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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牢这个词像是刺激到养母了，她恍惚地摇摇头，又害怕地看了眼已经双手被拷上手铐的丈夫，尘埃落定的绝望感后知后觉的蔓延上来。
“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她就是我孩子就是我孩子！我不是诱拐犯！”
温沐白趁机从她手里拽过许茶茶的胳膊，看着上面触目惊心被指甲抠出来的血印子倒吸一口气。
许茶茶的身子还在颤抖，她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伸着胳膊去搂住温沐白的脖子，把头塞进她怀里。
温沐白轻轻回抱她，无声安慰。
“姐姐……姐姐……”许茶茶喘着气喊她，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哽咽。
温沐白明白她的心情，默不作声地拍拍小奶包的后背，感受到掌心下许茶茶的颤抖，她开口，“不怕，有姐姐在。”
“嗯，我听姐姐的，我不怕。”许茶茶擦了一把眼泪，眼尾被粗糙的衣服蹭得红红的，但她手还是紧紧搂住温沐白不撒开，“我还以为我今天死定了呢。”
温沐白眼神沉下，她很难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看看许茶茶的个头，还不到自己的腰，这么点大的孩子对“死”这个字应该还停留在飞去天上变成星星。
而眼前的许茶茶，却用这样让人毫无防备的声音，自然而然地说出那句让人心脏一颤的“我死定了”。
回忆起刚才那男人看许茶茶阴狠的眼神，温沐白根本不觉得许茶茶这话是夸张。
她不敢想，如果之前自己没有多问那一句，没有从那个妇人手里抢下许茶茶，这个孩子之后面临的会是怎样的恐怖地狱。
温沐白的目光带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手指在许茶茶脏兮兮的脸蛋上蹭了蹭，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不哭，姐姐会保护你的，还有，那些不吉利的话你个小不点学来做什么。”
“知道了，以后不说了。”
“嗯，好乖。”温沐白满眼柔意地望着她。
许茶茶抱着她哭了一会儿，抽噎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她眨眨还挂着泪珠的睫毛，然后突然捧起温沐白的手，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低头用软软的嘴唇在她手背亲了一下。
温沐白：“这是做什么？”
“姐姐，我一辈子都会好好报答你的，等我长大了我来保护你！”许茶茶抬起泪汪汪的眼，认真说道。
温沐白因为她的动作愣了几秒，她看着小姑娘写满真诚的清澈眼眸，手背上温温热热的触感慢一拍地传来。
刚才那种心脏发麻的感觉又回来了，牵扯着呼吸都一钝一钝的。
良久，她唇边才溢出一声笑，抬手揉揉许茶茶乱蓬蓬的头发，“好，姐姐等你长大。”
由于许茶茶和温沐白是当事人，在简单处理过手臂上的伤后，也需要去警局准备录口供。
“你先坐着，姐姐去给你倒水。”温沐白把许茶茶抱到椅子上，拍拍她的脑袋。
这小奶包比她想得心理素质要好，除了一开始哽咽过几声，后来的路上一声都没哭闹过。
许茶茶用力点点头，够不着地的小短腿晃了晃，“我乖乖坐着不乱跑。”
温沐白没忍住，上手轻捏她肉嘟嘟的脸蛋，嗓音轻柔，“嗯，你最乖了。”
她走到饮水机那接了杯温水，抬眼看见之前出警的女警察已经压着人走进来了，那对夫妻嗓音响亮不断重复自己是清白的。
“她那伤就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这点事还把我抓来干嘛！放开我！”
“对啊对啊，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可能虐待孩子呢。”
女警察听都懒得听，抬头把人推进审讯室，“既然清清白白刚才干嘛跑得比兔子还快，少给我废话，都给我一五一十地交代。”
声音随着审讯室的门关上逐渐消失，温沐白收回目光，看向那坐在椅子上的许茶茶，小奶包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轻松，两只小拳头紧捏着，防备地看着那两人的方向。
她快步走过去，把温水摆在她桌前，“没事，警察姐姐会帮你惩罚他们的。”
许茶茶回过头，两只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变成红彤彤的颜色，她伸出双手捏住温沐白的手掌，软乎乎的嗓音藏着小心翼翼的怯弱，“姐姐，你能陪着我吗。”
小女孩的手很软，带着一点点汗，可能是害怕她离开，力道很紧，紧到温沐白能察觉她微微的颤抖。
温沐白没把手抽走，随便从边上扯了张椅子过来，贴着许茶茶坐下，然后回捏住她的小手，许茶茶的手很小她一只手掌就可以盖住两只，“姐姐不走，在你爸爸妈妈来之前都陪着你。”
“好。”
哭了一天跑了一天，许茶茶的神经早就紧绷到顶点，得到温沐白这句承诺，她才稍微安心了一些，安安静静贴着她坐着，不做声。
她得顺顺思路，现在算是半只脚脱离苦海了，之后就是得找到原身的首富父母。
但问题就在这，原书的作者估计懒癌晚期，全文下来对首富夫妇的称呼只有“许父”“许母”根本没给俩人取过名字。
再加上书里设定她被拐卖的时候才三岁，理应是不记事的，就这么冲上去和警察说自己是首富失散多年的女儿但不记得人家名字，可信度也太低了。
