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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初为了能重返赛场,真的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还有常念,发着烧还坚持赢下了比赛。”
“我们是一个集体,你最后那些话,她们听了,会很难过的。”
少年挺直的脊梁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我……我会跟常念道歉的。”
严新远笑了笑,洞若观火。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除了和语初吵架之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练了几年的招数,常念用了几个晚上就学会了,因此有一点点落差感。”
少年抬起头,想辩解什么,然后又颓然地垂落了下来。
“我……虽然赢了比赛,但是我好像也没有很开心,尹佳怡、蒋云丽还有金南智,甚至是常念,她们都很强,我还没有和她们拉开太大的差距。”
“竞技体育哪有常胜将军呢。”严新远把人送到了台阶上,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你们这一代人就是我们国羽的脊梁,而你和常念——”老人看着她,目光慈爱,笑了起来。
“我有预感,会是这世界羽坛未来的双子星。”
被人期待和鼓励着的感觉,让谢拾安空落落的内心又有了一丝温暖。
少年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严新远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等常念好起来了,我带你们在北京到处逛逛。”
谢拾安走上楼梯,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严教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
简常念看乔语初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腕,为了遮掩手术留下的疤痕,她戴了一个护腕,就连比赛的时候也没取下来过。
她坐在床上,有些心疼地捧起了她的手,轻轻吹了吹。
“语初姐,还疼吗?你手术刚做完就来打比赛,要是我不生病就好了。”
乔语初看她就像看妹妹,当然,是比谢拾安省心的多哈,于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早就不疼了,你也不想生病啊,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在努力,所以拾安刚刚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她是在和我赌气呢。”
简常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语初姐刚刚说拾安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了,可是人不管到多大,都还是需要亲人的啊。”
她掰着指头算了算。
“我有外婆,语初姐有父母,严教练有我们,只有拾安,什么都没有。”
乔语初浑身一震,微微咬紧了下唇,谢拾安离开之前,失望的眼神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她看着简常念,忽然有点羡慕,羡慕她的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原来懵懂无知的人活的才最是通透。
“我知道了,我和她也鲜少这样吵过,等彼此都冷静一点,我也会去跟她道个歉。”
乔语初扶着人躺下,替她掖好被子。
“你睡一会吧,等烧退了我们就回去。”
***
难得第二天没有比赛,本可以好好休息的夜晚,谢拾安却头一次失了眠。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索性爬起来做了一整套地面运动,却还是睡不着。
少年看着另一侧空荡荡的床铺,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今晚她多半是不会回来睡的。
谢拾安想了想,拿起钥匙和钱包出了门。
她在门卫大爷眼皮子底下刷卡出了大门,过了一会儿,又拎着一袋啤酒和下酒菜走了回来。
门卫大爷好几次张嘴叫住她,谢拾安戴着耳机,视若无睹地进了公寓。
回到房间,锁上门。
谢拾安靠着床沿坐了下来,随手拖过一把椅子,把下酒菜放了上去,从塑料袋里取出啤酒,一罐,两罐,三罐……接连打开放在了手边。
她透过落地窗,安静地欣赏着远处北京的夜景,享受着这难得却又有些寂寥的独处时光。
时针滴答滴答,不知道走了有多久。
谢拾安手边的啤酒罐全空了。
房门传来一声轻响。
乔语初还没走进来,就闻到了一阵刺鼻的酒味,她按开壁灯,顿时大惊失色,把包扔在了自己的床上,飞扑了过去。
“拾安!拾安!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啊?!”乔语初又气又心疼,晃着她的肩膀,试图把人叫醒。
谢拾安手里还拿着一罐空啤酒,脑袋歪在了床沿上,皱着眉头,似是有些难受。
乔语初把她手里的啤酒罐拿走,接触到她指尖的那一刹那,竟是凉得刺骨,也不知道究竟在这坐了多久了。
她叹了一口气,使力把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谢拾安,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啊。”
躺在床上的人无知无觉,只是眼角渗出了几滴泪水,乔语初替她脱了外套,盖好被子,打开空调,然后又拿起钥匙出了门。
