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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轻晗跟钟宜声面面相觑, 都从对面眼里看到了惊讶。
紧接着, 外面那两个不请自来的人趴到窗子前,猛敲了一下。窗子冻的特别脆,这么一敲几乎就要当场殒命。
孟轻晗赶紧站起来, 把门开了, 让那两人进屋。
蒋觅把裹头的围巾取下来, 忙不迭跑到暖气片边儿取暖,不停跺脚:“我还以为大西北的冬天真的没有A市冷, 网上都是骗人的,我手脚都要冻掉了。”
姜雪词忿忿的把她从暖气片边上挤开,自己把手搭上去,“有脸说?你穿的真不是溜冰鞋吗?从下车以后你就没在地面上站稳过,怎么,你脚对地面过敏吗?”
蒋觅很不满,但是也没办法,“晗晗,这里真的好可怕,果然美都是有代价的,我喜欢看下雪,但是下完雪以后地面全是冰,我这个鞋子不防滑,快把我摔死了。”
孟轻晗深吸一口气,把门关上,“你们怎么来了?”
姜雪词振振有词:“明天你生日啊,来给你过生日。”
钟宜声给她们俩倒了热水,问道:“那什么时候走?”
姜雪词:“…………我才刚来。”
她接过这杯水,心想着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迷药?喝了以后…醒来时孟轻晗生日已经过完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她的手重重一抖。
扭头一瞧,蒋觅已经喝完整杯水,脸红彤彤的。
……傻人招人烦,但人家快乐啊。
钟宜声道:“那你们住哪里?”
姜雪词服了她了:“放心,我绝不打扰你们,在商场那边租了个宾馆。”
孟轻晗不解:“那你那戏怎么办?”
为此她可是要忍受雨梗无数次的行程播报,姜雪词要是搞砸的话,她真的会谢。
姜雪词说:“下个月开拍,这几天放假呢。晗姐,你知道我要送你什么吗?”
蒋觅在一旁插嘴:“我是不会告诉你她那个礼物有多没用的,就街上那冰面,能骑摩托车才怪!”
姜雪词:“?”
孟轻晗:“???”
蒋觅后知后觉:“…………”
她有点尴尬,捂了捂嘴巴:“哎呀,说漏了。”
姜雪词走过去把杯子放下,脸色瞬间耷拉下来,阴恻恻的对蒋觅说:“我掐死你!”
蒋觅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防御的姿势,不太有底气的说:“反正……早晚要知道……”
孟轻晗头疼起来。
不过自从上次在梦里看到那条关于蒋觅的信息后,她对蒋觅的包容度提高了不少。
她拉起架:“和气生财。”
她对姜雪词道:“摩托车我也挺喜欢的,你怎么知道我压根不会骑摩托车呀?”
“……”姜雪词:“你可以学嘛。”
孟轻晗一想也是,但又有一个问题:“A市不让骑吧?”
姜雪词笑道:“所以啊,我就给你送这儿来了,现在就在外面呢。”
孟轻晗看了看钟宜声,“出去瞅瞅?”
钟宜声:“嗯。”
出门前,她的目光在姜雪词身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下。
姜雪词讪笑。
孟轻晗只在电影里见过这么酷炫的车,紧窄流畅的车身线条,耀眼的颜色,要是她再年轻十几岁,烫个杀马特的头,骑车纵横县城,妥妥一枚精神小妹。
她道:“声声,你觉得……我要是骑上去摔了……会不会影响我在你心里的形象?”
钟宜声:“……轮胎处理过,不会太滑,或者你可以先在院子里试试?”
孟轻晗想了想,还是算了。
几个人把车推进院子的自行车棚里,在几辆落满灰尘的自行车的衬托下,这辆摩托车独领风骚。
进屋坐了半天,孟轻晗才想起问蒋觅:“你现在是谈恋爱的人,在这儿待两天有没有跟游荔报备过?”
这傻丫头会不会谈恋爱都是个问题。
蒋觅一听,从包里掏出一盒草莓:“吃吗?车上买的,一颗五十块。”
“……”孟轻晗道:“你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姜雪词抢着回答:“她们分手了!”
孟轻晗:“?”
她瞬间觉得惊悚:“不会是因为我跟声声吧?”
蒋觅神色落寞的摇头,“不是。”
孟轻晗:“?”
姜雪词说:“她跟游荔约饭的时候撞衫了,游荔就把她甩了。”
孟轻晗:“……”这有点草率了吧?
蒋觅捂着脸:“我老感觉她已经发现我是个笨蛋了,唉,本来还指望她能晚点发现的。”
“………………”
姜雪词才不吃她这套,卖惨没用。
她道:“你们知道她来之前还找工作的事吗?”
