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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退货?”她开玩笑道,“那我可真带回去了?”
没出三秒阿呆就被伊莲恩拽走,“过来找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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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再有两幕,我保证我能写完!!!!
啊!!!
阿呆跑那两步是她之前在怀疑是不是卡刺了,开始跑步是她确定她卡刺了!
其实伊宝蓝鸟上的ID是飞天小小狐(阿呆)受害者
第八卷 :贤良桥畔
第211章
阿德莱德并不喜欢被像小孩子那般的对待。
但很多时候她不得不识抬举。
没办法,拒绝一个漂亮的女人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更何况,玛戈长得很像“妈妈”。
李招招手,她就乖乖躺下了,还很自觉的往里面贴贴。
最妙的是这个家伙和伊莲恩本质上是一类东西。
伊莲恩有时会有些很讨她喜欢的无意识举动,比如会在抱她的时候揉揉背和肩,但伊莲恩是个讨厌鬼,在她小时候提出妈妈拍拍的要求后,这系列下意识动作没了。
按照人类本质恒定不变的原则,她应该能享受一小会儿。
她很自觉的弓起背,眯起眼睛,但这个阿姨不太懂行,等到最后都没等到揉揉阿黛这个贴心的小活动,而是被阴阳怪气的伊莲恩拽起来。
“阿黛躺的很舒服嘛。”母亲把她扯到身边,亲昵的和她蹭了下脸蛋。
有意思,阿德莱德心想,呦,说话酸溜溜的。
“蛮可爱的。”李点评。
就在此刻阿德莱德忽然察觉到伊莲恩与另一个自己间存在些微妙的攀比和嫉妒。
于是临走时她央求,“阿姨亲一下。”
“咦?”李有些迷惑,但亲亲她的脸蛋。
几乎没走出门她妈就帮她把脸擦了。
“口红印。”伊莲恩很“贴心”的用指腹胡乱蹭过她的脸颊,覆盖面积可谓非常之大。“这样出门不礼貌呢。”
“艾拉。”她也没等出门,“我觉得她嘴唇颜色好像不是涂得。”
如果是化的妆,肯定早花了,估计是漂上的颜色。
“啊呀是嘛。”母亲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无动于衷。“那这是谁亲的?哪来的小坏蛋亲的我的宝贝阿黛。”
阿德莱德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了,她心想。
但她稳住了心神,用一种你有病的视线瞥了伊莲恩一眼,趾高气扬地走了,像只优雅的琴鸟,但上车后,美丽的琴鸟尾巴被揪住了。
“你为什么要在人家,”弗莱娅上了副驾驶,可毫无领导风度,根本没有目视前方,而是把半个身子扭过来,“指挥官我们走。”
边说边故意的给她一枚硕大的白眼,让她体会一下。
“我哪有指挥官我们走?”阿德莱德费解。“我是一个体面的大小姐。”
“你连上衣都不穿,坐在人家床上吃冰淇淋。”弗莱娅看起来很生气。
小时候她很怕妈妈的女伴生气。因为弗莱娅经常展现在她面前的形象是冷冰冰,亲切又威严,有些严厉,发火很凶,长大后渐渐懂了,去他妈的冷冰冰与严厉,一个久居高位的成年人心中只有冷漠和波澜不惊,仅仅是把需要展示的情绪和态度展示给她看,生气到也未必,这是例行公事。
“因为我不喜欢穿胸衣。”阿德莱德说,语气里刻意带上了几分讥讽。“我都读博了,你还指望我是从前的我吗?我都是实验室里蓬头垢面的呆子,可以和地下老鼠做朋友的那种,我还是你曾经认识的百老汇丽人吗?”
