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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的确实有点过,把李云斑噎在那里。
她刚想缓和一下语气,李云斑嗷呜一嗓子,“那你就去死!你去过你的好日子!”
“那你们怎么办?”她问。
“不要问我我们怎么办,我们好办,去哪都混一口饭,大不了换个地方呆。”李云斑指着门,“不好办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是郑陌陌、云俪、姜朝玉他们,一朝天子一朝臣,多大的荣华富贵就有多少的风险,活该,你放不下他们你去找郑陌陌抱怨去,少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没往你头上推卸责任。”李半月有点倒气,头晕,这导致她晾了李云斑一会儿,“你要能舍出你女儿那我也没有意见。”
李云斑沉默了好一阵子,“你确实不适合任何亲密关系,你喜欢一枝独秀,倒也没必要问你那么复杂的问题,你一直都有所解答,是我在强求,其实你说过,你后来没那么喜欢我了。”
“你对你的过往,倒还真是执着。”李半月挖苦道,“你执着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她也弄不清为什么那年新年会回来找李云斑。
可能是习惯了李云斑的陪伴,也可能是攀比心的作祟——李云斑对伊莲恩的执着当真称得上虽九死其犹未悔,当然更可能是两者的杂糅,也许只是单纯的不甘心,她希望自己无论生死,世上都至少有一个人牵挂着她,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不至于最后她变成一个简单的名字,姓名三个字外加十一个字的头衔并一个标点符号就概括她生平。
她和李云斑是两种人。
她能从情绪中抽离,客观剖析事件,但李云斑将事实、情绪和情感三者混为一谈。
她在想自己的动机,李云斑在崩溃,冷冷裹着被子不知所措数秒后毅然抛弃她们俩,带着被子回了自己房间,关门时是把门摔上的,可见其愤怒。
那咣地一声打断她的思路,却没能打断李云斑的自怨自哀。
“其实想一想,我是个畜/生。”李云斑抱膝,坐在另一边呜咽,“我看着你死,两次,第二次,我不在,我只见到了终局,第一次,我一点点看着你衰弱下去,起初你只是喜欢睡懒觉,睡到中午,睡到下午,睡到傍晚,直接睡好几天,我也不知道你生病,我真的不知道你生病,我以为你只是懒,因为你一直都很喜欢睡,有时我还会要求你……继续和你……”有些字眼她无法诉诸于口,只能吱唔着,“后来我意识到你病了,我……你走的前一周,你问我,要还是不要,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要还是不要。”她彻底哇一声哭出来,“我说的是要,那种事情,我觉得是快乐的,我也以为你也会觉得快乐,我真的只是想……不管什么光景,无论如何,让你能有那么一段时间是开心的,我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是我太想当然了,所以她讨厌我,那么讨厌我,那么恨我……你也……”
“斑斑,你不要和我共情,不要试着和我共情。”姐姐默然片刻,拽拽她的手,示意她抬头。
她固执的低着头,团缩着。
“我没那么慷慨大方,也从不乐于奉献,损己利人的事,一桩都没做过,如果你冒犯到了我,我不需要言明,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不需要去授意,你不会再在我面前出现。”姐姐忽然用了很大力气把她的手臂掰开,逼她面对面直视,“李云斑,我有洁癖归我有洁癖的,我身体状况糟糕算身体状况糟糕,一码归一码,人类的本能是人类的本能。”
“本能是本能。”姐姐重复了遍,“你想让我承认些什么或向你反馈些什么,我做不到,我不是那样的人,但本能是本能。”
李云斑突然找到勇气和力气,她抓住半月,大声的喊,“你看着我,我和你同岁,你知道你蹉跎了我多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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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陈小冷:吵死了,我要睡觉
现在这个瓜对小狐狸来说还是挺香的哈哈哈哈因为阿呆一直都是对照组
第204章
十七坐在桌上舔毛,很乖巧地用尾巴尖盖住雪白的爪,旁边的糖糖则睡了个四仰八叉,呼噜呼噜的。也许小猫的性格和品系挂钩,布偶都很乖,擅长撒娇,金渐层是小话唠,几乎就是只小狸花的十七则是个典型的大姐头——陈冷翡一直都觉得郑陌陌骗人,十七娘一点儿都不像银渐层。
比如揉揉肚皮,糖糖顶多会喵一声地抗议,十七每次都耳朵一压,伏低身,露出牙,使劲哈她。
