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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妈的作品。”她一字一顿道,抛弃了无数年所练就的涵养与城府,“我不是你的作品,你也没资格来描绘我,塑造我,你与我之间,我是你的爱侣,家人。平凡无用的女人能被合法公开化为坤宁宫皇妃,我对你来说算什么?我出色,我优秀,我聪慧有能力,倒要做藏在阴影中的情人,这算公平吗?”
“所以你还是在跟她较劲。”伊莲恩背过身去,她将裙链拉起来,“你对我的执着源于你的失败,当你把公事带到私人关系上,因为我的特殊经历,孺慕变成了势在必得的偏执,你只是想满足你的攀比与占有。”
“我就是想攀比,想占有,我不配吗?”弗莱娅抬眸,她坐在梳妆台上,“无论我公开与否,影响的都只是我,你有损失什么吗?我是不是乐意一时冲动自毁长城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伊莲恩侧过脸来,午后阳光刺破窗帘,淡淡的光芒洒在她的身上,她肤色很白,光照下有半透明的质感,“我亲手打造了你的选举,在你身上倾注了期望,你也毁去了我付出的心血。”
“那我这一辈子,有什么意义?”她问,很倦怠的靠在梳妆镜上,“我只是一个,塑造出来的作品,我有权力,又没有权力,我看似至高无上,却处处掣肘。”
“这就是游戏规则,你想要权力,你就只能是……一个不真实的人,虚假的,你是一个符号,乃至一个时代的代号,你没有你的人格。”伊莲恩将长发挽起,“游戏开始时每个人都知道要放弃这些,你不能中途突然耍赖,说你要你的人格。”
“艾拉,”弗莱娅轻轻闭上眼睛,“我没有家,无论我是否对格瑞塔有任何的仰慕之情,那不是我的家,我从小寄人篱下,纵然我继承了一个微妙的姓氏,我无家可归,你也没有家,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你来自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这里的人纵然有着你熟悉的面容,那也不再是你的亲人,也不是你的朋友,你所拥有的真实家人,是我和我给予你的。”她睁开眼,“我相对你,我有资格拥有人格。我不是你的作品,也不是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工具,更不是你做塑造的一款东西。”
她说,“你有你的自由,你的意愿,我也有我的自由,和我的意愿。”
“我没有家人。”伊莲恩突然说,她转过身,挨近些许,“你也没有家人,我们都只是相伴的过客。谁都没办法陪另一个人走到人生终途的最后。我死了,你生活会继续,你死了,我生活也会继续,我们死了,阿黛和小翅膀也会继续活着,你有自由,意愿和独立人格,就不该对另一个成年人……”她也一时语塞,大概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汇。
因为无论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她终于把自己说到了一个自相矛盾的死路。
“生物的种群就是代代更迭,谁都不会陪谁走到末路。”弗莱娅轻声说,她看着伊莲恩身上的礼服长裙,那是银色的,裙摆坠着流苏,特意选的,和珍珠发饰一个颜色,“我有独立人格,便拥有我自己对我人生和我所索求之物自定义的资格,而非由你,妄加评议。”
她猛地伸出手,勾起伊莲恩长裙的肩带,使劲儿往下一扯。
这种礼服都不怎么结实,一撕就裂,她自己穿的时候也要小心翼翼,防止勾到什么小钉子,不然勾一下一个大口子。
“我是沉迷。”她说,“我想要点欣/快/感,你都这么说我了,那我何必枉担虚名。”
伊莲恩翻腕用匕首刃尖点着她喉咙,悬空,并没有直接抵上来,“我不想要,你还是选择枉担虚名吧,你是否枉担虚名取决于我,而不是你。”
她前倾身,将颈抵在刃上,“我不是还欠你一次讨厌惹人嫌吗?你可以兑现那次呀。”
“我不要。”伊莲恩把匕首收回了,她把那件裙子彻底撕开,褪去,又捡了件新的。
就在这时阿呆她另一个讨厌的妈开始发出像小猫小狗一样的呜咽,抽泣着。
她对阿呆式干嚎其实是有一定抵抗力的,因为阿呆小时候太爱哭了。
但弗莱娅和阿呆不一样,阿呆哭是真的咧着嘴巴干嚎,眼泪鼻涕一起下来,弗莱娅是假哭,她选择的声线是亲密时分失态时所发出的那些细碎声响,用这种声音可怜的哭着。
而她又只是一个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感官,和反应。
“你不要这样。”她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
“怎么,哭都不许吗?”弗莱娅清楚的知道她们之间那些所有埋藏在心的问题距离全盘摊开只有一个极度危险的距离,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对错,无法评述谁是谁非,但以她对伊莲恩这么多年的了解,暂时还好。
