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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马言之一只手撑住下颌放在了案几上,另一只手在案几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君瑾瑜被她颇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有些不适,却也没有催促她,只将头偏向了一旁,不去看她。
看了君瑾瑜好一会儿,马言之才突然轻笑一声,直起身子理了理衣袖,缓缓开口道:“他还不知道呢。”
说完,还没等君瑾瑜回应,马言之便起身走到窗边,吹了一声悠长的哨子。
不一会儿,一只信鸽便穿过窗户飞入了殿内。马言之伸出右手摊开,信鸽便收敛了雪白的翅膀,停在了马言之手心。马言之将她抱起,又向君瑾瑜走了过去。
“不过他这半年来,可没少催臣妾。昨日夜里,他还跟臣妾下了最后的通牒,说再给臣妾最后三日时间。”说着,马言之又再度坐下来,将信鸽放在了案几上。信鸽倒也听话,乖乖地待在那里,也不乱动。
“昭仪既然早已知晓,为何不告诉太尉?”君瑾瑜奇之。
“如果臣妾告诉了他,便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臣妾虽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不想因为自己做的错事,致使生灵涂炭。”说着,马言之朝君瑾瑜笑了笑,“臣妾可否借皇上笔墨纸砚一用?”
“可。”君瑾瑜应着,将她带到了书桌旁。
马言之随意拿了一张信纸铺在桌面上,提起毛笔,在其上落下简单的五个字:
确是男儿身。
写罢,马言之将信纸裹起来,回到案几旁,将信纸塞到了信鸽腿上的竹筒里,又将信鸽带去窗边,放了出去。
君瑾瑜目睹了马言之这一系列动作,心中震惊之余,更多却是疑惑。
“昭仪……为何……”
君瑾瑜还没问出口,便被马言之笑着打断了:“臣妾方才不是说了吗,臣妾不希望他的野心,让那么多无辜的生命白白送死。再说了,臣妾又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么多年她对我们兄妹三人好,就是因为他觉得有朝一日我们能派上用场。我也挺恨他的。”
听完马言之的话,君瑾瑜愣在了那里。许久之后,君瑾瑜才缓过来,问道:“那昭仪就不怕太尉……”
“怕,”闻言,马言之向前走了几步,贴到君瑾瑜耳边,轻声道,“所以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了臣妾在骗他,皇上一定要要保护好臣妾哦。”
说罢,马言之拉开了与君瑾瑜的距离,行了一个礼:“若无事,臣妾便告退了。”
转身走到一半时,君瑾瑜叫住了她。
马言之止步转身,便听君瑾瑜认真道:“谢谢。若真有那么一日,朕自会护着昭仪的。”
“那臣妾便先谢过皇上了,”说罢,马言之又转身继续向殿外走去,“皇上未来的路还很长,臣妾只能帮到这里了。”
只是,不管未来的路会有多艰辛,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马言之一开殿门,便见长孙婧宸面无表情地站在殿门口。
她抿了抿嘴,行了一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吧。”长孙婧宸应着,便与她擦身而过,径直走去了殿内。
马言之欠了欠身,又朝殿内看了一眼,便朝着昭和宫去了。
其实方才君瑾瑜醒时,长孙婧宸便已经醒了。她装睡,只是想看看,君瑾瑜醒来时,会是怎样的状态。君瑾瑜出内殿不久后,长孙婧宸便也起身了。
殿内的君瑾瑜听见动静,连忙朝长孙婧宸迎了过去:“皇后,怎么不多睡会儿?”
“臣妾又不是小懒猪,已睡了几个时辰,差不多也该起身了。”长孙婧宸朝她笑了笑,应道。
见长孙婧宸的精神还不错,君瑾瑜也松了口气:“昨夜……谢谢皇后了。”
“以后对臣妾就不要说谢了,为陛下做的一切,都是臣妾心甘情愿的。”长孙婧宸眯了眯眼,宠溺道。
朕何德何能,让皇后舍弃了自己本该有的幸福生活,来这般全心全意地帮朕?
第36章
“那皇后以后有什么事也要跟朕说, 朕和你一起分担。”君瑾瑜闪了闪眸子, 一脸认真道。
闻言, 长孙婧宸笑着点点头,转开了话题:“方才昭仪来找陛下, 跟陛下说了些什么?”
“昭仪说,她不愿看到因为马元康的野心而生灵涂炭, 还当着朕的面给马元康飞鸽传书说, 朕确实是男子。”君瑾瑜说着,略微一思索,又补充道, “不过朕觉得她也不可完全相信。她这般做,或许是真的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也或许这只是为了放松朕的警惕罢。只要马元康一天不除, 朕就一天难以真正安下心来。”
“没事的,就算昭仪确实有二心, 她一个人在宫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陛下对她提防一些便可。”说着,长孙婧宸又似无意间提起一般问道,“对了,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言熙?”
