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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驯的斑尾林鸽合拢好看的黑色翅膀,很乖的呆在笼中,直到伊莲恩把它捉出来,往上一抛,这才振翅高飞。
斑尾林鸽是阿德莱德最喜欢的一种鸟,它们的翅很漂亮,黑色羽毛在阳光下光泽绚丽,令人惊艳的些许白斑更添几分斑斓。
“羽尾,过来,找姐姐,姐姐抱。”阿德莱德拍拍手。
当鸽子冲她飞来时她意识到不对,猛地一声惊呼。
在放鸽子前伊莲恩先放了只隼!
“小心!”她也不管鸽子能不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大声呼喊。
可惜晚了一步。
天空中的隼发现了猎物,猛地一仰头朝上飞去,一个转折俯冲,棕色的点离鸽子越来越近,逐渐间点变成鸟的轮廓,很快能看清隼的一举一动。
只见它收拢翅膀,变成一枚水滴,极快地向鸽子砸去。
阿德莱德不管地上是否泥泞,她冲到车后,抄起后备箱里的鱼竿。
正当她要用鱼竿吓唬红隼时,鸽子一侧身,低空掠过,将红隼抛到身后。
隼合拢翅,站在地上,歪着脑袋,感觉有些垂头丧气。
“你慌什么?”伊莲恩笑道,她走过来,将名唤静香的隼捉起来。
“你凭什么拿我的宠物去喂鹰?”阿德莱德气不打一处来,一仰颈,逼问伊莲恩。“坏蛋。”她骂道。
“抓不到的。”伊莲恩淡淡说。
母亲的蓝眼睛凝视弗莱娅,“隼在平原上只能飞到三百英尺。”
“所以呢?”弗莱娅倚着车,她穿了身天蓝色衬衫,配的绒面半裙和过膝靴,因而肆无忌惮的踩水坑。
“隼很聪明,它们飞翔的速度比鸽子慢,于是他们会飞到高处,往下俯冲,凭借势能转化为动能加速,以期饱餐一顿。”伊莲恩说,“它们必须爬升至相对致命高度,才有一线机会抓到鸽子。”
“若飞不到那么高,它们将一无所获。”母亲走回来。“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想吃掉鸽子,必须飞到八百英尺,但若自平地而飞,它的极限是三百英尺。”
阿德莱德品了品这席话,敏锐地捕捉到母亲实则意有所指。
连她都能听出弦外之音,弗莱娅自不例外。
只见弗莱娅微颔首,随即眉稍轻挑。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她轻声问道,“此时此刻,我在和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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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是一只还在换毛没过尴尬期的小小狐狸,她还没长大
讲真小弗的这个问题对伊宝来说是最窒息的一个问题,比你爱我还是爱她更窒息一百倍
玛琳娜走的是第三条路
阿呆学了很久神经生物学,最后学不下去打算彻底从艺,最后还是务正业了
她打得小算盘原本是:俗话说得好,遣妾一身安天下
所以我说陈妹就悲剧人物嘛,她护照名(李嘤鸣,斑斑取得,一种伯劳鸟叫云斑伯劳,于是她给崽起名叫啾啾啾)和身份证名(陈冷翡,来自李半月)不一样,阿呆对不上号但她知道对家挂帅的是阿呆,问题是她其实是喜欢阿呆的
……前一晚我做好了下周加班的准备,第二天我特么酒店了……真惊喜……
第52章
“那不重要。”母亲的回答一如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与其夫人瑞妮·斯凯勒的初会。“唯一重要的是我将做什么,你将做什么。历史宏观叙事下无论我们是谁,皆是微不足道的沙砾。”
她问,“辉格国有全闭畔、自给自足的轻重工业吗?”
红隼静香栖在她手臂上,歪着头,迷茫地打量着这群古怪人类。
阿德莱德趁机捉回羽尾,紧紧搂在怀里,冲静香呲牙低低地嘶了一声,以示警告。
作为一只猛禽,静香深谙不要得罪体积比自己大的生物,赶紧往伊莲恩肩后躲。
”不,你是谁将决定你为哪方代言,这是最重要的,因为角斗场中,”弗莱娅说,“没有正义,没有邪恶,没有对,没有错,只分立场。”
“你是女人,可愿为女人喉舌?可敢以女声说话?”伊莲恩眉眼一弯。
“你妹妹喜欢那件生日礼物吗?”弗莱娅莞尔,岔开了话题,“钰·陶花了好大功夫才找出这么一个故事。姐姐是姐姐,妹妹是妹妹,王后是王后,妃么,不是要角,我们可以当他死了。”
“她未必能意识到这层深意。”母亲背过手,笑容永远从容不迫。“你的解读并不对。”
她说,“这是一则传统寓言故事。女人因男人失去一切,身份,头衔,荣光,国度,乃至生命,奉献一切后获得妻与母的殊荣。褪去爱情的包装后,故事告诉我们,再高贵的女人,遇到男人也将自毁长城,踏上绝路。去母留子,专属男人的永恒浪漫。”
“听来是不是很悲伤?”她捧起一缕弗莱娅的长发,又笑着垂手,让那缕长发随夏日凉风飘荡。
“你当此乡是乌托邦吗?”弗莱娅轻叹,“无人责备毁约的盖茨比,但人人唾骂黛西。做决定的是盖茨比,而为决定负责的永远是黛西。”
“既然对女人来说是一样的,我是谁重要吗?”伊莲恩把红隼的眼睛蒙上,“只有雅典的男人才是雅典的公民,雅典的女人嘛……”
此刻阿德莱德忽然理解了路易莎的那句:“两只狼,路遇,礼貌地互相闻一闻”。
她觉得伊莲恩和弗莱娅此时也是两只母狼,再雍容的五官和再漂亮的皮毛无法掩盖她们的凌厉眼神,两匹头狼站在各自领地边缘,闻来闻去团团转。
弗莱娅在试探,伊莲恩也在试探,或许她们间签署了某一规则,或许没有,阿德莱德不知道,因为她不是母亲肚子里的应声虫,但很明显她们至少达成了一条共识——此事待议。
母亲招呼,“我们去吃饭吧。”
同时弗莱娅也转过身来,“宝贝,想吃铜锅鸡还是薰衣草红酒鸡?”