“别哭了好不好。”伊莲恩最终屈服,挨过来,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没有拒绝她的求索。只是半认真地责备道,“我刚梳好的头发。”
“正好,我给你拆掉。”她散开伊莲恩的长发。
这是不恰当时候的不理智放纵,这只会加剧她和伊莲恩之间所有隐而不发的问题,她清楚,对阿黛选了那种发色她也应出言制止,她知道,但数不清多少年的虚伪和掩饰让她终来到了最后的极限。
她想放任自流,只想躺在柔软的床榻,被欣快和温柔彻底淹没。
只可惜阿黛干出来比踹场子更差劲儿的事情。
作为一个称职的妈妈,她哪怕累的连手臂都抬不起来,还是顽强的用各种方式捡回了手机,遥控打开了电视,去看阿黛的表现——阿黛那不及格的妈已经选择彻底放弃一切职责与义务,抢到被子就睡了——虽然她没睡的原因是房间太冷,没抢到那床干净被子却又懒得去拿。
她不仅需要捧场阿黛的获奖感言,以防阿黛的抽查,还要劳神于阿黛的形式订婚。
虽然这桩订婚是虚假的,双方均不知情,且各自家长也没有兑现的想法,但她的尊严与威望不容践踏,她要给放肆的人一个教训,以免有损自己声望。
她一边安排着怎么处理这件事,一边就看着她那真的穿了件苹果绿碎花裙的女儿像没长大孩子似的走到聚光灯下,接过小金人后第一件事是转过身叫颁奖人帮她撕掉裙子的价签。
“我今晚本不想来此。”阿黛拿过话筒,“但我不是一件好莱坞称职的商品,不符合你们所推销并贩卖的辉格丽人梦,我……”
她在近镜头下掏出了手机,盯着手机看了数秒。
在全场寂静中,她突兀地说,“我有要务要处理,突发事件,不好意思。”
“谢谢你艾丽阿姨,亲一下。”阿德莱德搂住颁奖给她的前辈,给了那个漂亮阿姨一个亲吻,转身冲出了厅,“简?你在哪?”
“咳,你在叫我吗?”简正在和其他的经理人谈笑风生——缅怀自己的凄惨履历,兜兜转转,她又回了开始的那间“狗屁办公室”。
“叫你。”阿黛站定,她亮出一条短信,指出上边的鬼画符,“去把这个人给我阉了。”
简做梦都没想到她有听见这个单词的那一天。
这一刻,她相信做人要积德,否则人生中每说的一句坏话都将化为回旋镖,刺中她的人生。
是的,她再也找不回嘲笑老林顿的愉快。
她成了第二个有幸接到类似命令的倒霉蛋。
这一瞬,她化身木乃伊,僵硬着走过去,盯着那条讯息反反复复的看了无数遍,可她一个字都不认识,最终只能含泪闭眼开口承认自己的文盲,“这是啥?”
阿黛重重地喘了口气,“你不认识呀。”她说,“那就你亲自去办,这是你耍我的惩罚,是的,我现在看见你全部的履历了,不要用你是个没钱读大学的高中生来骗我,你愚弄过我,这是代价。”
“那是你妈妈交给我的任务。”简辩解道。
“这是我交给你的任务。”阿黛编辑了条邮件,点了发送,“去吧,我的‘皮卡丘’简。”
她点开了邮件,赶紧冲出影院,叫住阿黛,“阿黛,没这么简单,你要先和那边沟通的,这事很棘手。”
“我不管。”阿黛的回答很简洁,“做不到就是你无能,无能的人可以不用干了,回家去卖多肉,我满足你的夙愿。”
“该死。”简轻声骂道。
她肯定不会回休斯顿的老家,和其他家人一样,过着种多肉盆景并开网店销售的无聊日子,只好拖着承载沉重心灵的疲惫身躯上了飞机,准备先回华府,联系着看,万一呢,老林顿就运气很好把事情干净利索的办成了。
下飞机她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她和老林顿一样运气好,罗雅尔下达了类似的格杀令,她当时就一路小跑的追上了拉文德,“带我一个!”
她的好运气竟然一路持续到姓黎的那户人家的别墅门前。
初·黎显然干了点触犯众怒的事情,她们和另外两支队伍成功会师。
“我觉得倒也不必如此阵仗。”步秘书官说道,看得出来她有些拘束,也有些尴尬。
“那要不你们全权处理?”拉文德打开一盒水果硬糖,“给,我们直接复命?毕竟是你们任命的人员。”
“苏苏,你来。”步秘书官吩咐,特意用了她们的语言,以示那边认可了拉文德的提议,开始内部选定今晚干活的倒霉蛋。
“我,我这里有个额外的要求。”就当拉文德催她一起走的时候,简赶紧说出阿黛的小小愿望,“把他和他爸都阉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你说什么?”苏谧觉得自己的面容肯定在渐渐的扭曲。“你再说一遍?”
那个金发大姐头重复了一遍那个荒谬的要求。
“我问问陈老师。”苏谧有些无措。
陈教授很差劲,命令式的微信发的很勤,课题会议相关安排秒回,可是一句话交代下去就没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个对话框里只躺着一句吩咐。
她把对方的要求发了过去,那家伙不回。
她等了十五分钟,按惯例视为默许了——平时请假她就这么办的,只要不回不可以就一律视为默许,“她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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