这个点医务室早已经没人了,况且运动员深夜酗酒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乔语初想了想,还是跑到了稍微远一点的药店去买了醒酒药。
她拎着塑料袋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水是走之前就烧好的,温度正好。
她把人扶起来了一点,靠在了自己怀里,玻璃杯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的唇边。
“来,拾安,喝了就不难受了。”
在她的催促下,谢拾安抿了一小口,然后就皱起了眉头:“苦……”
乔语初端起来自己尝了一下,是有点,还好她早有准备,从床头柜上拿起喝咖啡剩下的白砂糖,倒了一点进去,拿勺子搅匀,再送到了她唇边。
这次谢拾安没再拒绝了。
乔语初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虽然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还是个了不起的冠军,但在她这里,总是一副孩子心性,长不大似的。
“你啊,我就不该让你一个人回来,要是让严教练知道了,看他怎么罚你,还好比赛打完了,不然被禁赛了的话,你哭都来不及。”
她说着,放下杯子,正准备起身,猛地被人搂住了脖子,谢拾安用力抱着她,像攥着一块稍不留神就会彻底失去的珍宝。
她闭着眼睛,泪却涌了出来。
被酒精支配了大脑的人,说话有些语无伦次的。
“乔语初!我疼……心里疼……我小时候那么淘气,你最害怕虫子了,我抓起蚯蚓放进你的书包里,你也没打过我。”
“凭什么……凭什么……你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凶我,我不……明白……”
滚烫的泪水砸进颈窝里。
谢拾安哽咽着。
“我不想你离开我……”
“他们都不要我……”
“只有你……只有你了。”
那一瞬间,简常念跟她说过的话,又涌入了脑海里。
“可是不管人长到多大,都还是需要亲人的啊。”
“我有外婆,语初姐有父母,严教练还有我们,只有拾安,什么都没有了。”
乔语初早该想到的,曾被父母遗弃过的人,内心该有多么缺乏安全感啊。
也因为这样的原因,谢拾安打小就寡言,不擅长表达自己,也没几个朋友,她就没见过她哭过几回,更何况是现在这样泪流满面的样子。
乔语初心里五味杂陈,眼眶一热,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水,把人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我说的也都是气话,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你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少年埋首在她怀里呜咽着,乔语初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直到她慢慢安静下来。
药效总算发挥了作用,谢拾安舒展开了眉头,呼吸均匀,乔语初动了一下,想起身,又被人紧紧抱住了胳膊。
她眼角又挤出了两滴眼泪。
“不要……不要离开我……”
“唉……”乔语初无奈叹了口气,摸摸她的脑袋。
“那你往过去一点。”
谢拾安听话地往后挪了挪。
乔语初躺下来,盖好被子。
两个人挤在了一张狭小的单人床上。
她伸手按灭了台灯。
“这下满意了吧,快睡吧,晚安。”
***
谢拾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
她艰难睁眼,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于是又阖上了眼睛。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是被人搂在怀里的。
乔语初的胳膊搭在了她的腰上,脸也近在咫尺,晨光熹微里,就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谢拾安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了。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少年有些窘迫,但心底也有甜蜜在滋生,她就这么凝视了她良久,从额头到眉弓,再到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以及淡如樱花色的唇。
用眼神一点一点描绘出了心上人的模样。
目光落到她唇上的时候,谢拾安咽了咽口水。
鬼使神差般地,往前靠近了一点点。
呼吸交闻,近在咫尺。
乔语初动了动,翻了个身。
谢拾安立马阖上了眼睛,心跳如擂鼓。
直到床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乔语初看来是醒了,坐起来晃了晃她的肩膀,轻声道。
“拾安……”
谢拾安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见她还没醒,乔语初轻轻掀开被子,自下床洗漱去了。
谢拾安大松了一口气,本来是想多睡会儿的,奈何门铃响了起来。
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乔语初应该是在洗澡。
她爬了起来去开门。
是简常念。
“严教练让我来叫你们……”
她话音未落,就看见了满地散落的啤酒瓶,顿时惊呼:“拾安,你居然在公寓里喝——”
胆子也太大了吧。
谢拾安一把捂上了她的嘴,把人摁在了墙上。
“不许说出去,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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