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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
“不是……”
程季青默了默:“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白新低笑一声,程季青眼里能立时浮现女人浅笑的模样,梨涡软软下陷,应当又会极快复原。
白新嗓音中带着几分性感,问:“嗯,哪种声音?”
程季青心口漏了半拍,低笑道:“白小姐,收敛一点。”
“不收敛又如何?”
那声儿抓人的很。
程季青心情缓和些。
“等着。”
半小时后,到达墓园。
程季青买了一束雏菊,一朵朵精心挑的。
去时,程景已经到了。
再见到程景,程季青的心绪已大不相同,程景对她好,她承认,但那都是将她当成原身。没了原身亲姐姐这层关系,自然而然添了生疏。
她没说什么,将手中雏菊放在墓碑前。
没有风,跌至零度的天气,呼吸里已经有浅浅的雾,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凉。
周围安静而沉,无鸣笛,无嘈杂。
程季青看着墓碑上被玻璃轻轻罩住的照片,心里轻轻说:虽然我没有见过您,但是谢谢您,让我知道妈妈长什么样。
也许以后梦到妈妈,会梦到您的样子,希望您不要见怪。
“下次远路还是让司机开,不是拍戏忙?不嫌累。”程景在身边叮嘱。
程季青淡淡应声:“嗯。”
付荣君没有来,也许应该来过,也许不会来了。
现在已经不重要。
她对付荣君的厌恶加深数倍,她又想,她手里的筹码实际就是原身当初的筹码,可是原身直到消失也没有把这些拿去报复。
是因为没来得及,还是心软呢。
没站太久,程景也没有久停的意思。
二人转身,刚准备往外走,清脆的‘哒哒’声不合时宜传来——付荣君踩着高跟鞋正往这边。
素衣,脖子里挂着佛珠,手腕上依旧是几圈小叶紫檀,充满‘佛性’。
拿的是一束白玫瑰。
付荣君走到墓碑前,水分充足的白玫瑰往下一放,弯着腰看了几秒,随即站起身。
“听说你去演戏了。”
语气平淡,连个称呼都没有。
程季青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行了。”程景出声提醒。
付荣君转身,从程景脸上错开,对着程季青不满道:“跟你说话为什么不回答?”
“你在跟我说话?”程季青指了指自己。
付荣君微微皱眉,那时候和程景在走廊的对话,被程季青听去,之后一直和她有嫌隙。可她自认这些年对程季青已算容忍。
要不是因为程景,她会直接把人送出国去。
付荣君沉声说:“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去做这么丢人的事吗?”
程季青闻言,微微一笑。
付荣君冷下脸:“你笑什么?”
“如果你是跟我说话,麻烦下次叫我名字。”程季青如今没有任何需要忌讳的点,也就不必在语气上客套伪装:“丢人的事?如果你是指演戏……”
她凝着付荣君,慢悠悠道:“那这儿丢人的人可不止两个。”
论演戏,付荣君和程景,谁不是高手?
尤其那些年在原身面前,那些‘母女情深’‘姐妹亲近’的日子。
稍微一想象。
滑稽又可笑。
“你!”
“已故者面前吵架,不觉得不礼貌?”程季青正眼都不想给。
转身往外走。
付荣君原本没想再跟程季青过不去,只要程景心里有数,她可以不做什么。只是程季青去演戏,她多少不能接受,无非就是出去胡闹,换个圈子闹一场。
最后丢程家的脸,让她在外抬不起头来。
最近但凡知道程季青是她女儿的,都得来提上一句。
简直丢脸。
付荣君喊了一声:“站住!”
“别闹了!”程景把人拦住,忍无可忍喊了声。
“你听听她什么态度?”付荣君的‘佛’面,变了色,她道:“你还要惯着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程季青离开的背影顿了顿,回头看了眼。
唇瓣轻抿,嘴角浮出冷,表情淡漠如水,没有任何动怒的痕迹,什么也没说,却令人生出一种心惊的感觉。
“喊了你这么多年的妈,你的便宜占的够多了,省省吧。”
付荣君顿在当下,程景眸光也是猛然一闪。
被那语气,也被那句话——程季青知道了什么?
