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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便好, ”闻言, 君瑾瑜松了一口气，随后转身看着跪在地上的言熙, 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为何要刺杀皇后？”
言熙跪着，君瑾瑜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得见她有些沙哑的嗓音：“在说之前, 臣想求皇上一件事。”
这声音, 怕是, 在此之前，已经嘶吼过许久了。
“何事？”君瑾瑜有些心疼，却还是要装作无事地问道。
“皇上可以让无关之人先回避一下吗？”
闻言，君瑾瑜看了一眼长孙婧宸。得到长孙婧宸的允许后，君瑾瑜便将除了三人之外的所有人都叫了出去。
待最后一位离开的宫女出去并合上了门后，君瑾瑜才复又问道：“言熙现在可以说了吧。”
“臣若是说，这刀是皇后自己刺入她自己体内的，皇上会相信吗？”说罢，言熙似是觉得自己太傻了，又自嘲般地干笑了几声。
言熙说的话，君瑾瑜是有些信的。一来，长孙婧宸武功那么高，而言熙从未习武，就算是有匕首，怕也是难以近长孙婧宸的身；二来，从小到大，言熙从来没有骗过君瑾瑜。
可她如今是君柏涵，便只能护着长孙婧宸。她蹙了蹙眉，道：“胡说！皇后怎么会自己刺自己！”
“既然皇上不信臣说的话，又何必再问。”说着，一直低着头的言熙竟蓦地抬起了头，神情有些恍惚地望着君瑾瑜。
君瑾瑜看不懂她眼里的含义。
是失落？是怨恨？还是无可奈何？
言熙又冷呵了一声，情绪略微有些失控地道：“瑜儿，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怀疑我说的话的。”
“放肆！”君瑾瑜挥了挥袖子，背过身去，冷哼一声，才道，“你怕不是糊涂了。”
“我跟瑜儿日夜相处几载，瑜儿瞒得过别人，可瞒得过我吗？”言熙知道自己这一次就算难逃一死，今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便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她顿了顿，一狠下心，将自己心中的话悉数道了出来，“有些话，若是今日不说，怕是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说出来了。其实瑜儿，我……我心悦你很久了。不是闺中密友的那种喜欢……而是，是想和你携手白头、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可如今，我怕是永远也等不到了。可是瑜儿，为什么你可以那么相信才刚相识不久的她，却不愿意相信我呢？呵呵……哈哈哈哈……”
“够了！”君瑾瑜和长孙婧宸都没有打断言熙的话，可听到她说了这么多，君瑾瑜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言熙仿佛没有听到君瑾瑜的话，又继续问道：“瑜儿，我问你，如果抛开别的一切不谈，你会选择我还是选择她？”
记忆中那个温柔体贴的言熙，那个会帮她顶罪挨打的言熙，那个在她伤心时会安慰她的言熙……如今，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可即使她变成了这样，君瑾瑜也想护她。毕竟她是曾经可以依赖的人，就算她犯了错，君瑾瑜也不忍真的去罚她。
“朕已经和皇后成婚了，没什么好选择的，”说罢，君瑾瑜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才转过身，扬声道，“来人！”
本就未走远的几个侍卫听见君瑾瑜的叫声，连忙进了殿内。
闻言，言熙又一脸失落地将头低了下去：“如此，是我输了。”
“言熙胆大包天，刺杀皇后。本该难逃死罪，可朕念在御史大夫言大人为大梁做了诸多贡献，言熙又是言家独女，便免了言熙一死。先将她收入天牢吧，具体的惩罚容后再议。”
“是。”几个侍卫领了命，便将言熙从地上带起来，架了出去。
“等等，”这时，长孙婧宸叫住了几个侍卫。待几人转过身，她又指了指最前面那个侍卫，“你去告诉御史大夫言隽这个消息，回来时，把他的回复一字不漏地带给本宫。”
“是。”那名侍卫点头应下。
闻言，言熙才更加明白长孙婧宸心里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原来她不仅仅是要让君瑾瑜亲自囚了自己，还要让言隽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事。
好狠的人呐……
想着，言熙咬牙切齿道：“你个卑鄙小人。”
君瑾瑜撇过眼，不敢去看言熙。她怕她一对上言熙的目光，又会忍不住心软。
言熙被带走后好一会儿，君瑾瑜都一直在默默地酝酿着自己的情绪。而长孙婧宸在旁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也不打扰她。
可酝酿酝酿着，君瑾瑜又没忍住哭了出来。
“陛下，没事的。”见状，长孙婧宸才走进了些，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被长孙婧宸一摸，君瑾瑜彻底放弃了心中要疏远长孙婧宸的想法，忍不住扑进了长孙婧宸怀里，伸手环抱住了她，头放在了她没受伤的那只肩膀上。
