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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轰的一声,整栋别墅跟着一晃,吊顶水晶灯砸在一楼地板摔了个稀碎,墙纸脱落,和乳胶漆落了一地。
猫拖家带口走窗蹿了出去。
“你……干了什么?”这次换伊莲恩从牙缝里挤出这样一句话。
“那个。”玛戈得体迷人的微笑,“我也不知道呢。”
“树倒了!”特勤金斯利破门而入,惊恐万分。
“我们已经知道了。”伊莲恩一把揪住玛戈的衣领,把小兔崽子拖到门外。
庭院里种的那棵松树倒了,不偏不倚地砸在屋顶——砸穿了二楼,顺带震碎四楼五楼的窗户,大把的玻璃碴砸在门外停泊的车。
负责安保的特勤发出“哇,厉害啊”的感慨,在没丢工作前抓拍。
“给我恢复原状。”伊莲恩把玛戈攮搡到树下。
“妈妈,我能飞了耶!”玛戈仍旧兴高采烈,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成功了。”
松树在骂她,“我……的……”
“腰好痛。”玛戈接了下半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往回走。
“站住。”伊莲恩叫住小翅膀,“你腰痛?”
她看玛戈走路一瘸一拐的,陂的很明显,另一条腿基本上不承重。
“这次摔到哪里了?”
玛戈拎起裙子,露出绑了一腿的筷子,“啊,我腰没事,腿断了而已,不过没关系,我已经绑好了固定物。”
“头……好……冷……”松树说。
“秃着。”她回敬。“我也没什么好办……”
这时伊莲恩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抱着她贴脸,过了会儿变脸,数落道,“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摔断腿。”
“我的腿不是摔断的。”玛戈勾住伊莲恩的脖子,她怕老妈失手把她摔了。
“会好吗?”伊莲恩问。
“不知道。”玛戈如实说,“也有别的小天使断过腿或胳膊,但……”
“但?”
“但她们都没能活到骨头长好的时候,所以,还是不知道。”玛戈摇摇头,“不过没关系!我能飞了。”断了一条腿对她没有任何打击,她依然欣喜万分。
还是飞对她来说更重要。
她享受了大概十五分钟的人类女人的伺候,包括热毛巾敷腿,厨房里偷的筷子被换成从药房买的钢板,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着享受。
可惜女人性格善变。
上一秒“我的心肝宝贝”,下一秒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智障?”
“你傻吗?”弗莱娅听罢玛戈娓娓道来的“功绩”,火噌一下就上来了,“小残废,你是不是脑瘫?”
“注意言辞。”玛戈说,“不要歧视残疾人。”
谁知弗莱娅上来就一句,“你跟你妈谈poli-tical-correct?”
玛戈从善如流的一缩脖子,不吭声了。
弗莱娅扔了热毛巾摔门出去。
趁这功夫,玛戈说,“都是你把她带坏了。”
“我?”伊莲恩一挑眉。
“你这种以歧视为本能的家伙。”玛戈美滋滋的仰躺着。“妈妈,一会儿帮我洗个澡。”
“你不是很能耐嘛。”伊莲恩凑到她面前,咬唇笑过,“自己洗吧,小蹦蹦,我看你蹦着走很娴熟,问题不大,尚在掌控范围内。”
伊莲恩走后,英格丽德挨床坐下来,“对不起啊。”她和天使不同,是有情感的,对玛戈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说,“我没考虑周全,连累你受伤了。”
“没关系。”玛戈侧躺着,伸手抠抠床单上的花,“能飞比较开心。”
“不要骂孩子。”伊莲恩出门后听弗莱娅还在骂“弱智”,遂开口阻止,“我觉得小翅膀还是会生气的。”
“我骂得是尼基塔。”弗莱娅按住收音。
“哦,随便骂。”伊莲恩挑了个大拇指,“多骂骂有助于小孩的健康成长。”
她留了个心眼,准备上班去问究竟洛克希又做了什么,不料洛克希给了她好大的一个惊喜。
“你为什么要让她接受采访?”伊莲恩当时震惊到语序错乱,再三纠正,“不,你为什么允许CBS的记者去采访她?还直播,你疯了吗?”
