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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或短暂,有区别吗?”弗莱娅别开脸,“最后,不都一样么。”她轻声说,如梦呓。
“有。”伊莲恩握住她的手,“有时我会想,世界还是/毁/灭吧。”
“好坏。”她笑了笑。
突然她们一起安静下来。
玛戈在鬼叫。
“她在唱什么?”弗莱娅听不懂。
伊莲恩挑了下眉,“小白菜,地里黄,两三岁,没了娘。”她轻轻吐出最后一个字,冲下楼,打开大落地窗,把玛戈顺窗丢出去罚站。“慢慢唱,宝贝你的歌声真好听,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什么脾气啊。”玛戈想爬回去,不料伊莲恩抽冷子趁她不注意把窗户恶狠狠地拍上,吓得她一哆嗦。
“好凶。”小崽扒着纸箱缘,吐吐信子。
“人类很可怕的。”玛戈笑道,“恶毒的啦。”
“她们很喜欢你。”英格丽德倚着墙玩手机,“你住她们,吃她们,穿她们的,还报复,这样不对。”
“我不开特例。”玛戈蹲下来逗逗奇怪生物。
“你开过特例。”英格丽德笃定。
“哦?”玛戈抬眼,“什么特例?”
“阿呆。”英格丽德轻声说,“你没报复她,为什么?她为什么比那两个女人特殊?一场戏里,没有一个人无辜,但你放她一码。”
“不。”玛戈凝视英格丽德,“亲爱的,我没放过她,从未准备放过她。”她揉揉小动物的脑袋,冲龙崽崽莞尔一笑,好一副巧笑倩兮的模样,“已经开始了。”
她停顿,叹了口气,有些惆怅,“早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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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事吗?”姜朝玉经谨慎鉴定,认为在家庭成员地位排位上他恐怕垫底。
自甄榛出生,甄芙就在磨他,就是要离婚。
理由一次比一次冠冕堂皇——最后都有点“道貌岸然”了。
“这样她的出生证明上就只有我的名字。”甄芙如是说,看起来很体贴,“政/审什么的,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出点什么事,有个万一,她就是最后的一分力量了,你们大部分选择扶持情人的儿女,一来避嫌,二来可以逃避连坐。”
在他几番拖延后甄芙老实交代,“袖子和希行是你的孩子,我不担心,我相信你能秉持作风清正,当个正人君子,但她不是,我害怕,我担心,我怕你会做些什么。”
昨天他就很想吐槽,能看出来姜希行那个废物和袖子那个叛逆的小同志是给他生的,用来完成任务,这个是自己的,是真的疼爱。
甄芙一路发誓赌咒哄他,哄到最后说,“等小朋友成年,满了十八,我就搬回来。”
到这份上了他意识到确实留不住,遂放甄芙自由。
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盖上笔盖,薄薄一张纸,搁在他面前就让他觉得精疲力尽。
“暂时没有。”甄芙把那张纸拿走,仔细折好,给秘书让秘书去办理,“哦对,还有两件事。”
小榛呀了声。
“呀宝宝。”她亲亲小孩带着奶味的小脸蛋,用自己的手托住小手。
不知为什么,小榛不怎么闹,不太哭。
“两件事?”姜朝玉等了半天下文没等到。
“你去会会希行的女朋友吧。”甄芙迷之微笑,“不是个善茬,也是……刁民,我觉得,他俩不太合适。”她说,“最后一件事是……有件事,某件事,确实很感激你,无论我们间的孽缘如何开端,冲这件事,谢谢。”
“不客气。”姜朝玉客气说道。
甄芙这一走可好,把他留下扛雷。
“刁民”自称很传统,不是随便看对眼就领证的女孩,要先见见公婆。
他去会刁民前打听了下,姜希行的女朋友是小陆某的前女友,郑小雪死铁,老陆前途嗝屁后和某街头一霸小陆和平分手,眼科博后,从事玻切方向,父母务农,老爸读了中专,老妈初中辍学。
传言说和小陆分手时当场一把刀庖丁解猪给人家看,把半个纨绔子弟陆某吓到秒删好友,也不知真假。
但和小雪交好,多半是个横的。
果不其然,秦子衿此女不是个善茬。
秦医生个子不算高,可能一米六上下,有些瘦削,一袭简单的衣裙打扮的光鲜亮丽,是个罕见的漂亮姑娘。
不怯场,很能说,话略多,是个小话唠。
见多了唯唯诺诺,画风不对很引人注意。
姜朝玉委婉暗示,“我和你甄阿姨商量商量。”
“我呢,也知道我们不是特别般配。”秦子衿微笑,当然没敢说后半句。
她觉得姜希行配不上她。
好歹姓陆的还是人大的本硕。
实质上,她有点退缩。
“是这样的嘞。”晚上她请小雪到她家玩——河北乡下的那个家。