一旁的温沐白根本不知道许茶茶心里这些小九九，看她愁眉苦脸的，以为还是在害怕。
她自己虽然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但两人关系也不算好，根本不算有过带小孩的经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可以让许茶茶开心一点。
对了，小孩的话，应该都挺喜欢吃糖的吧。
温沐白将手伸进兜里，还好她有随身带巧克力补充能量的习惯，现在还留了五六颗。
巧克力的包装纸是金箔薄纸，窝在她白皙的手心，被托到许茶茶眼底下。
“给我的吗？”许茶茶擦了把眼泪。
温沐白点点头。
“那我挑一个好了，剩下的姐姐吃。”许茶茶看起来确实开心不少，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手指在几颗巧克力上点。
“抹茶的看起来好吃。”许茶茶弯弯眼睛，挑出抹茶的那颗，塞进温沐白另一只手里，“姐姐吃这个。”
然后她拿起剩下，“茶茶吃这个。”
温沐白笑笑没说话，将其他的放回去，随后拆开那颗抹茶巧克力，细长的手指轻捏着它，递到许茶茶嘴边。
“姐姐不喜欢吗？”许茶茶疑惑。
温沐白摇摇头，“喜欢，所以你吃。”
许茶茶表情顿了一下，而后才像明白过来什么似的，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起来又甜又乖。
“嗯！”
很久之后，许茶茶再去想当初和温沐白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回忆也都是这颗巧克力甜滋滋的味道。
不过这个时候，许茶茶还不知道，她和温沐白还有“很久之后”。
第3章
警局的办事速度很快，审问完两人之后，开始着手处理许茶茶的住所问题。
因为还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暂时只能通过刊登许茶茶照片的方式来寻找，按照规定在她的父母过来之前，她会被安排在最近的儿童福利院。
女警察说完，原本以为许茶茶会给点反应，哭也好笑也好，但她却像没有表情的木偶坐在那，失去了生气，看着像被人丢弃的模样。
温沐白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怎么了？”
“我可以跟着姐姐吗。”许茶茶捏着温沐白的衣角，仰起红红的眼睛，“姐姐，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去福利院。”
她上辈子也住过一段时间的福利院，说实话，在那的记忆并不算太好。
“小朋友你不用害怕的。”女警察轻声安慰她，“福利院的老师警察姐姐认识，人很好，她会好好照顾你的。”
许茶茶拉着温沐白不松手，皱了皱哭红的鼻子，“姐姐人也很好，她也会好好照顾我的。”
说完她有点不确定地问温沐白，“姐姐，茶茶会很乖不给你添麻烦，你不会丢下茶茶的对吗？”
温沐白对上她泛着水光的眼睛，话几乎没怎么想就脱口，“姐姐说过，会陪你到你爸爸妈妈来为止。”
警察有些为难地对温沐白说，“我们也知道这小姑娘刚被你救下可能比较信任你，但你的条件不具有做监护人的资格，再者随随便便把走失儿童寄养在别人那，也不合规矩。”
“茶茶知道了。”许茶茶轻轻摇了下头，“那算了吧，茶茶不能麻烦姐姐。”
作为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来说，温沐白为她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她再不喜欢福利院，那也是她个人私欲，也不能因为这个，让温沐白难做。
许茶茶越是表现出乖巧懂事的样子，温沐白心里越是心疼。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从前从未体会过。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看着许茶茶满是失望和故作坚强的小脸，就总想着，要再为她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让她再开心一小会儿也好。
“您能告诉我是哪家福利院吗？”温沐白问警察。
“最近的一家可能就是这家……叫鹿呦福利院，放心我们之前也送去过几个孩子，院长都照顾的很好。”
温沐白打开手机搜索那家福利院的名字，“我看了，从这里过去不算堵车至少也要开四五个小时，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半，过去已经还是晚上了。”
“我们有警车专门接送。”
“我的意思是，她已经累了一天，甚至还没怎么吃饭，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好好休息，暂时安稳情绪。”温沐白身上的沉稳镇定在她的同龄人中显得很少见，即便面对警察语气依旧不卑不亢，“我租住的民宿就在距离这里不足十分钟车程的地方，如果您不放心我的话，我可以留下个人信息，您也可以派人监视。”
“但是……”
“只要今晚，今晚就好。”温沐白重复，语气坚定地说，“我会照顾好她的。”
没人看见温沐白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捏得骨节泛白，这是她头一次作为自己，这么努力地去争取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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