“铜锅。”阿德莱德说,她把乖巧的羽尾放回笼子里。
她突然意识到路易莎说的是对的。
凯撒和克雷奥佩查的相处模式绝不是她笔下的那一对儿爱情鸟。
罗马共和国末代帝王拥有宏伟的野心,他以马其顿的亚历山大王为榜样,以图在罗马称帝,剑指东方,此刻埃及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盟友。
克雷奥佩查需要凯撒,因为她需要凯撒的支持才能当埃及之主;凯撒也需要克雷奥佩查,因为他需要埃及的钱来资助他的战争——出征不列颠已让他欠了一屁股债。
他们两人间的婚姻是契约——皇帝对皇帝的协定。
用爱情来定义君王太狭隘。
人很复杂,但人向往美好,因此胜利者的爱情永远埋藏在历史洪流之下,失败者的爱情千古传颂,或许他们相爱,或许他们不爱,但只要他们失败的那一刻同生共死,爱情永生,友谊天长地久。
所以作者写克雷奥佩查和安东尼的罗曼蒂克,写凯撒和克雷奥佩查一见钟情,他们不提屋大维与利维亚是否相爱——他们的婚姻被简单的定义为一场交易,屋大维需要古老姓氏的背书,利维亚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女郎,一生以攀爬为目的,他们两人一拍即合,喜结连理——他们津津乐道屋大维是否曾仰慕小屋大维娅。
胜利者的爱必须肮脏,失败者的爱必须纯洁。
除去后世盖上的那一层温情脉脉的纱衣,剩下的才是真实。
但究竟哪一行哪一段是遮掩?
阿德莱德模糊间找到了一点思路,但又形容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在她深挖自己的心理活动时伊莲恩开口问,“阿呆,你在想什么?”
母亲侧脑袋看来,“你发呆呢。”
“我在想路易莎。”阿德莱德不甘不愿地承认路易莎那盆冷水是正确的冷水,说话语气变得委屈巴巴,“其实……”
她决定替路易莎说两句好话。
“她挺想与你和好的。”阿德莱德凑到副驾驶,和弗莱娅咬耳朵。
“我知道。”弗莱娅亲亲她的额头,“可我不想要,我也没有原谅她的义务。”
“为什么?”阿德莱德有些错愕。
“想象一个暴风雨天,你沿小路飞奔,被淋成落汤鸡,此刻一间小木屋出现在你面前,”伊莲恩描绘,“里面灯亮着,好像有一盏橙色的小灯,看起来很暖和,你可以进去躲雨,但你不知道屋子里都有什么,等待你的是什么,或许这是一间温暖的木屋,里面有热水和干毛巾,或许这是糖果屋,巫师打算把你捉去当小奴隶,更有甚者,有把镰刀在等着你。”她问,“你进还是不进?”
阿德莱德陷入沉默。
弗莱娅见阿德莱德不语,便叹气,望着挡风玻璃,“既要逆流而上……”
伊莲恩下意识接道:“那就一逆到底。”
她与弗莱娅视线相对。
伊莲恩有些仓皇地先移开视线。
弗莱娅骤然笑的畅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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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士满清晨为薄雾笼罩。
“事情就是这样。”洛克希在煲电话粥,她讨厌蓝牙耳机,遂歪头用脑袋和肩夹住至今已六岁高龄的iphone,“嗨,男孩子嘛,也就那么回事,不识抬举。”
“我这么漂亮,说不准还附赠一个第一绅士,”洛克希把自制鸡肉饼从小煎锅里捞出来,倒进猫碗,刷上蛋黄液,招呼家里的两只布偶猫,“宝宝,吃饭饭!”
布偶猫母女在互相舔毛,结束梳洗后各自转头呸呸呸,吐掉毛球。
猫妈妈先走上来嗅嗅鸡胸肉,用尾巴圈住独生女,把试探着要尝味道的小猫拖回来,坐在旁边等猫粮。
“挑食是坏毛病。”洛克希数落,她从柜子里抓出一把猫薄荷,揉碎洒在鸡肉饼上,这两位祖宗才赏脸吃了几口。
伊丽莎白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去门外拿了快递和信件,随走随将税务局催单扔进碎纸机,她见洛克希大清早在家里打电话就知道昨晚的事还是黄了,“这个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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