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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梧秋以为她是在夸自己的猫与众不同，便回道：“这猫是我捡来的，两个月前，我回乡时，在崖山那一片听到很凄厉的叫声，就好奇地看了看，正好看到一些野猫在欺负她，我当时就帮着赶跑了那些野猫，后面她就赖上我了。”
黛影垂眸，手指又暗自攥紧了。
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居然沦落到被一群野猫欺负的地步，简直就是丢她的脸。
暗自深吸了口气，黛影又恢复了优雅，“那后来了？”
“后来我就干脆把她带回家了。”
沈梧秋在自己门口停了下来，想到什么，又道：“阿姨，灵玉还是很乖巧的，您也别对她太严厉了。”
“嗯？”黛影看向她，“我看起来像是很严厉的娘亲吗？”
沈梧秋看着她含笑的双眸，“我不是这个意思。”
黛影暂且不追究她的欲言又止，而是继续刚刚的话题，“再后来呢？”
“什么再后来？”
“遇到这只白猫后，梧秋难道没有一些奇怪的经历吗？比如孩子？”
沈梧秋看着她，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一样，但转瞬又归于空白，“我不是很明白阿姨的意思……”
黛影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沈梧秋就感觉耳边瞬间陷入了一片沉寂中，这种感觉就好像这片天地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阿姨今天有些事想要跟你说。”
她的神色突然正经严肃起来，沈梧秋莫名有些紧张，“……阿姨要跟我说什么？”
黛影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沈梧秋立马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流窜到了体内，一种奇异的舒畅和满足感瞬间渗透到了全身。
“在此之前，你必须诚实告诉我，这些孩子，你会不会坚持生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会不会尽到一个母亲的职责，保护她们。”
太郑重了。
沈梧秋被她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阿姨……”
“如果你不想生下她们，我也能成全你，但我必须用我的方式保护她们，让她们平凡来到这个世上。”
“我不是很能明白阿姨的意思……”
“阿玉说她告诉过你，孩子是怎么来的，我想她也告诉过你，这四个孩子，我们整个族人等了整整四百年了。”
沈梧秋又开始有那种玄幻的不真实感了，她看着黛影，愣愣地点了下头，“她是说过……可是……”
“为了这些孩子，我族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孩子了。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我们的心情。孩子，你要是不想生，我只好将她们从你肚子里取出来。当然，你愿意生下她们，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取出来……怎么取？将自己开膛破肚吗？
沈梧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的肚子。
黛影的本意并不是吓唬她，见她脸色不好看，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放心，把孩子取出来，并不会伤害到你，不过，孩子的话，我就没法保证了。”
噩梦里的场景突然就跃到了跟前，沈梧秋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维护，“我愿意生下的。”
黛影松了口气，笑了一下，然后拉起她的手，牵着她走到顾灵玉的门口，停了下来：
“抱歉，我的女儿没出息，所以很多事，必须由我这个当娘的来替她说。”
说罢，黛影就拧开了顾灵玉的房间门。
房间里，刚刚溜进来才幻化成人形的顾灵玉正在对着镜子捯饬屁屁上淤青，门突然被打开，吓了一跳，慌忙地把掀起来的裙摆放下来，一看到她娘带着姐姐一同进来，眼皮又跟着一跳：“阿娘，姐姐……”
黛影葱白的食指朝她的方向一点，顾灵玉立马闭着嘴巴安静了下来。
沈梧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黛影，“阿姨？”
黛影也看着她，“梧秋，在孩子生下来之前，阿姨还有一件事必须先和你坦白。”
本来这种事不应该由她来说，可谁让她摊上了这么一个没用的崽？
沈梧秋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是什么事？”
黛影扶着她在床上坐了下来，稍许，才深吸一口气，眸光看向仍旧杵在镜子前的顾灵玉：“我的女儿，阿玉她不是人。”
沈梧秋脑子一片空白，神情透着呆滞，过了好一会，才机械地扭头，眼睛往顾灵玉的方向看了很久，双眸才找到焦距，愣愣地看着已经变成了猫形的顾灵玉，恍惚地点了下头，想要站起身来，浑身却没有一点力气，只好继续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的反应，黛影并不奇怪。
