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拾完,许茶茶自己洗漱完毕,两手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张管家就在门口候着她,看见她费力的小身影,连忙上前搭手,“小姐你喊我一声不就好了。”
许茶茶嘿嘿一声,“拖我还是拖得动的。”
两人下楼,发现只有许言舒待在客厅,旁边的餐桌还没上早餐,只放了两壶豆浆和牛奶。
许言舒坐在沙发上抿着豆浆,用最低一格的声音看早间新闻。
许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牛奶,坐到她边上,“姐姐。”
许言舒转头,看愣怔的眼神刚才是明显在想事情,“起啦,真乖。”
她拿过遥控器,打算换到少儿频道。
“不用,看新闻吧,新闻我也爱看。”许茶茶拦住她。
电视上正在中插播天气预报,许茶茶留心听F镇后几天的天气,好在这场雨不是持续性的,主持人说大约今晚就能停。
她点点头仰头灌下半杯牛奶,两人又看了十几分钟,许父许母终于下来,四人安静地用完早餐,司机也已经到达车库,准备出发。
他们要赶在中午之前到达F镇,开车大概三个小时,许母给许茶茶系好安全带。
“睡一会儿吧宝贝,睡醒就到了。”
许茶茶乖乖点点头,她昨晚上确实没睡好,现在坐上车,那在床上不困车上犯困的毛病就来了。
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轻轻一歪,靠着许母的肩头呼呼睡去,浓密的睫毛扑在桃红的脸颊,小扇子似的,睡颜安详又乖巧。
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姨姨了。
……
酒店是许母找人定的,就在那网红海滩附近,节假日房间爆满,她也是托关系才留的两间套房。
他们把行李放下,在酒店对付过午饭,回到房间更换要去参加葬礼的衣服。
为了显得庄重一些,许母专门给两姐妹选的黑色长裙,许言舒的那件在腰间配了白色的细条腰带。
许茶茶的是黑色蝴蝶结,裙摆的边缘留了白,被风吹起来的时候,裙边瞧着同海浪一般翻涌。
许茶茶的头发已经快长到背中,许母坐下来帮她把乱发梳好,编成整齐的鱼骨辫,只在两鬓留了修饰的碎发,小不点看起来一下有了精气神。
如果不是有要紧事要做,许母觉得这种装扮洋娃娃的游戏她还能再“玩”一整天。
“好了,去喊你姐姐来。”许母拍拍她。
“嗯嗯。”许茶茶爬起来,小跑去拉许言舒,“姐姐来,妈妈给你扎辫子。”
许言舒挺不情愿的,“没事,姐姐不用辫子。”
“为什么。”许茶茶停下脚步,声音低低的,“姐姐不想和我扎一样的辫子吗。”
许言舒:“……”
就在她想着该怎么不让许茶茶伤心地拒绝的时候,对方又说话了。
“姐姐是不喜欢辫子,还是不喜欢和茶茶一样,姐姐觉得和茶茶扎一样的辫子很丢人吗。”小姑娘嗓音委屈巴巴的,听着就让人于心不忍。
“我扎,我扎行了吧。”许言舒抚额妥协。
……
下午一点,一行人准时出发,从酒店到举办葬礼的地方接近半小时的车程,许茶茶又在车上睡了一觉,在到达目的地前自动醒过来。
她拿手擦擦窗户,看见外面是一块很大的花田,雨看起来已经小了很多,坑洼的地面积攒着一个个小水坑。
“到了。”司机踩下刹车。
许父先解开安全带,“先去找老爷子吧。”
许母嗯一声,先出去把伞撑好,再接着许茶茶出来。
“谢谢妈妈。”许茶茶抽出自己的透明小伞,把许母的手推回去,“我自己也有的。”
这个葬礼办得并不隆重,按照逝者的意思在老家操办。
老房子只建了两层,米白的墙上满是爬山虎,雨水顺着黑褐的瓦片滑下落在枝叶,将那绿染得更加透亮。
屋檐下站着两位穿着西装画风格格不入的保安,只有熟脸的人才会放进去。
有人进去通报说许家人来了,跪坐的老爷子被温沐白扶着慢吞吞地站起来。
“外公,您去休息一会儿吧,昨晚都没睡好。”温沐白说。
老房子隔音差,昨晚又是打雷又是刮风下雨的,老人家睡眠浅,肯定睡不好。
“没事,去见客人吧。”老爷子弓着背,被温沐白搀扶着到门口迎接。
“您怎么还出来了,外面风多大。”许父脱下披风的外套给他遮上,虽说是十月天,但这两天突然降温,还是得小心感冒。
老爷子被许父搀扶过去,温沐白站到一旁。
她今天同样是一身黑,丝绒中袖长裙直到脚踝,配的皮靴有几分古典气质,乌黑的长发梳顺了披散在脑后,修长的身子被薄薄的衣料裹着,瓷白肌肤泛着冷冷的色调,
温沐白站在那,像朵孤傲与世无争的黑玫瑰,从头到脚的黑,只有雪白的腕子上一条红色木珠手绳打破这卷黑白水墨画。
“姨姨!”