“对不起。”陈冷翡不得不放下手,打消摸小猫脑袋的念头,乖觉地坐到桌子的另一边。
十七哈了她一嗓子,跳下桌子跑了。
“坏脾气的小猫。”她嘀咕着,疲累地闭上眼。
她讨厌斑斑和李半月的争吵。
这样的吵架她见过太多次,几乎她对斑斑持有恨铁不成钢的态度的起始。
之前她对斑斑抱有同情,心里充斥着愤慨,至故宫博物院那天,此后她打定主意不再过问斑斑的情感世界。
但女人的弱点——或可称为弊病——是与人共情。
即便她在她和斑斑间划下一道楚河汉界,并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步其后尘,但斑斑声嘶力竭一声质问——“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仍会让她心有触动。
她很想问玛戈这个问题。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玛戈代表着她的期望与希望。
她困于牢笼不知所措,但玛戈能目的清晰而明确的规划出一条逃跑路线并付诸实际行动。
其实玛戈调/情/手法很拙劣,早期尤甚,目的过于明确而遮掩不足,她仍愿意敛翅是希望玛戈能顺利脱逃,不论有用没用,能帮的她都帮了。
玛戈回来后见到她就说辜负了她的期冀。
她未做反驳,但并非如此。
假如当真存在一个她无从了解也无从知会——显然存在——的奇幻维度,在失去魔力——这点大可等价于武力——的情形下,玛戈跑出去又灰溜溜的回来,她可以理解,因为这相当于赤手空拳走在每一个人都手持一枚伊万的世界。
何况她也仅是一介凡人,有私心更有占有/欲。
她的痛苦和难过在于,分开后她反而想明白了,这件事的是非对错搁置一侧不提,她还是爱玛戈的。
她喜欢玛戈神神叨叨地描摹出的奇幻时空,和那对人类的好奇——有时还会做作地一惊一乍,同时还有温柔、开解,偶尔还会和她一起咒骂所有烦心事。
但爱情不对等,也未必是相互的。
现在她对一厢情愿倒是颇有体会。
陈冷翡忽然很想喝酒。并非她对酒精的辛辣口感情有独钟,而是她想喝到断片然后忘记所有盘桓在她心里的事,有意义或无意义根本不重要,她不该去想、去思考,那应对的办法也很简单,忘记就好。
所以她去翻了李半月的酒柜。
太烈的酒她喝不下去,而这个女人喜欢收藏的酒都是高度的,这导致她找了半天搜刮到只剩一个底的伦敦一号金酒和一瓶郑陌陌送的自酿果酒,百香果味的,很甜,没什么酒味,大概也因此不受待见,除偶尔调酒时配个颜色外没见李半月喝过。
她拎着两瓶酒下了楼,为了避免真的喝出些问题半夜去医院,特意强行逼自己喝了半杯热牛奶。
杜松子酒对她来说有点苦,她喝了两口就开始往里面加蜂蜜。
果酒就顺口些,不需要花什么力气就喝了一整杯。
只是可惜酒精度数不够,越喝越心烦意乱,还很热。
她就又倒了一杯。
刚要喝,一只手盖住杯口。
“这个不可以喝呢。”玛戈冒出来,不愧是奇幻生物的一种,神出鬼没。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你坐。”
“嗯?”玛戈歪歪头,不知是不是灯的问题,她的手白到微微泛着青,碰一碰还很冰。
小翅膀拿起酒瓶,眯起眼睛对灯看了看,“你这是喝了多少呀。”
“你为什么要管这些?”陈冷翡揉揉眼睛,托腮靠在那里,“你又不喜欢我。”
天使和人类不是一个物种,她仍在自伤,小翅膀在絮叨,“这个酒里加了些别的东西,会放大情绪和感官,喝多了会变得很奇怪的。”
“有多奇怪?”她摸摸小翅膀的脸,觉得冰凉的,很舒服,就贴上去。“会打人的那种奇怪吗?”
问完她断片了会儿,像是直接睡着了一样,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反正很短。
让她从断片中瞬间清醒的是惊吓。
醒的那一瞬她企图亲玛戈,小翅膀躲开了,她将就着贴了贴脸,习惯性地环住玛戈,手攀上背。“还真不太喜欢我呢。”
就在这一瞬,她意识到这不是玛戈。
玛戈外形和女孩保持一致,但翅膀收在背部的皮肤下,挡住肩胛也挡住了肋骨,所以脊背是软软的,一块骨头都触不到,像海绵枕。
可她切实的触碰到了肩胛骨。
“是一个和我……长得有点像的……女孩子?”李半月问她,扶了下她的手臂,让她站稳些。
她毕生的应急能力都用在了当下。
“斑斑……”她的第一个想法是咬死这酒致幻,她认错人了。
下一秒她猛地记起李半月都说了些什么。
“……有斑斑的味道呀。”她挨近些,然后一把将李半月推开。
李半月反手抓住她的手臂,“猫猫……”
她甩开,又被拉住。
“能不能,至少有一次,你能听见,或记得我说了些什么?”她转过头。“哪怕做做样子。”
“是干净的。”李半月摸摸她的脑袋。
“你们每次吵架的收尾都很一致。”她躲开了。
“洗过了。”李半月还是很固执地揉了揉她的发心,“去吧,今天不管你。”
说完,转身要走。
“你给我站住!”她喊道。
她扑过去,从后边抱住李半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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