君瑾瑜想了想, 斟酌道:“言大人正在帮朕寻找马元康通敌的证据,朕也不能将她怎么样。她变成如今这样,可恨,也挺可怜的。还是……还是就将她囚在金华殿吧, 朕以后都不会再见她了。”
言熙对她做出那等事,她当是不会原谅她的了。
“嗯,陛下无事便好,以后多注意些。”长孙婧宸点点头。
很快,便又过了几日。
这日下午,长孙婧宸正陪着君瑾瑜看奏折时,曹回突然回来了。
君瑾瑜听宋乐安如是说,心在一瞬间就提了起来。
曹回去寻了君柏涵近一载,平日里传回来的消息都说是没有任何和君柏涵有关的下落。此番他亲自回来,莫不是找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甚至是……已经把人找到了?
“快,快让他进来。”君瑾瑜说着,自己也迫不及待地起身迎了上去。
由于君瑾瑜和君柏涵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晃眼一见到君瑾瑜时,曹回还恍惚以为见到了君柏涵。愣了愣,曹回才回过神向君瑾瑜恭敬地地行了一礼:“臣参见皇上。”
君瑾瑜往曹回身后望了望,见门外确实只有他一人,君瑾瑜眼中的光彩顿时暗了一些。但失落却是一闪而过的,既然曹护卫回来,便定是有好消息。
“免礼,曹郎里边来。”想着,君瑾瑜连忙将他扶起,又带着他一同往里面去了。
曹回是认得长孙婧宸的,见到她,曹回又行了一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曹护卫不必多礼。”长孙婧宸朝她点了点头,道。
“曹郎坐。”说着,君瑾瑜在长孙婧宸旁边坐了下来,而曹回也点了点头,坐到了两人对侧。
待二人都坐下缓了口气后,曹回才开了口道:“臣此番回来,是有一件事想禀告皇上、皇后娘娘,也有一件事想同皇上、皇后娘娘商量。”
闻言,君瑾瑜与长孙婧宸对视一眼后,问道:“何事?”
“臣已经找到皇上要找的人了,只是……”曹回说着,略略低了低头。
找到了……
听到这三个字,君瑾瑜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在确定自己没听错后,君瑾瑜甚至自动忽略了曹回后半句话,激动地直起了身子:“曹郎此话当真?”
见状,长孙婧宸怕她太过于激动,伤了自己的身子,便扯了扯她的衣袖,柔声提醒道:“陛下莫要激动,可先听曹护卫把话讲完。”
听长孙婧宸这么一说,君瑾瑜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了。她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才道:“曹郎请说。”
与君瑾瑜的兴奋截然相反的是,曹回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确实当真。只是殿下好像……好像失忆了。”
闻言,君瑾瑜的笑容僵在了半空中,有些不可思议地重复着曹回的话:“失忆了?”
君柏涵失踪进一年,若还活着,便定是记不得以往的事情了。这也是在长孙婧宸意料之中的,是以长孙婧宸并没有像君瑾瑜那般意外。
“是。”曹回应着,点了点头,开始回忆起了前几日之事。
五日前,苏州城。
现下虽已是秋日,但是日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由是地上倒也是暖得惬意。
两边的城墙上都贴着照着君瑾瑜的模样画的寻人图,而一旁城门口的曹回正带着一些士兵在挨个盘查进出的人。
这时,君柏涵和一名长相非凡的女子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着朝着城门口走了过去。即使此时的君柏涵穿着非常朴素,但曹回还是远远地一眼便认出了他。
将手中的东西就近交给一名士兵后,曹回便提着轻功快步朝着二人去了。
君柏涵是男装,而他们是打着找公主的名号出来找人的。若要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曹回便要先将君柏涵的身份确认,再和他沟通好,让他以公主的身份回京城去才好。
“二位留步。”曹回拦在二人面前,却是恭敬道。
见有一个身着盔甲的人挡在了自己面前,君柏涵立马收住了开怀的笑容,恭敬地朝曹回行了个礼:“草民参见军爷。不知军爷突然拦着我夫妻二人,是有何贵干?”
曹回先是一愣,随后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道:“夫妻?”
“正是。”君柏涵恭敬道。
曹回傻住了。
眼前这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确是君柏涵无疑,可他……为什么在自己面前也要隐瞒身份呢?一年不见,他竟已经有了一个妻子?可是刚才他的眼神——礼貌、陌生——分明不像是在看一个认识的人。
顿了顿,曹回又有些不能确定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一直跟在君柏涵身旁的女子若有所思地往前走了一步,上下仔细打量了曹回一番。
曹回有些懵,不知道她此举是何意。
就在曹回被她打量得想要询问时,那女子却先一步开了口:“哎,你问这么多干嘛?你不会是看上我夫君了,要打他的歪主意吧?虽然我夫君生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但他可是已经和我成亲了啊,你可别报什么希望了。”说完,那女子还向曹回吐了吐舌头。
君柏涵轻笑一声,连忙拉了拉她的手:“曦儿,不要胡闹了,这可是军爷,小心她把你抓起来。”说着,君柏涵又向曹回拱手行了一礼,赔礼道:“拙荆不懂事,冲撞了军爷,还请军爷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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