请回吧。”
杨海宁站起来,叹一口气:“你说得对。”
她拄着拐杖往外走,阮漠寒送她出去。
离开之前,她拍拍阮漠寒的手。
阮漠寒冲她点头示意,便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没想到,杨海宁握着她的手不放,又在她手背上重重捏了一下。
阮漠寒一怔。
她马上抬头,看到杨海宁的双眼,正越过她的肩膀,看着斜倚在玻璃门边的简烁。
眼神里的光,是心疼与不舍么?
阮漠寒想起,杨海宁过往一次次在拍她手背时,对她说过的那句话:“阿烁,就拜托给你了。”
******
杨海宁走了。
阮漠寒关门,转回客厅。
简烁一直斜倚在玻璃门边,也不动,扭头好像望着阳台外的夜色。
可客厅里开了灯,以简烁的视角,更多看到的,是她自己映在玻璃上的一张脸。
冰冷,麻木,没有感情。
冶艳红唇,一直神经质的一张一合:
“我的兄弟和我的姊妹,
坐在餐桌底,
捡起我的骨头埋了它们,
埋在冰冷的石碑下。”
机械的。戾气的。停不下来的。
阮漠寒走近她:“简烁。”
简烁还在念,看也不看阮漠寒。
阮漠寒上前,直接用自己的唇,堵住简烁神经质念叨不停的双唇。
简烁像从梦境中惊醒一般,伸手猛的一推:“你干嘛?神经病啊?”
满脸的戾气,像随时会暴起进攻的野兽,尖厉的爪牙露出来,瞄准人最脆弱的喉管。
阮漠寒被推得向后一倒,简烁的神情慌了一瞬,猛掐自己食指的手,终于从背后伸出来。
想双手抱住阮漠寒不让她摔倒,却又滞住,双手停在半空,像个尴尬荒唐的玩笑,进退不得。
阮漠寒没有摔倒。
因为她直接一把握住了简烁的那只手。
简烁回握住阮漠寒的手,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直用力掐自己指尖的指甲,这时对着阮漠寒的纤细手指,狠掐下去。
阮漠寒淡淡看着她,也不躲。
简烁笑了,妖异的残酷的麻木的:“你是不是又要说,你就这点力气?”
眼神越发狠戾,笑得露出唇边尖尖牙齿,像在威慑。
“不。”
阮漠寒直接用自己的手,带着简烁的手,凑到自己唇边。
她把简烁被自己掐伤的食指,含进嘴里,微抿。
唇舌温暖的包裹,像一个温柔的拥抱。
她一说话,舌尖就轻轻刮着简烁手上的指尖,像安抚。
“我是要说……”阮漠寒开口:“我不怕你。”
“不要装出这幅凶恶的样子,对我没用。”
“我不怕你。”
简烁愣愣的。
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狠绝:“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她一下子把手指从阮漠寒的嘴里抽出来,撩开阮漠寒的长发,恶狠狠咬在耳垂那颗浅棕色小痣上。
“痛不痛,嗯?”
“痛不痛?说话!”
“痛啊。”阮漠寒淡淡的说。
但她就那样直挺挺站着,也不躲。
直到简烁像脱了力一般,垂挂在她肩头。
“你去哪了?”简烁喃喃问。
“你下班以后去哪了?”
“奶奶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
阮漠寒的手,抬起来,在半空犹豫良久,最终,缓缓落在简烁的头顶:“以后,我都会在。”
“我保证。”
简烁咬着她的耳垂,不松口。
阮漠寒稍微扭头,看着两人映在透明玻璃门上的影子。
影子看上去,两人像在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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