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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嘉央看着桌上那杯茶，热的，还冒着烟。她不咋敢接，干巴巴地低着头。
坐她对面的段力天训斥着她说：“嘉央，你知道什么就告诉你霍姐姐，以后你霍姐姐有什么项目也好跟你谈，你先前不是还说很喜欢跟她玩吗？”
段嘉央的软肋一向很好抓，今天霍君娴是双管齐下，一是她爸在这儿，二是拿项目诱惑她。
她要是拒绝了，可能什么都没了。
段嘉央握着手，一直搓着手指皮肤，搓的手指头有点疼了。
“嘉央？”段力天皱了皱眉，“怎么不说话？”
段嘉央小声说：“古思钰……事情过去一段时间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我那天是看到古思钰了，我、我只记得她是跟一个人在一起。”
“什么人？”霍君娴问。
段嘉央吞着气，说不说呢。
她爸经常说做生意的人，最好不要搞太多感情，尤其是朋友间的，金钱下没有绝对的友谊。
对古思钰，她也没咋把人当朋友，看不上古思钰吊儿郎当的气质，觉得她非常不靠谱，更不理解为什么贺笑会喜欢她，她每次利用古思钰的时候也挺心安理得，从霍君娴那里套了几个项目。
可说实话……那天机场遇到古思钰，她双目红透，声音沙哑，这个人的野性如同被折断了一般。
真的……有时候段嘉央会想起她离家出走举目无亲、四处借钱的日子，那些狐朋狗友不搭理她，饭都不愿意请她吃，还是古思钰借了她十万块。
段嘉央很纠结，很难受。
“我能想想吗？”她舔舔嘴唇，很后悔那天在机场看到古思钰，看到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关心地看古思钰要去哪里。
这种事情就讲究趁热打铁，没什么时间给她想，对面三个人的视线压迫性很强。霍君娴视线紧紧地黏着她没有在挪开过，自古思钰走了后，圈子里提到她都会心生畏惧，城市快被她翻个面了，都说她黑化了，彻底疯了。
段嘉央直起鸡皮疙瘩，再次重复，“可以吗？”
“不可以。”霍君娴轻呼着气，“嘉央，我很着急。”
霍君娴自始至终没表现出生气愤怒的情绪，只是手指落在沙发套上轻轻地点动，段力天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手里握着茶杯，他表情很冷淡，对这个女儿有些恨铁不成钢。
而她最讨厌的林珂坐在最后面的藤椅上，手上拿着早报，一早就起来营造刻苦学习的精英模样，实际她的眼神一直往段嘉央这边放，挑起来的眉眼，略显得轻浮傲慢活像是在鄙夷她。
“嘉央，你要是坦白了，顶多是出卖一下朋友，但其实你是在撮合霍小姐的感情，等她们和好了，她们应该会感谢你，如果你不说，破坏了霍小姐和古小姐的感情，可能霍小姐会很伤心。”林珂看着是好心地给她提建议。
听在段嘉央耳朵，更像是说她别不识好歹。
段力天看了一眼霍君娴送来的“礼品”，就是两个公司合作的项目，她说：“你姐姐说的对，今天君娴也拿了诚意过来，打算跟我们谈新项目的规划，你可别让我失望……”
段嘉央咬了咬嘴唇，闭着眼睛，心一横。
“好，我说。”她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珂，林珂抖了抖手中的报纸。
段嘉央猛地抬起手，手刷地指向林珂，“霍姐，就是她，我那天看到古思钰跟林珂在一起说话，那天从机场里回来的不是只有我，还有林珂，你可以去查查看。对了，那次宴会，林珂还专门找古思钰谈过，她们肯定是谈这个事了，林珂帮着古思钰跑的。”
话说完，都有点愣。
林珂捏着报纸，手弹了弹，轻笑，说：“段嘉央，你脑瓜子还挺聪明。”
然后，她起身走到段嘉央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爸，我跟嘉央聊一聊。”
段嘉央紧紧地攥着手，不跟她起来，“我就看到古思钰找林珂去了，对，就是她。”
林珂劲儿很大，握着她的手紧紧地拽住了她，提小鸡仔一样把她往楼上拉，段嘉央蹬着腿不上去，林珂双手抱着她的腰往楼上拖。
到了屋里，段嘉央甩开林珂，“你满意了？”
林珂嘴角微微勾起，似笑似非的模样，道：“这跟我什么关系？不过，我建议你，你今天最好实话实说，不然你以后日子要不好过了。”
段嘉央红着眼，“要你管。”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这么注重友情，能为朋友保守秘密。”
段嘉央听出了嘲讽的意思，她很生气，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在关键时刻没说出来。
她恶狠狠地盯着林珂，警告道：“林珂，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试试？”林珂靠着墙，双手环抱着。
段嘉央说不过她，用力磨牙齿，“神经病。”
两个人一块生活了好几年，对彼此都很有了解，林珂是有点神经质在身上的，走过去抓住她的手就不放开，说：“你可以求我帮帮你。”
