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说你。”英格丽德逐字停顿。
“我只是……”玛戈仰起头,轻轻地叹气,“试着融入,试着满足人们的愿望。”她摸摸路过小鸟的翅膀,“但很奇怪,明明已经达成了别人心愿,她们依然不高兴,每一个。”
“听起来好像难过。”
“什么是难过?”
“我也不知道呢。”英格丽德轻轻地说道。
“好好奇。”玛戈捏了捏一个路过的小孩灵魂,小孩抱着半个苹果啃,“甜吗?”
“不好吃。”小孩跑掉了。
那边阿呆抓住了战争,“哈哈哈姐姐要把你欺负的喵喵叫。”
战争一躲,椅子一晃,哐地一声,这俩蠢货摔成一团。
“喵。”战争恼了,上来给了阿呆一巴掌——还算给她面子,爪子收起来,用肉垫打的——炸毛跑了。
“不乖,你挠人。”阿呆碰瓷,吵吵嚷嚷好一会儿,走过来,踮起脚,趴在阳台栏杆上,给玛戈一个背,“你觉得,我需要给妈妈打个电话吗?”
“大概?”玛戈如是说。
“我依然心情很不爽。”阿德莱德直起身。
“嗯,不爽的话可以质问她为什么要杀人。”玛戈凑过去。
“不,我不想横/尸/街头。”阿德莱德往下探头看着,“我惜命。”
她捏着鼻子给那两个女人打了个电话,嘴里说着“谢谢妈妈”但心里又憋屈又委屈。
弗莱娅稍有些求生欲,除“你是我的小孩,妈妈肯定会保护你的”外没说什么,而伊莲恩就是个混帐玩意了。
“虽然但是……和你没关系。”伊莲恩拉开车门下车。
特勤突然喊,“女士,有个快递。”
“等等,我瞅瞅。”她走上前,那是个纸箱,打着DHL的标,但潇洒地写了一行汉字——请转交里斯本夫妇。
“是什么?”她问。
弗莱娅蹲下来,摸摸快递盒,“怎么还是热乎的?”站起来,接过湿巾一根根地擦拭过手指,“要不要打开看看?”
“热乎的啊,”伊莲恩挂掉阿呆的电话,“最好不要,我怕扑出一群苍蝇。”她习以为常地吩咐,“请大里斯本夫妇和小里斯本夫妇来我家吃饭吧。”
“可怜的小里奥妮白跑一趟。”她感叹。
“没关系,”弗莱娅踢踢那个箱子,“不然还得安排人设计反水,中途还容易出岔子。”
正是这顿饭让伊莲恩对多罗西那个坏蛋的私生活充满了同情。
林顿趴在她家门外开的箱,“卧槽,新鲜热乎的小脑袋瓜子。”标本上有点血,他手一滑就把人头掉在了裤子上,“哎呀我去。”
然后开始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开始/脱/裤子,“这裤子不能要了。”
“给我穿着!”多罗西大声喊。
这导致她没注意到洛克西的小动作。
等她回过神来洛克西这个小破玩意电话已经打出去了,义正言辞地抗议,“混蛋,寄脑袋瓜子要用冰鲜冷链。”
洛克西是真的从未受过这种委屈,可怜巴巴地捏着鼻子,“有味道,臭死啦!”
虞开始甩锅,“是领导非要热乎的,没办法我们还额外买了一箱的热宝宝,我也想寄空运冷链。”再三发誓赌咒,“我真的跟她说了,肯定会坏,这个天气,这个气温,脑袋里还有蛋白酶,但人家就是不听不听我不听,唉,亲爱的,你对文科生不要有不该有的额外期待。”
“这就,”多罗西觉得自己的人生此刻超脱了,“就,就,是你想说的?是你该说的?”
“我觉得,该废物利用一下桑德拉。”弗莱娅挑起窗帘一角,她站在客厅,窗开着,正对门口,将闹剧尽收眼底的她喃喃说道。
“让露西带阿呆拍期Vogue封面吧。”伊莲恩忽然换了话题,“我想好了,阿呆的公开身份就是小妹妹。”
“我不要。”弗莱娅先一口否定,“我不想联系她,也不想理她。”
过了片刻,她又点头,“好。”
#
阿德莱德失眠到凌晨。
她拥被坐着,空调拼命地吹,发出低低的轰鸣,她开的除湿,控制面板上可爱的圆形在亮,有点像底特律变人里的康纳,安卓系统超负荷运转就会转红圈。
她拿着手机,翻对话记录。
大家对林顿的声讨十分简单粗暴。
他们直接在OA批复流程里互发邮件咒骂与辩解。
弗莱娅骂林顿:“干掉沙巴尼有什么意义?”
林顿辩解:“因为你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布置场景需要时间!”
伊莲恩质问林顿:“杀了就好,为什么要搞得这么戏剧化?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有病辞职去看!”
林顿说,“罗雅尔指示,要玫瑰花。”
弗莱娅怒斥:“Jelly-cat?不想干辞职滚蛋!”