“我没疯。”洛克希还要多得意有多得意,“那边的一把手都一个德行的,不过虚有其表、徒具盛名。”她交叠手,胜券在握,“连本土稀烂的媒体采访都不敢接,更别说是我们的记者了,一个问题答错,”她还竖起一根手指,“我就能送她下地狱,只要她说出来的单词能被拼凑成另一句话,我们就赢了。”
她慷慨激昂,还攥紧了拳,“简直是千载难逢的……”
“那你觉得人家为什么要求直播?”伊莲恩觉得洛克希就是个废物,她觉得她是史上最惨的班主任,带着一群幼稚园小朋友玩抓小鸡,拼命教小朋友游戏规则是什么,仍有弱智送人头,“你当人家是梅森?好品味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事件没让你得到教训吗?”她抓起电话,“给CBS和华纳打电话,不想关门大吉就把这次采访计划取消。”
“你是总统还是我是总统?”洛克希是真的受够了,她从小学会的规则就是无条件服从上级指令,但坐在国会山却发现连一个小小众议员都敢给她白眼,这日子令她怒火中烧,终于被伊莲恩一句冷冰冰的命令引燃,猛地一拍桌。“你命令我?”
她妈早上刚给她来了这么一通,伊莲恩又来,真是太可恶了。
“要么,”伊莲恩不睬她,“打这个电话,要么,一切后果我概不负责。”
洛克希把电话放回原处,逆反心理达到满格,一字一顿,“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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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特森和助理坐在小房间里。
助理活动着领带,“好热啊。”
“鬼天气。”沃特森也拿纸巾擦擦汗。
“李什么时候来?”助手问,他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他心怀侥幸,“是不是跳票了?”
“嘘。”沃特森明显经验老道,“她们这样的大人物,都是给我们一个接见的时间段,在这个时间段里随时都可能出现。”他环顾这件休息室,“从某个不知名的暗门突然走进来。”
他叮嘱助理,“所以不要说人坏话,小心被抓个正着。”
为了生动形象,他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我们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助理一脸崇拜的点头。
而十点整一切都变了。
助理的表情变为你也不过如此。
李的秘书拉开门,对他说,“这边请,你们只有四十五分钟。”
“从暗门突然走进来?”助理小声逼逼。
“你快闭嘴吧。”沃特森精神高度紧张,注意力已经不在小助理身上。
此刻他身负重任,而这个采访更是举世瞩目,这样的直接对话对任何一个记者来说都是殊荣,这么说吧,沃特森知道这个消息后,激动的五天没睡着觉。
他跟着秘书走进会议室。
这次对谈注定不平等。
会议室并不是摆着两把椅子,以朋友姿态畅所欲言。
李坐在会议桌尽头,手搭在桌上,示意他们在会议桌另一边坐,很像聆听下属汇报,她是个端庄美丽的女人,矜贵和君威恰到好处地融为一体,兼有女人独有的妩媚。
这让沃特森不自觉的放轻声,是男人对女人所特有的/谄/媚,“您好。”
“那开始吧。”李很冷漠。
在她开口的一刻沃特森不再有/绮/念——同类对同类不会有任何歪念头,即便同类再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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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国衣架很畅销?”李低头理了理裙摆,她先讲汉语,又用英文重复一遍,每句话都是。
“嗯?”沃特森须臾呆滞,因为不理解这句话和前一个问题间的联系。
就在这呆滞地一瞬,李说,“生产衣架的公司真的了无人性,你一定也这么觉得吧,为了衣架销量不惜运作心跳法案的通过,很过分,适合挂挂路灯。”
“这和衣架销量有什么关系?”
“我相信参议员和众议员代表着基本民意——你们如是说,如果不是衣架公司丧心病狂,为几分钱的利润动容,何止将人/权/践/踏/至此,”李摊开手,“我实在想不到另一个合理解释,因为这不是资本家的卑劣,难道是民意的偏差?还是你们看来,民/意/有特指?抑或者,”她忽然前倾身,“极个别人的走火入魔?”
洛克希按了静音,“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个该死的法案还没被取消?”她支着额,“算了。”
她指着电视,“现在,立刻,马上,太平洋海底施工,掘断了光纤。”
“刚让你打电话。”伊莲恩冷嘲热讽。
“你为什么没打?”洛克希跟只小斗鸡似的,到处乱啄,就不叨自己。
“我不是总统。”伊莲恩送上个笑脸。
“妈!”洛克希选在此刻屏退助理和秘书,回头就是一句,“你瞧!”
“不管,因为我决定给你上一课,叫,小孩要听话。”伊丽莎白白了她一眼。
洛克希深吸一口气,冷静三秒,说,“没关系,问题不大,我还能苟。就这样宣布,光纤断了,或者太空垃圾砸坏了卫星,正在维修。”
“还有十分钟。”伊莲恩施施然说,“挺过去你就是好汉。”
“挺过去就是公/关/危/机!”洛克希宣布,“未来一年里,取消CBS的西厅提问权,我受够了。”
“没事,你已经是好汉了。”伊莲恩看采访提前结束了,火上浇油泼了洛克希一盆冷水。
伊丽莎白也阴阳怪气,“下辈子会更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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