抽噎了一阵，君瑾瑜才收起了情绪，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皇后，你告诉朕，今日那一刀，是不是你自己刺的？”
“是，陛下会怪臣妾吗？”长孙婧宸应道。
“朕不怪皇后，朕知道皇后是为了朕好，更是为了大梁好。况且，言熙今日情绪确实是有些激动了。”
闻言，长孙婧宸伸手反抱住君瑾瑜，轻声问道：“陛下，今日言熙是否跟你说过，你要自己掌政、变得更有威严些，才能做更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说过。皇后也跟朕说过的，所以朕今日才会想要自己看奏折。”君瑾瑜应道。
如果她真的有能力将大梁管理好，真的有能力除了马元康，言熙今日……也不会遭此罪了罢。
闻言，长孙婧宸不确定言熙是否真的跟君瑾瑜说了自己心悦她那事，但又放不下心来，便换了种方式问道：“那陛下为何又要疏远臣妾？”
若是真的是因为听到她喜欢她才疏远她，那她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第30章 （二更）
“朕怕, 怕皇后有朝一日会离开朕，朕会更难过……”说着，君瑾瑜将长孙婧宸抱得更紧了。
闻言，长孙婧宸暗自松了一口气，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后颈窝, 安慰道：“臣妾不会离开陛下的。但是陛下, 以后有什么心事都跟臣妾说好不好？臣妾会帮你想办法，同你一起解决的。如果陛下不说, 臣妾就会误会，误会一但产生, 便很难消退, 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陛下可知道言熙为何要同你说那番话吗？”
“不知道, 朕……朕觉得她是对朕好, 都会信她的。”君瑾瑜应道。
“言熙心悦陛下, 她此番作为, 是想让陛下疏远臣妾, 好取得可乘之机。但是陛下，若是只站在儿女情长的立场上, 她没有错。可你我二人的关系，是关系到黎明苍生的。如若陛下疏远臣妾，那些心怀不轨的大臣看在眼里，便会觉得有机可乘。届时, 便会多出许多麻烦之事。陛下以后如若有什么想做的, 不必向外人道, 只要臣妾会的，臣妾都可以亲自教陛下。”
默了默，君瑾瑜才开口，郑重其事道：“皇后，对不起，对不起，是……是朕错了。朕让皇后受苦了，朕以后会学着明辨是非，审慎真假的。”
“如此便好，臣妾不苦的。”长孙婧宸柔声道。
“对了皇后，”说着，君瑾瑜松开了长孙婧宸，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与她四目相对，道，“言熙方才说心悦朕，可朕明明……”
虽然君瑾瑜没将话说完，但长孙婧宸知晓她要问什么，便答道：“陛下，情爱之事是不能自主的。情至浓时，它可以让人忽略一切，包括年龄、地位、金钱，甚至是性别。”
君瑾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倒也不难接受。
“那皇后，何为心悦？”君瑾瑜又问。
长孙婧宸想了想，才含蓄地答道：“等哪天，陛下靠近一个人，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时、不管做什么，都会想起那个人时、看着她，会产生一种白头偕老、共度此生的冲动时，陛下自己便会明白了。”
说心里话，长孙婧宸既希望那一天早些来到，却又有些害怕那一天的来到。
“那皇后，可有心悦之人？”
闻言，长孙婧宸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有的，自少时，便心悦了。”
少时……皇后应当见过皇兄吧。
想着，君瑾瑜心中的猜测更加坚定了些。
皇宫侍卫皆是武功上成之人，赶路自是也要比平常人更快一些。不到两个时辰，方才那个侍卫便已经得了回复赶回了宫。
“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侍卫回来时，二人已经回了甘泉宫，用了晚膳。长孙婧宸正坐在君瑾瑜身旁，陪她看着奏折，偶尔也开口提点她几句。
闻言，长孙婧宸直了直身子，道：“说。”
“回皇后娘娘的话，言大人听了此事以后，只叹了一口气，便说他愿为皇上、皇后尽犬马之劳。”
“嗯，”长孙婧宸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是。”得了命，侍卫便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待人将门合上后，君瑾瑜才有些担忧地问道：“皇后打算如何处置言熙？”
今日之事，言熙固然有错，但也不是大错。君瑾瑜内心有些愧疚，也不忍重罚了她。
“陛下认为该怎么罚？”长孙婧宸不答反问道。
闻言，君瑾瑜斟酌了一番，才道：“朕觉得，既然言熙已经猜到了朕的身份，言隽也已经为我所用了，那将言熙软禁在金华殿，不让她与外界联系便可。”
长孙婧宸点点头：“陛下明日便可下令。”
……
时光过得飞快。春去秋来，一晃半载过去了。
这半年里，君瑾瑜学会了处理一些常规的政事。长孙婧宸虽还在听政，但除了一些比较大的事情，她也渐渐地开始很少发言了。
大臣们看在眼里，心里也是畅快的。
对于希望君瑾瑜好的那些朝臣来说，皇上开始亲政，这自然是好事；而对于马元康来说，君瑾瑜自是要比长孙婧宸更好拿捏一些，她亲政，倒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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