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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蒂丝皱眉，眼睛瞪得老大：“你不知道，女巫的占卜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真的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会拒绝的，但是现在是不是应该跟随芙洛拉去看看，如果有一线希望，我还是想要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我的家人会这样对我，为什么所有人都盼望着我死。”
魏瑜姝笑着说出这段话，全然看不见她眼里任何悲伤的情绪。
可伊蒂丝却感到一丝心痛，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盼望她死？
伊蒂丝想说她从来就没盼望魏瑜姝死，但是她说不出口，这种话说出来有什么意义吗？她和魏瑜姝，是朋友吗？不是。是敌人吗？也不是。陌生人？更不是。
伊蒂丝疑惑归疑惑，该阻拦的还是得阻拦。
“我先说好，一旦芙洛拉提出任何无理的要求，你必须得拒绝。是我要求芙洛拉帮我占卜一些事，不是你，你必须搞清楚这一点。”
魏瑜姝不知道为什么从伊蒂丝这蛮横的话里听出了那么点关心的意味。
她们两个跟随芙洛拉走出房间，一直向下走去，走入一间黑暗又宽敞的地下室，这间地下室建在芙洛拉的石屋底下，石屋建在了一座巨大的冰川之上，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绵延的雪山和冰川将她们困在了这里，如果没有芙洛拉，她们肯定走不进这里，更别说出去了。
地下室同样阴森，有些很多巫术需要的各种材料，包括肢体或者珍稀药材。
地下室的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法阵，和普通的魔法阵不一样，这个法阵极为不规则，就好像孩童瞎涂鸦的一样，法阵的某些地方摆着巫术所需的材料。
而芙洛拉站在法阵之外，手指着法阵中心摆着一颗还在跳动心脏的位置：“你站过去。”
伊蒂丝拦住了魏瑜姝，看着芙洛拉问：“这次占卜的代价是什么？”
芙洛拉似笑非笑：“那就得看你们想知道的事值得你们付出多大的代价咯。”
伊蒂丝皱眉：“可是上次你替我占卜的时候，却先提出了拿到复活珠的要求。”
芙洛拉的笑容凝固了一秒：“对啊，复活珠是我想要的东西，并不是我要付出的代价，我替你占卜，付出的代价是我的右眼。”
“伊蒂丝，活了几千年了，怎么还是没有长脑子呢？”芙洛拉一脸可惜地看着伊蒂丝。
伊蒂丝似乎还真不知道这事，她也从来没去想过芙洛拉的右眼怎么没的，在她看来，芙洛拉的仇人不比她自己少。伊蒂丝不能暴露身份主要是龙太稀少，容易被人盯上。而芙洛拉东躲西藏住在这极寒之境，却是因为她得罪的人太多了，她用巫术蛊惑人，骗人占卜，但是却从来不告知别人要付出的代价，肆意拿走别人的器官或者是生命。
魏瑜姝不动声色地观察芙洛拉，见她眼里一闪而过一丝失望。
芙洛拉既希望伊蒂丝知道自己为她占卜付出了右眼的代价，又不希望伊蒂丝知道。
魏瑜姝微不可见地皱眉，这芙洛拉，对伊蒂丝怕是有些其他的情愫在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可能，魏瑜姝只觉得看芙洛拉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伊蒂丝抓住了魏瑜姝的手，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害怕：“菲妮克丝？你考虑清楚了？”
魏瑜姝与伊蒂丝对视，眼睛一眨不眨，她似乎要透过这个人看见另一个人，但是她看不见，她所能看见的就是这个金色瞳孔的伊蒂丝，眼里不掺杂任何虚假的情绪，是裸的关心。
“伊蒂丝，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
伊蒂丝手上力道小了些，放开了魏瑜姝：“我……没有担心你，只是你还欠我一顿饭。”
魏瑜姝笑着点头：“嗯，我会一直记得的，一定会兑现承诺的。”
说完，魏瑜姝走到了那颗心脏的位置，心脏很大，明显不是人类的心脏，地板上还有着鲜血，顺着法阵蔓延。
芙洛拉的表情不太好看，她看了眼旁边一脸担心又不想表现出来的伊蒂丝，冷哼一声：“这心脏是那群精灵和两个小鬼去抓的疾雪狼的，失败了的话，她们就还得再去雪山上寻疾雪狼的踪迹。上次她们差点全军覆没，你可得考虑清楚了，失败的话，她们还得再冒险。”
魏瑜姝点头：“嗯，我考虑清楚了，开始吧。”
芙洛拉嘴角一撇：“那开始了，你把这心脏吃了。”
魏瑜姝一愣，吃了？
要她生吃一颗比魏瑜姝头还大的心脏？
伊蒂丝也惊了，她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是生吃食物的，但魏瑜姝是人类，生吃动物心脏，对她来说肯定难以接受。
芙洛拉似乎也料到了这一点，嘴角上扬，有些得意。
但是令她们都没想到的是，魏瑜姝话都没说一句，跪在地上，捧起心脏，真的开始吃了起来。
伊蒂丝甚至想要向前一步阻止魏瑜姝，但芙洛拉一把拉住了她：“别过去，占卜开始了”
芙洛拉拿起法杖，开始吟唱冗长又复杂的咒语，她一边念咒，一边绕着法阵开始跳一种古老的占卜舞蹈。
伊蒂丝只能在远一点的地方焦急地等待。