孟轻晗:“又找工作了?你……不要被骗就好。”
姜雪词说:“她面试完以后让面试官回去等通知。”
孟轻晗:“……”
蒋觅说:“我那是正面刚好吗,总不能一直让他们高高在上的问这问那。”
几人一听,竟然觉得有道理。
蒋觅道:“他们好像不愿意听到别人批评他们公司。”
孟轻晗道:“竟然还有这种事?”
“…………”
*
难得在小县城聚在一起,姜雪词说要做桌大餐。
她让孟轻晗和钟宜声去买菜,把蒋觅赶到一边儿待着去了。
等她把厨房收拾出来后,看到蒋觅在院子里捯饬相机。
她过去瞟了一眼,“你那技术就别糟蹋相机了成吗?”
蒋觅把自己拍的画面给她看,“我一直好奇,为什么我们晗晗跟声声明明跟这里格格不入,但是总让人觉得她们跟这里很契合?”
她拍的是那两个人穿过巷子的背影。
姜雪词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沉默。
她想到那个综艺放出来的预告,钟宜声坐在帐篷前,山风肆虐,席卷尘土。
她知道孟轻晗应该在某个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看着这一幕。
姜雪词以前从来不觉得孟轻晗是个温柔的人。
她善于撕开世界的阴暗面给人看,就像初中时在那个巷子里遇到钟宜声。
她没有像其他的好心人一样过去帮助这个楚楚可怜的姑娘,而是冷眼看她走在黑暗中。她不会去当着谁的面帮助某个人,更不会喂流浪猫吃东西。
她认为世上最可怕的犯罪就起始于这种善意。
走在黑暗里的姑娘以为有人会帮她,结果帮她的人把她带去人贩子集团。
猫以为善心的人给了它罐头,结果那人抓住它肆意虐待。
孟轻晗说,对世界满怀警惕的人才可以活下去。
她格外讨厌那句世上还是好人多的话。
她说让讲出这句话的人活过来,把这句话收回去,然后再死掉。
不过钟宜声似乎是例外。
那时候小县城里消息闭塞,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聊聊附近谁谁谁家的八卦。
孟轻晗的爸爸打跑三任老婆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现在想起来觉得好夸张,但确实是事实,那时候学校里没人敢惹她。
因为她爸爸特别能打,是远近闻名的暴力狂,大家总是认为她也会遗传她爸爸的品质。
姜雪词不想这么形容自己的家乡,但是事实如此,那个地方太过偏僻,甚至有好多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法律。
她亲眼见过村子里有人偷情,也见过某个家庭为了祖上遗留下来的金条而进行的一场暗杀。
束缚别人的勇气,解放自己的暴力,对暴力犯罪守口如瓶。似乎是那些人的共性。
孟轻晗因为她爸爸而被人群远离。
算是好事,至少没人敢欺负她,所有人都怕她。
校园里的霸凌者心是坏的,但大部分都是纸老虎,他们对有人打老婆这件事没有概念。
就如同当地人对打老婆其实应该坐牢这件事也没有概念一样。
他们的思维简单到只能进行一个换算:他连自己老婆都打,肯定也会打其他人,还是不要惹了吧。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钟宜声是怕被人欺负,所以才刻意接近孟轻晗,经常跟着她。
姜雪词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除了同病相怜的她,似乎没人敢跟孟轻晗这么近。
她还偷偷问过钟宜声,为什么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孟轻晗,而是觉得她能保护她。
钟宜声没有回答。
大概是靠直觉吧。
那时候她们都憧憬一个像山风一样自由的人生。
钟宜声继承了好多亿的家产后,姜雪词悲喜交加好多天,她不知道自己是会多一个有钱的朋友,还是会失去一个共同患难的朋友。
她那时候哪知道亿万资产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想起来,校门口每天早上会有小推车卖饼,孟轻晗起得最早,她过去会买三份,她自己的那份里面什么也没加。
姜雪词和钟宜声的那份里面加了红糖蜜。
钟宜声问她为什么,她说喜欢吃辣。
中考前几天,她们三个爬上涉溪最高的山。
山风吹在脸上,头发乱糟糟的。
她们往下看,那一瞬间,涉溪的一切都变成小小一个点,仿佛可以抛在脑后,她们如山风一样自由了几秒钟。
姜雪词偏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想到上山时的心潮澎湃。爬上蜿蜒的山路,走上一条未知之路,不知归处。
如果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有的人不属于这里。
她后来经常会想,孟轻晗当时是什么心情?
她竟然从没有掉过眼泪,哪怕是钟宜声回来的那天,她们在网吧见面,她也只是随手转了一条Q-Q空间的说说,因为那条说说上加粗标着不转不是中国人。
那天中午,她爸又打她妈妈,她阻拦的过程中被她爸爸误伤了,脸上还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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