“你会帮我？”段嘉央一百个不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古思钰会离开，肯定是你告密。”
林珂点头，“你还不蠢，我的确不想帮你，我更想你来求我，然后像每次做砸的项目一样，解决不了就往我床上爬，卑微地求着我睡你。”
“林珂……”段嘉央咬着嘴唇，倍觉屈辱。林珂捏捏她的下巴，使了一点小技巧就让她把嘴唇打开。
“林珂，你个变态……”
“嗯……你爬上变态姐姐的床，是不是比我更变态？”
俩姐妹在楼上一直没下来，段力天皱着眉跟霍君娴说话，让她别介意，说她们这俩继姐妹关系不好，时常吵架。
等了一个小时，段力天让人去上面喊，保姆敲了几次门没人开，最后下来说俩姐妹可能打起来了，她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
晚上，霍君娴还在她们家里吃了饭。
她似乎还在等段嘉央的答案，段嘉央一直低着头抿着唇没说话，还挺嘴硬的，林珂拿了酒过来和霍君娴碰了碰，意思是霍君娴不介意的话，她可以帮忙找。
吃完饭，段力天有意让段嘉央去送霍君娴，霍君娴并没有拒绝。
“霍姐姐，你真的误会了，我没见到古思钰，我是很想要项目，但是我不能骗你是不是？”
段嘉央说得真诚。
霍君娴不显山水，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两个人沿着石头路走，月亮高高的悬挂在空中，霍君娴停下脚步，抬起头往天上看。
“我想问问她是不是出国了。”霍君娴声音轻轻，“你给我一点信息就可以了。我很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出国了。”
段嘉央不敢回答，怕霍君娴是套她的话，可霍君娴的话酸度过重，听在心口很不是滋味。
“你为、为什么这么问？”
“去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她不懂法也没怎么读过书，语言更是不通，她一个人根本不好生活。要是被骗被坑了，我怕她连求救电话都不会打。”
“她要是在国内就好了，真的。”
她垂着眸，声音艰涩。
接霍君娴的车来了，段嘉央过去给她打开车门，霍君娴坐进车里，她靠着窗，车窗半降着，窗外的风一阵阵往里面吹，旁边的座位缺了些什么，看着空空落落的，她用手撑着下巴，偏头时眼底湿润。
回到家里，车灯照着院子。
霍君娴抬眸，有片刻失神，这里完全不像是她的家。
她一直想把古思钰带回来，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事，家需要好好的照看。
可她把家荒废了。
杂草重生，花开了谢，谢了又生，春夏秋冬来来回回替换，不及时清理，再豪华的院子也是狼藉。
霍君娴伸手去按密码，她用力把大门推开，夜里她一个人开始收拾，给门口的小鱼喂食，没有主人的照料它们都是吃水草喂食，好在一个个活得还是很好。
收拾到很晚，她灭了灯去睡觉，第二天起来继续收拾，一开始收拾的很快，后来等不到消息，日子变得很慢，她需要东西消磨时间，就慢慢的收拾。
霍君娴修剪草坪，再把小坟包清理好，当时埋得仓促，只有小彩石把四周围了一圈，现在总得做点什么。
陈涛怕她无聊，把自己儿子带过来玩，小胖墩有点聪明劲儿，每天来陪霍君娴说说话，有次他去抱了一只流浪狗回来，想着送给霍君娴。
霍君娴把狗洗干净，送去宠物医院打针，就放在医院养着了，她并没有选择养一只新的小狗，有些事物是没法代替的，一生只能遇到一次。
天气晴朗，她和了一点水泥和石膏把泰迪的小坟墓仔细刷了一遍，在旁边搭了个小木屋。
她还是很忙碌，每天都有事干，可是干的事儿总是很重复，最多时候是看着古思钰留下来的东西发呆。
关于古思钰她从来没放弃寻找，总是让陈涛去查，陈涛也很宠溺她，从来没抱怨过。不少人给她提建议，让她把古思钰的财产全部封了，去警察局报案说古思钰携款潜逃，一旦立案，成了跨国案件肯定能抓回来。
霍君娴是很疯，有信息立马顺藤摸瓜，可这点她怎么都没同意，一旦立案调查就是刑事案件，再想撤销就不可能了。
古思钰在国外需要花钱怎么办，她如果没吃没喝，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过？被人欺负怎么办？
她小时候就颠沛流离到处吃苦，打断她的脊梁骨，她宁愿爬着走也不回头。
时间久了，陈涛很欣慰一切回归清静了，霍君娴也能回到最初的样子，可他总觉得哪里不正常。
以往霍君娴也是这样吃饭、种花，在一个房子里安稳的度过四季，陈涛并没有觉得不正常，认为她过的很好很滋润，衣食无忧。
可回想到以前，霍君娴跟古思钰出去玩，能是开开心心的，再对比起来，如今霍君娴身影过于孤单。
他猛地发现这种状态不对。
难道是因为小玉去世了，霍君娴身边空空的，所以看着差了些什么。
他花了一个月明白问题所在了。
霍君娴原先的生活就不怎么正常，总是局限在一个地方，正常人不都是到处走走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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