魏瑜姝艰难地吞咽着又腥又恶心的心脏，占卜开始后，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她所见的，是一片漆黑，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
黑暗之中有个声音在问她：“你想知道什么？你能付出什么？”
这个声音无法分辨男女老少，甚至不确定是不是人类的声音，就好像突然出现在魏瑜姝的脑海里一样，虚无缥缈。
“我想知道……”
芙洛拉和伊蒂丝在法阵外等了整整三天，法阵外的黑暗之墙终于消失，芙洛拉也终于不用再听伊蒂丝一遍又一遍的逼问，搞得好像是她害魏瑜姝陷入困境一样。
黑暗之墙消失，魏瑜姝跪在法阵中心，低垂着头，三天时间，长出了头发，还是黑色的长发。
要不是那张脸，伊蒂丝都怀疑她人被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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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魏瑜姝跪在地上,黑发垂下,掩盖住了她的脸庞。
她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像个雕塑一样,直到身边伊蒂丝的声音响起，她才恍然间清醒。
“菲妮克丝？你还好吗？”
魏瑜姝低着头，手抓住自己的头发，一脸震惊。
她的头发,长出来,还是黑色的。
已经得到回答的魏瑜姝，看着黑色的头发,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艾伦不是魔神的躯壳,艾伦也不是景漪。
从一开始，就是世界意识在引导魏瑜姝去猜,猜艾伦和沈曦谁是魔神躯壳,让魏瑜姝用魔神躯壳来确定景漪是谁，让魏瑜姝自己陷入一个怪圈，让魏瑜姝认错景漪。
这就是世界意识的目的，它要魏瑜姝认错景漪，要让魏瑜姝以为魔神躯壳就是景漪,这还是魏瑜姝在世界意识的引导下自己猜出来的。
“我的头发？”
芙洛拉略带惊讶地说：“你的头发竟然变黑了，你不会是冒名顶替的菲妮克丝吧？大陆上最强大的教皇修尔顿，有个黑发的孙女？哈哈哈，这个秘密可值不少钱。”
“芙洛拉！”伊蒂丝带着威胁意味地瞪了芙洛拉一眼，转头又对魏瑜姝说,“大概你占卜的代价就是头发。”
魏瑜姝在伊蒂丝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平静地说：“不仅仅是这样，我占卜付出的代价，是头发，更是身份。”
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异常平静。
但越是这样的平静，越让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伊蒂丝搀扶魏瑜姝的手不由得抓紧，作为教皇孙女，魏瑜姝拥有整个牧师家族的支撑，还有着异于常人的魔法天赋，她享受着身份给她带来的一切特权，而现在，她变成了黑发，不是能够简单地脱离家族就能解决的事。
牧师家族出了个魔神子民，必将引起光明女神的所有信徒的不满。
现在修尔顿教皇还在苦苦寻找魏瑜姝，为的是将她从“恶龙”手里救出，但当她们真的找到了黑发的魏瑜姝，只怕魏瑜姝的下场比那些被烧死的女巫好不到哪里去。
“菲妮克丝！你没事吧？”从地下室的楼梯那里冲出来好几个人，跑在最前面的就是艾伦，声音先到的却是沈曦。
但是她们都在看见魏瑜姝模样的时候，愣住了。
三天没有进食的魏瑜姝脸色惨白，眼底有着乌黑，头发漆黑，黯淡无光，像生长在阴暗地方的黑草，皮肤苍白，瞳孔漆黑。以往她的绿色瞳孔像精灵一样美丽，平静如同美丽的湖泊，但现在，黑色的瞳孔平静过头了，像一潭死水。
艾伦惊讶到说不出话，而沈曦也只能双唇相触，说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字眼：“怎么会这样？”
沈曦不明白魏瑜姝怎么会变成黑发黑瞳，她自己是棕发棕瞳，头发是染的，她也曾担心过头发长出来的部分是黑色会被人怀疑，所以时常都会偷偷给自己染发，虽然她不歧视黑发黑瞳，但是她也不想自己被歧视被针对。
魏瑜姝沉默不语，只对伊蒂丝说：“能麻烦伊蒂丝你送我回房间休息吗？”
伊蒂丝点头，二话不说带着魏瑜姝从艾伦等人面前走过，头也不回。
当看见魏瑜姝的黑发黑瞳时，伊蒂丝心里的疑问也有了结果。
从那以后，魏瑜姝就在房间里一直待着，一步也没离开过那间屋子，每天只有一点阳光从那扇小窗户里透进来。
艾伦端着木盘，木盘上是魏瑜姝的晚餐。
“菲妮克丝，吃饭了。”
魏瑜姝头也不回，依旧站在窗边眺望无边无际的冰川，声音平静如水：“谢谢，放在桌子上就好。”
艾伦放下了晚餐，但是并没有离开，她站在魏瑜姝身后，轻声说：“菲妮克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偷了你的钱包，被你抓住了，我以为我会被砍手砍脚，或者直接被当街打死，但是没有，是你宽恕了我，还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许还在当小偷，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我从来就不在乎菲妮克丝你的天赋如何，我也从来不信奉光明女神，我只知道，如果光明女神真的存在，那么只有你才是我的光明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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