“说着,”伊莲恩把她搂在怀里,“那也不能自暴自弃,”
伊莲恩和弗莱娅不一样,伊莲恩一直都会把她过问某些事情的动机叙述出来,供她选择要不要把上述表述当作参考意见,“搞得我很丢人呢。”
“莉拉就这样在实验室上工。”阿德莱德反驳,“又不是片场剧院那种高档的地方。”
“脸至少还是得洗的。”伊莲恩让了一步,“牙也得刷。”
说完,沉默几分钟后补充,“澡也得洗,你差不多些。”
“为了接见你们两位,”阿德莱德这时把故事逻辑圆上了,严丝合缝,自己都为自己称赞,她简直就是天生的编剧,文字的缪斯。“我洗澡了,洗头了。”
“可是,”伊莲恩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望着阿呆,“人家还是看到你邋里邋遢的样子了。”
李云斑将阿呆描述为——“像逃难的”、“头发好像有点打绺”、“闻起来也不太对头”,短短三个形容,令她无地自容,甚至有些当场自闭。
她这辈子的脸面,差不多被阿呆扔掉一半。
也就她脸皮比较厚。
可脸皮厚也扛不住阿呆这个小破崽子的胡搅蛮缠。
每天阿呆都能发明几条新的社会学理论,大声的公之于众,并要求她无条件接受。
有时她甚至会心里想,这种不平等条约,给老佛爷,让老佛爷签,可能结局都是“义和团给我上,干掉那群洋人”。
比如今天,此时夜深人静,凌晨三点半,她在刷牙洗漱,阿呆就像小屁虫一样站在她身后。
小时候阿呆就喜欢这么干,默默的跑到她身后,抱住,起初她以为是这家伙闯祸了,来承认错误,后来发现,阿呆没有任何事情要找她,只是单纯的想当一只小考拉。
阿呆不说话,伊莲恩也闷不吭声得刷牙,刷完牙膏刷竹炭粉,又洗了牙刷。
阿德莱德盯着伊莲恩忙前忙后的梳理自己。
忽然间,她意识到,如果她和母亲们在茫茫人海中以一个陌生人身份相遇,也许以她的脾气秉性而言,对母亲来说,都不会和她成为知己好友。
把她们拴在一起不得不忍受彼此的是遗传物质。
李的存在,为她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观察样本。
即若她与母亲萍水相逢,那就只是一些浮于礼貌礼节层面的客套情谊。
忽然间她觉得很悲伤。
作为孩子,她无偿的爱与依赖着母亲,而母亲却是复杂的成年人。
人类的亲子关系比动物要不公平的多,因为人类不受激素的支配。
伊莲恩刚旋开洗面奶的盖子,阿呆在她背后抽冷子说,“妈妈,你知道吗,其实你跟我才是最亲密的人,我和你有血缘关系,弗莱娅没有,她也应该把我放在第一位,因为我是她一半遗传物质的载体,但这个该死的社会切断了母女间的血缘联系,淡化线粒体的遗传问题,强调伴侣的排位。”
这孩子仿佛边说边思考一样,还说着,就卡壳了,过了会儿补充道,“这是一种分而治之,把每一个女人分化出去,变成游离的个体,像蒲公英一样,无依无靠,四处流浪,不然以男人和家族为主体的社会早就垮台了。”
如果阿呆的结论仅限于此,她要表扬这个小孩两句,“真不错,与恩格斯想的一样,你可以去看看家庭与私有制的演化,你会喜欢那本书。”
结果阿呆的脑子就是山舞银蛇四字的具象化。
给出一层留滞于表面的简单总结后,阿呆没有深究任何生产力与科技工业问题,不对社会发展作出反思与展望,而是躺在床中间,钻进妈妈的被子里,大概是准备打倒腐朽旧社会从回归妈妈怀抱开始。
“我才应该是你们最最宝贝的。”阿呆语气很悲伤又很凄凉,显得可怜,“可惜你们都被社会朽化,你们不懂爱,所以比起爱我,你们才更喜欢对方。”
“为什么这么说?”弗莱娅问。
“因为就是这样啊。”阿德莱德说,“也许是你们没有的东西我也不配拥有吧,所以你们才对我那么苛刻。”
弗莱娅伸出手,打开台灯,千言万语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她只觉委屈。
这种情绪是她面对民众时所欠缺的,因为即便她认为她是最出类拔萃者,她也用了愚民和疲民这两款常用策略,只是没有五套全上,打出一记漂亮的全垒打。
但她觉得她真的很爱阿黛,也很爱玛戈。
可惜结局都不怎么好。
忽然她想起她和玛戈的一次吵架。
玛戈说,补偿式的溺爱不能抵消伤害,伤害是伤害,爱是爱,单独计价。
她开始思考,爱是不是本质为一种偏驳。
在溺爱玛戈的同时她伤害到了阿黛。
从一开始,所有的关系就被她处理的一团糟。
而她却企图在短短几秒内从这团线头里剥出主线,即便是她,这也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糟糕的是,这一行做久了,她最后学会了破罐子破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一个音阶一个音阶的往外吐——“你、很、懂、我的、貂皮、毯子。”
“对啊,你看,你更关注的是你的貂皮毯子。我睡了。”阿黛一个翻身,如一条静静的顿河,汇入所有椭圆办公室那把椅子主人永恒的梦魔。
她呼吸着夜晚的空气,清晰的知道伊莲恩也没睡,三人里只有阿黛拥有奇高无比的睡眠质量,睡到人事不省,多半能一觉闷到中午。
但她不想打破沉默。
最终,伊莲恩替她完成了这份艰巨的任务,率先用一句脏话挑破静默。
她嘀咕了声,随后又小声咒骂,“该死。”
“不要骂人。”伊莲恩嘘了声。
“她很适合干这一行。”弗莱娅换了句更为文雅的表述。
“唉。”伊莲恩说,“要想开。”
“我想不开。”弗莱娅压低了声。
她握住伊莲恩的手。
伊莲恩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要想,比老林顿那个赔钱货还是好些的。”
“够了,闭嘴。”她说。
“你们还是没有领会到游戏的优雅。”伊莲恩侧过身来,“最重要的不是——谁,核心与关键永远都不是人,但让一个人给你行方便才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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