正巧小雪的一个闺蜜回来办签证,也带过来蹭饭。
她请两个女孩吃新鲜的拌黄瓜,还一人发了根村里小卖部最高档的雪糕。
吃完饭她坐在院子里抱着盆对大黄狗洗碗,“我老板跟我谈了谈。”
“你老师怎么说?”郑雪主叼着根香草味的随便。
“就算,攀上关系,能给我开个绿灯,”秦子衿擦擦盘子,“我一辈子,哪怕再优秀,也被打上了裙带关系的烙印,不管我怎么出色,说到我,每个人都会是暧昧的笑。”她看着小雪,认真地说,“我读博的时候,我真的想,只要不用读书,不用这么苦,不用一个月一千八还要请实习生吃饭,一个月八个夜班把我累垮,哪怕当家庭主妇,就当卖/身/抵房租了,规培时,我想,出去/卖,他妈的一晚上两千,我给他当老婆,女朋友,免费,医药费不包的,鬼知道他们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病,燕京房租再贵,算它一月十万,单纯/卖/身,一月可二十万不止。现在留院,我在想,只要我活到最后,论资排辈,到最后我也能当个主任博导,体体面面受人尊敬,谁见我,都要客客气气的。”
她赌气似的把碗盘丢在盆里,“我不想结婚了。”
月薪翻番让她暂时不愁吃穿,一时间令她很想拉黑姜希行,婉拒分手。
“他爸应该愿意给你一笔首付。”郑雪主叼着雪糕。
“有什么用?”秦子衿仔细想了想,“也不是我的。就算公证这笔首付是赠与给我的,燕京他爸估计只手遮天,公证又有什么用?”
“他爸当不起一句只手遮天。”郑雪主把雪糕棍扔掉,她看了陈冷翡一眼。
在逗狗的大郡主典型理工科学子,嚼蕊饮泉小仙女,也义愤填膺,“法律不就是他们的统治工具么,青天大老爷眼里哪有民间疾苦。”
“冷冷你说的对!”秦子衿本质也是个稍有些愤世嫉俗的家伙,“这群尸位素餐的混账。”
颇有今晚就要找把菜刀揭竿而起的架势。
她冷不丁插了句话,“又和你妈吵架了?”
陈冷冷在跟李半月干架但没打赢的情况下喜欢发表激/进/社/论,言辞犀利程度与受得气成正比——如果吵赢了,此人会对所有话题安静温柔地微笑。
“嗯。”陈冷翡挽唇,她回了小雪一个语焉不详地语气词。
她想把毕业证上的名字换回来。
学校要她出具有效签证,她本名下没有签证,甚至,她这个名字下没有普通护/照,只有外/交/护照。
她不得不回来办护照。
跑了一周,她就像一个球一样被踢来踢去,今天要有效的校方邀请函,明天告诉她,博后不算留学也非必需项目办不了,好不容易办出来,去申签证时说指纹已录入。
她和工作人员吵了一架仍没给办,闷闷不乐地回家还被李半月问,“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我不喜欢。”她如实相告,“我不喜欢你给我取名,非要强加一个名字给我。”
“可这两个名字都是我取的。”前天李半月沉默了一个早饭,但午饭时还是发作,“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她说。
火上浇油的是斑斑。
斑斑说,“跟我姓不好吗?”
“很显然不是跟你姓。”她当时已经很不高兴了。
“那你为什么总问你会不会是我亲生的?”李半月柔声说。“我不明白。”
她实在是忍不了,和李半月吵了一架,还没发挥好,有许许多多可供回敬的狠话是刚才吃饭时才想出来的。
“你妈妈挺不容易的。”从秦子衿家出来时小雪劝她。
“我也很可怜。”她别过头去看车窗。“先同情我吧,你再同情她,再觉得她可怜,人家一代君王高高在上,我等平民……”她一晒,“世庶有别。”
到家时快九点,郑陌陌造访,李半月在客厅陪聊。
“废物利用一下。”郑陌陌在嚼泡泡糖。
“倒也行。”李半月靠着抱枕,她穿了件特别短的日式睡衣,导致膝上长了斑斑——斑斑趴在她腿上玩手机。“但需要言之有物。”
“那就看袖子造化了,她要能扑腾出来点水花,给大家一个服众式宣传的机会,让所有人——至少用脚投票那一刻认为非她莫属,这是众望所归,上阵父女兵倒也无不可。”郑陌陌看过来,叫冷冷,“小东西,小东西,喂,你好呀,干嘛不理我。”
“阿姨晚上好。”冷冷看着很乖——估计爪子挠人很痛,她茫然无辜,“我没有不理你呀。”
“去吧。”李半月冲冷冷柔柔笑道,“当心尾大不掉。”
“我想,小里斯本会尽全力确保,”郑陌陌嫣然,“身处琉球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是姜朝玉的种。”她摊手,“有本事的儿女,又有几个和父母相谈甚欢,相处愉快?不都是……”她笑说,还指自己,“你这个老头子他妈的算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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