这么多年来，人族每每在知晓他们的身份之初，都是这样的反应。
然而，这意料之中的反应还是让顾灵玉觉得有些受伤，忍不住叫了一声，“喵～”
听到她出声，黛影朝她看过去，又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沈梧秋，然后走到顾灵玉跟前，将她抱了起来，远远地张口问沈梧秋：“梧秋，你还好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脑海里被压制住的记忆仿佛开了闸，以排山倒海之势涌来，空白的脑海里瞬间涌入无数画面和场景：
“三界届之内，这果子一百年才有一个，你怎么给我买？”
“果子是族中的圣物。”
“三千年来，我族都是借助这种孕果来孕育子嗣的。”
“族中的子嗣繁衍，都是与你们人族女子通婚，让你们人族女子……”
……
怪不得，她总是听不明白她的话。
怪不得自从她来了，白猫就总是早出晚归，明明在她来之前，白猫只是半夜溜出去一会的。
怪不得顾灵玉那么爱吃鱼。
怪不得遇到白猫后，她就开始做奇奇怪怪的梦……
听起来荒诞，不可思议。
偏偏这一切又是真实发生的。
沉寂了好一会，沈梧秋才仰起苍白的脸，愣愣地看着黛影，稍许，眼珠动了动，双眸在她怀里的白猫身上聚焦，声音艰涩道：“为什么……是我？”
“喵～”
黛影见状，放下了顾灵玉，解除了她身上的术法，白猫立马又幻化出了人形，她想上前解释，可一走近，沈梧秋脸上的戒备就分外明显。
她只好站在原地，“姐姐，你不要怕，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
“呵……”沈梧秋冷笑一声，“难道就是因为我那晚不该帮你赶跑那些野猫，所以……你要这么惩罚我吗？”
“不是这样的。”顾灵玉急的抓耳挠腮，“我头次下山，阿娘克制了我体内的灵力，结果不小心掉进了山上捕野兽的陷陷阱……”
为了解释清楚，顾灵玉也顾不得她阿娘在场，自己这些没出息的事会不会惹她生气了。
“捕兽夹伤到了我的脚，再加上我发情期到了，没法压制身上的气息，才会招来附近的猫族。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你们人族的话本子常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以身相许，我这才……”
听到这句见鬼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以身相许」的话，沈梧秋简直要气吐了，“我需要吗？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问过的，那天晚上我在你窗外叫，你主动给我开了窗，还朝我喵了，在我们灵猫一族，这就是代表愿意结成伴侣的意思。”
“……你有考虑过我们的种族差异吗？”
“我因为受了伤还没复原，白日无法维持人形，只有在午夜十二点后才可以。我本来想以人形跟你坦白清楚了再和你睡觉的，可是你睡的太熟了，我化了人形你也没醒……和你睡觉时，你也没拒绝……还有点点热情的……”
所以那些不可言说的梦境根本就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沈梧秋的惊恐此刻已经全然被羞愤所取代，更重要的是，她居然觉得自己无法辩驳，那几晚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不可言说的梦境，所以梦里的自己确实放得有点开……
再加上此刻还有这只猫的阿娘这个长辈在场，这种感觉就像当着长辈的面谈论性***生活。
沈梧秋捂着脸，“你别说了。”
顾灵玉还想再解释两句，黛影毫不留情地将她变成了一只喵。
“梧秋，既然是阿玉的错，我这个当娘的，绝不会姑息她。你眼下不想听她说话，那我便不让她说话了。”
沈梧秋从指缝里露出两个眼睛看了看，看到又变成了一只弱小可怜无助表情包的白猫，气恼间还是没出息地夹杂着点不忍。
所谓眼不见为净，沈梧秋撇开脸，坐起身来，“我先回房间静一静……”
黛影叫住她：“梧秋。”
“嗯？”
“千百年来，我们与人族的缘分只有两种结果。一是结成伴侣，滴血结契，永不背叛我族；二是形同陌路，相忘于九州。”
沈梧秋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混乱的脑子根本就没法让她做决定。
黛影显然也看出了她的为难，“我知道这些，你一时间很难接受，我也会给你时间，如果你选择第二种结果，我会带走阿玉，也会带走你关于她的一切记忆。”
白猫在一旁立马叫嚣着不满：“喵～～～”
黛影没理会她，只是看着沈梧秋，等着她的回答。
沉默许久，沈梧秋才点头，“好。”
推开门的时候，黛影再一次叫住了她，“对了……”
沈梧秋停下来。
“梧秋，我把阿玉的人形主动权交给你了，只要你不想看到她的模样，她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沈梧秋这才回头，不解地看着她，“我？”
黛影对着她的唇瓣吹了一口气，冷冽的栀子花香气顿时扑面而来，犹如实质一样，径直滑入了口腔中。
沈梧秋下意识地就咽了下去。
“如果梧秋觉得阿玉表现良好，可以忍受她的模样，亲亲她就可以了，不然，她绝不会以人形模样来打扰你的。当然，至于现在的她，就是你砧板上的肉，搓扁揉软，都随你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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