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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几番死里逃生的经验来说,失血当天还不是最难过的,好戏都在后头,最起码第二天能不能起来床都是另一个故事。
“那么一大杯,”李云斑仰着脸,“你割的手腕?”
“咦?”李半月被逗笑了。
她抬起左手,“空针管抽的啦。”
“你对人家可真好。”李云斑酸溜溜地说。“原来你是会对人好的。”
她挨挨李云斑的脸,什么都没说。
她看伊莲恩的回复:【问题不大】,无奈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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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伊莲恩与弗莱娅来说,问题很大。
她俩就是沸水里的蛙。
“这怎么办?”她把照片给弗莱娅看。
“确定这是个新身体,对吧。”弗莱娅瞅着茶几。“但如果她拥有什么特异的电磁波能改变手机性能呢?”
这下伊莲恩也卡壳了。
“藏起来!”她说,“藏在车库。”
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这茶几是真没缺斤短两,货真价实的好几吨。
“你先去,我来想办法。”弗莱娅已然抓狂。
伊莲恩还是相信弗莱娅颇有捷才,于是放心大胆的把掩盖她俩曾经犯得傻的任务交给了爱人。
结果她拿着护照和包下楼,弗莱娅从街上/暴/民中选了个老奶奶,跟老奶奶回家,捧回来一个特大号毛织毡,罩在茶几上。
“问题解决。”弗莱娅说。
伊莲恩由衷佩服弗莱娅。
不愧是自华盛顿一脉相承的嫡系。
说句不道德的,弗莱娅的奇思妙想让她开心地嘲笑了几个小时,直到在肯尼迪机场偶遇韩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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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点吃好不好?”韩江雪催。
猫妖怪奶油左手冰淇淋,右手章鱼烧,“我已经很快了。”她说,但事实很悲惨,她是猫,只会一点点地吃东西。
二十分钟过去,冰淇淋还剩一半。
“误了飞机算你的。”韩江雪好生气。
奶油一垂脑袋,连卷翘的棕发都透着伤心,她又不忍心,“没事,慢慢吃吧,不着急,妈妈等你。”
奶油这才再次高兴起来。
“奶油。”一个女人声音响起,“好久不见。”
韩江雪视线上移,“是你。”她示意奶油坐过来。
伊莲恩款款落座,一张俏脸仍是风华正茂,望之二十如许,只是鲜少做表情,神情冷漠又冷淡,估计玻尿酸和肉/毒/毒/素没少打。
她的金红色长发更灿烂,比以前发色看着还亮,一看就知是染的。
“你的小孩子都读大学了呢。”她说。“这么不服老啊。”
伊莲恩沉默了很久,最终扬起个笑,劈头问,“你是故意的吗?”
“什么?”
“我懂的。”伊莲恩要了杯咖啡,“你们女巫一贯都是奇妙歌喉换双腿。有点心理变态,”她好奇地凑上前,“这么恶毒,是不是靠摄食人类的凄惨与痛苦为生?”
“那我们早就死光了。”韩江雪说,“你也不会认识我。”
她表面看起来很悠闲,但手往包里摸,结果掏了个空。
该死,她换了个新的爱马仕,但咒术书还装在原来的包里。
她拼命回忆咒语,结果就记得“变钱”、“变护照”、“预知十秒”、“自动生成想要的程序”、“变漂亮时装”。
完了,她很绝望。
“我应该知道的。”伊莲恩变得很哀怨,“你说你欠我一个人情,我能想到的,你连答应我让我在一个新时空继续活着,都特意把我扔到一个仍有李云斑和宋和贤的世界。”
她探向腿。
突然咖啡厅消失不见。
她站在佛罗伦萨街头,是冬天,地中海干燥的天气一反常态,飘着细碎的雪花,天空阴沉沉的,颜色很像固态水银。
韩江雪抓着奶油沿着小巷飞奔。
“该死。”韩江雪骂道,“为什么宋和贤中午还要睡觉?”