程季青没有再停留。
墓园外的柏油路两旁,有一排四季常青的松树,这时稍有些风了,她将围脖上下巴拎了拎。
走到车旁。
一辆银色汽车与她擦身而过,然后缓缓在前方停下来,窗户降下。
“小程总,好久不见了。”
一个中年女人从车上下来,短头发,眼纹有些深。
程季青见过,上次程景带她去见的股东中的其中一个,姓刘。
“刘阿姨。”程季青喊完,思绪忽地一顿。
她走过去站到车前:“您着凉了?嗓子有些哑。”
女人闻言,平淡的神色露出缓和:“有一点,小程总穿的太少了,你一个人过来的?”
“是的。”
她没提墓园里的二人。
程季青默了默,拿出手机:“对了,我之前留了您的电话,后来那个手机坏了,您能再给我一个吗?”
她只是觉得过于巧合,好奇使然。
女人闻言:“以前的手机号多久没用了?”
“挺久的。”
“难怪……”女人嗓音沙哑念了号码,看着程季青收回手机,说:“你妈妈在世的时候,对你期望颇深,说实话你那时候把股份卖掉,我到现在都不能理解。还有你演戏,去做喜欢的事我本不该说什么,但是还是希望,你能不让她失望。”
程季青点头:“我明白。”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去公司好好做,一切都来得及。”她道:“得到的或许比你想象的更多。”
“等你想明白,随时来找我。”
程季青只当这话是说如果要去公司,会鼎力相助之类,此刻并没有深想。
却也能听出来好歹,轻声道谢。
可惜她没有去公司的心气儿。
等人转身。
程季青才上车,拿了旧手机,比对了号码——一模一样。
不是另外什么奇怪的人,也算放心了。
这一天,程季青心中的疑惑算是弄明白一些。
她心中有了底,凡事少了忌讳。
从前是因为忌惮程家势力,因为不管在哪儿,资本都是强者。现在不同了。
她有了蓝旗。
除此之外。
程景不是那种对她使下作手段的人。
也就是付荣君比较麻烦,这女人阴险。
但是有了程家这四份隐秘报告,付荣君这种好面子的人,不会想跟她闹,因为这是程家瞒了几十年的秘事。
不过,她和程景之间的关系依旧要理清楚……
否则拖下去,会是个麻烦。
感情是很极端的东西。
生是佛,死变鬼。
要么慈悲殿,要么下地狱。
-
晚上六点半,小南洲。
下车,来一阵风,程季青的头发吹的刮在脸上,口袋里手机震动,她手指挽到耳后,低头去看。
一小时前给白新发的消息。
【去哪儿过生日了?】
现在才回:【去哪儿吃饭?】
程季青:【小南洲,你呢?】
白新这次秒回:【你猜。】
“……”
地方是程景选的,不需要提前订,程景在这儿有一个长期的包厢。
还未到门口,程景在身后喊她。
下午从墓园离开后,程景给她打过一个电话,是以为她不会来了。
程景穿着黑色大衣,及耳的短发,眉眼清秀走来。
“进去吧,外面冷。”程景说。
程景的心神并不稳定,下午程季青那句话杀伤力过大,虽未直言,却每个字都让人深思。
且她总觉得今天的程季青有些不同。
虽然语气没怎么变,但对她的态度以及周身对面她的气质,比以往都要生疏。
她想,如果真的和她猜测的那样,程季青今天来见她,就不单单只是为了忌日的一顿‘家庭’聚餐。
二人进去,经理一眼认出,连忙迎上来,吹着捧着将她们往包厢带。
刚走到包厢巷子口,前方景色吸引了她的目光。
服务员刚打开门,白新便若有所感一般侧头望去,隔了几米外,程季青和程景并行走来。
餐厅里并不吵闹,没什么乌烟瘴气。
“怎么不进来?”
周郁舒的声音从包厢内传来,隐隐能看到门口半个身影。
程季青已经走到她们自己的包厢门口,与白新的就隔了一个,听到周郁舒的声音,无由眯了下眼。
“白总。”她佯装未见,只给一个人打了招呼。
白新站在原地,扯了扯唇:“小程总好。”
顺带去看程景,情绪淡淡:“程总。”
她相信程景查她不是空穴来风,对她和程季青的关系也未必全然不知……
程景自然没心情应付白新和周郁舒,也当没注意,但是她观测程季青的表情,后者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橙橙,进去吧。”她提醒。
程季青收回视线,没再多说,进了包厢。
简约却大方的中式包厢,暖气很足,程季青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
长方形的四人桌。
与程景相对而坐,菜是提前点好的,外加一瓶帕图斯。
程季青自己点了杯苏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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