为什么要说跟我没关系?她思考着,但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如果是她,她会顺势说两句软话,与女儿和好,而不是冷冰冰地说“不关你的事,不要自作多情”。
最后阿德莱德得出结论,即伊莲恩是个精神病。
不愧真身是被全世界起外号为疯狗的女人。
她烦躁地丢开手机,踩着便鞋去倒水,准备逼自己睡觉。
很快阿德莱德后悔选在这个时候去倒水。
越讨厌什么越碰到什么。
李坐在客厅阳台上,环着丽贝卡窃窃私语。
嫉妒心让她发狂,现实叫她闭嘴。
大抵是出于一种自我折磨的心理,她伫足/窃/听。
这是每个女人都擅长的技能。
也是每个女人用于自我折磨的手段,以此让自己陷入痛苦,以此让自己反反复复地思考,自己究竟哪里不够好、不够出色。
“我博士毕业那年,”李小声说着,“被选中去致辞,”她仿佛陷入一种回忆,“台下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亲人,我很失落,所以我不想让你也经历这种失落。”
“我不会去致辞的,太愚蠢了。”丽贝卡是个满叛逆的女孩,温柔外表下身有反骨,“满嘴冠冕堂皇地套话,说很多言不由衷的东西。”
“好吧。”李笑了笑,她说,“我确实不想让你去做博后。”说话时有几分漫不经心,“还要哄着你,忍受你无理取闹,同你虚以委蛇,怕你叛逃,烦死了呢。”
丽贝卡转过身,单膝跪在阳台上,挨到李面前,“烦么,那你杀了我呀。”
“太瘦了。”李抬手贴贴丽贝卡的脸,“不够炖一锅菜的。”
“我真是……”丽贝卡喃喃道,最后宣判,“你有病。”
她气跑了。
李调整了下坐姿,靠在窗,“狐狸妈妈的小围巾又偷听壁角?”
阿德莱德只好走出来,“不,我是小尾巴。”
这句话把李逗笑了,“大尾巴呀,狐狸最漂亮的一个地方呢。”
“所以她……”阿德莱德挨近些,坐下,她摸摸李的脸,软软的,私下里相处着,感觉这是个柔软温柔的女人,“以前是这个样子吗?”
她抚过李的眉眼,又握住一缕长发,“也很漂亮呢。”
“应该比我好看。”李闭上眼睛,“她是在最漂亮的时候走的,我呢,是老婆婆啦。”
“为什么要纹喜鹊?”阿德莱德拨开李的衣领,仔细她肩上的纹身,确定网友说的对,那是喜鹊,她好奇道,“迷信吗?”
她耳闻过亚洲官僚都信风水玄学。
“不是喜鹊。”李背过身,将长发拨到一侧,解开几粒扣子,衣衫半褪。
她肩上纹身是一幅画,穿低胸式礼服时露出的只是冰山一角。
树的枝干贴着肋骨和脊骨蔓延,是半颗树。
黑白相间的鸟栖息枝头,树下坐着只仅有轮廓未上色的狐狸,尾巴甩在一边,有只小猫趴在尾巴上闭眼呼呼大睡。
三只小动物,每一只都颇有儿童Q版简笔画的风格。
阿德莱德收回纹身师给人家纹了只大胖鸟肯定会被打哭的前言——鸟还是最像样的。
“狐狸是你?”她问,“为什么是狐狸?”
从前她以为伊莲恩的绰号用狐狸是因为红头发,像狐狸妖怪,但考虑到李本人并不是红发,这个符号就耐人寻味。
“我读书的时候同学叫我狐狸精。”李微笑着,“狐狸妖怪。”
“因为你很漂亮?很精灵古怪?”
“因为我说话比较软,软绵绵的。”李摇摇头,她把衣服理好。“不过我喜欢狐狸。”
“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阿德莱德问。
“两个……会被带进棺材里的秘密。“李半月冲小姑娘阿呆嘘了声。
她坐在那里,默默地出了会儿神,等回房,终于迎来李云斑的炸毛。
“你真喜欢伊莲恩的小孩。”李云斑张牙舞爪,“比对自己女儿都上心。”
“阿呆是个很可爱的小孩。”李半月坐下梳发,“但我只是为了解决事情。”
“有什么好解决的。”李云斑哀怨。
“挣脱链子冲出门汪汪叫的,是我的狗。”李半月轻叹一声,“不该叫却乱叫的狗会被打死的。”
李云斑沉默了,她甚至有点后悔挑起这个话题。
对她来说,这样的姐姐是最陌生的,还让她心底发毛,甚至很想猜会不会姐姐有人格分裂,这是一个可怕些的人格——要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我给了里斯本夫妇一个结婚周年纪念礼物。”半月梳着长发,温柔娴雅地说,“一个人头,新鲜热乎的。”
“我不喜欢你这样。”李云斑白了半月一眼,她要走,却被拦腰搂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84 首页 上一页 211 212 213 214 215 2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