梦尘造的梦会导致场景发生在她的私有领地——次元空间,考虑到她最近只送了宋夫人一袋,这肯定是宋夫人在午睡。
“那边是晚上。”奶油小声说。“有时差。”
“闭嘴。”韩江雪生气了。
“你为什么要跑?”奶油一甩手,站在巷口,问。
“那个女人,很讨厌的。”韩江雪说,“喜欢杀人。”
奶油点点头,“可你是女巫啊。”
“但我没带咒术集。”
“你可以用你背下来的咒语。”奶油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盯着韩江雪看,她跑不动了,当然更主要的是她想吃章鱼烧。
韩江雪突如其来地沉默。
奶油喃喃说,“天啊。”
她变回布偶猫,噌地跳上韩江雪的肩,现在换她着急。
“快跑啊。”她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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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和贤继续和痛苦的梦境作斗争。
她飞抵意大利佛罗伦萨,来抓小孩。
那两个亡命鸳鸯还挺“浓情蜜意”的,奢侈优厚的生活抛之不顾,一个去当兼职打字员,一个在做蛋糕,鬼知道打算怎么弄居留身份。
真有意思,她心道。
在当地朋友的帮助下,她找到了李半月及李云斑的栖身之所——一套小公寓。
“你是有病吗?”她敲开门。
李半月为她上茶,但警/告,“女士,下次我会报/警的。”
“你怎么喊我?”宋和贤被弄懵了。
“女士。”李半月在沙发对面的藤椅坐下,还重复,“宋女士。”
“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她很沮丧。
“你没有对不起我。”小女孩告诉她,说,“只是我想离开。”
“是因为斑斑吗?”
“不是。”
鬼才信。
“家里不好吗?”
“家里很好,只是,我在国内,你不让我继续读书,我就只好请假休学,而且大家也知道我生病,我去不了什么好大学,我没办法找个稍微好一点的工作养活自己,所以才走的。”
“找工作、找工作、找工作!”宋和贤勃然大怒,“家里有公司,多得是工作,多得是活计。”
“从未敢有这般奢望。”女孩答。
“你说什么?”宋和贤不明就里。
“如果我留在家里,留在公司,只能一辈子,听你们的话,任你们摆布。”小李半月说,“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施舍给我些残羹剩饭,我还要感恩戴德,我就是一条狗,在你们眼里,我就是条小京巴狗,可我不想当狗,我要当人。”
“没人把你当狗。”宋和贤冷笑,“是你把自己当狗。”
“你是狗,我是狗。”李半月指着卧室,“她也是狗。有利用价值,多给一块肉骨头,没有利用价值,杀了做火锅。你不想我走,是因为你是条大狗,你可以欺负我和斑斑。我们走了,家里就剩你一条狗了。”
宋和贤想反驳,但她找不到话,她想骂人,于是她这么做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贱!”她吼道。
她的一生,她的婚姻,就那么简单的被概括为一句,你是条狗。
换谁,谁都会恼。
李半月站起来,手里拿着水果刀,“你最好不要打我。”她举起了刀,“我不是斑斑,你想揍一顿就揍一顿。”她说,“很多事,她不敢,你不敢,但我是敢的。”
女孩面容苍白,身材纤细,是弱不禁风,但拿起刀也很吓人。
“你!”她的骂人话没能说完。
枪声打破了寂静。
“哦嗨。”一个金红色长发的女人推门进来,可怜的锁碎成了屑,她面容陌生,语气很自来熟。“你们三个是出来玩嘛?”
“你是谁呀?”躲起来的斑斑从卧室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防身用的拖把。
“你猜。”红发女人蹲下,她摸摸斑斑的头。
“阿姨,你有什么事吗?”李半月从未对宋和贤有过幻想,因而她持刀走上前,把宋和贤挡在身后。
“没什么事。”红发女人看看她。
这时宋和贤认出她是谁了。
伊莲恩·黑尔,一个谜——一个她想不通的谜。
但她也放松下来。
最惨不过天无二日但世有二月。
她苦中作乐的想,这句话还挺押韵。
但梦里的伊莲恩抓起了斑斑。
她把斑斑拎到了阳台。
“你要做什么?”宋和贤扑过去,警惕的把李云斑护在身后,毕竟伊莲恩手里拎着把枪。
伊莲恩冲她一笑,使劲儿把她往外一推,趁她踉跄,猛地关好并反锁上阳台的门。
“喂!”宋和贤拍着玻璃。
只见伊莲恩把小李半月抱起来,抱坐在阳台上,“不要当狗。”她轻声说,“你瞧,那是一条养不熟的狗,她只对男人摇尾巴,你是女儿,一只更低劣的狗,你哪怕把心掏出来喂她,她都不会看你一眼的。”她笑起来,很俏丽,“你看,二选一的话,她也只会救斑斑呀,因为你不配。”
女孩拿水果刀抵着她的颈,“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伊莲恩耳语,她握住女孩的手腕,“把刀给我吧。”
“你要做什么?”李半月问。
但她死死握住刀。
那个陌生女人梦呓,“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不,你逃不掉的,永生永世,你无法逃离,你以为你有人间蒸发的可能吗?不,只要你想活得像个人,你就要有权势,有金钱,这意味着,你要站在阳光下。他们藏在暗处,随时随地的扑上来,撕咬着你。你没有隐姓埋名的机会,只要你想高处不胜寒。你懂吗?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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