这嗓音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轻巧地击碎周围压抑的气氛,传入温沐白的耳中。
她转头,看见与许言舒并肩,站在不远处的许茶茶。
女孩身上柔软的裙摆被风拉着往后,单薄的肩头落着几滴从伞外飘来的雨点,裙摆下的黄色雨鞋一脚一脚踩出圆圆的水坑,正在大步往自己这跑。
是那么急切的,迫不及待的。
“茶茶。”温沐白牵起唇角,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才察觉这抹笑意的勉强,她只好把难看的笑收回去,蹲身抱起她,“说了多少次,别毛毛躁躁的,慢点走。”
“哦。”许茶茶假装没听见她的说教,软软的小胳膊搂住她脖颈,贴着她小声说,“茶茶来了,姨姨别哭。”
小不点柔软清脆的嗓音掺和着担心,往她身体里注入直达心脏的暖意。
这瞧着懵懂无知的丫头,却总能一眼看破她的伪装。
温沐白有些无奈,但也觉得轻松,她收紧抱着许茶茶的手,轻轻磕上眼睑,声音很浅,“嗯,姨姨不哭。”
第30章
这个葬礼没有许茶茶以为的充满悲恸,老爷子情绪看起来很平静,里里外外出行的人也都没事人似的,该唠嗑唠嗑,该吃喝吃喝。
不过大家经过主灵堂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收敛音量,放慢了脚步走。
灵堂的门关上,许父许母一左一右将老爷子扶着,给照片上笑容慈祥的老妇人叩拜上香。
许茶茶被温沐白牵着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他们的动作,不说话。
“害怕?”温沐白半蹲着,这样好和她平视,好些天不见,总觉得这丫头又蹿了不少个。
许茶茶摇摇头,黑亮的眼珠对上她,小手圈起靠在她耳边,“姨姨的外婆长得好看,像天使奶奶,茶茶不怕。”
“你啊。”温沐白轻声叹道,长指轻蹭她鼻尖,“最懂事了。”
许茶茶被她蹭地有些痒,皱皱鼻子躲开,“我也想去拜拜奶奶,祝她在那边过得开心。”
“去吧。”
边上的花台摆着许多用来追悼用的白花,温沐白拿了一只给许茶茶。
小不点学着大人的样子,恭敬地在垫子上跪好,双手合掌闭着眼睛认认真真拜了三回,然后起身把花摆在案桌上。
听说这位妇人一生都活的潇洒自在,走前似乎也有所预料,还把老伴喊来床前,说时候想葬在自己亲手栽培的花田里。
老爷子在她床前静坐整晚,守她走完走后一程,之后三天替她处理好后事,所有程序都走得很体面。
她们上完香,灵堂的推拉门被打开,门外的人,人手一只花站那候着。
“谢谢大家今天抽空过来,这里的人都是她生前交好惦记的,你们能来她肯定很开心。”老爷子年纪有些大了,说两句话就要咳嗽上一阵,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三回终于说完。
温沐白上前从许母手中搀过他,把人领到外头的红木靠椅上坐下。
“您休息一会儿,我去沏茶。”
“等等。”老爷子手冲温沐白身后的许茶茶招招,“这娃娃留下给我玩吧,模样看着挺招人喜欢。”
许茶茶松开温沐白的手靠过去,笑眼弯弯,“也招爷爷喜欢吗。”
“喜欢,这大脑袋圆圆的多可爱。”老爷子说着又咳嗽一声,他偏头躲开咳完了才转回来,拍拍自己边上的位置,“坐吧。”
许茶茶没过去,而是转头拿小鹿眼对着温沐白眨巴两下。
温沐白会意,两手放在她腰上把人抱到椅子上坐稳,又替她理理裙摆,“伺候得还舒服吗,小祖宗。”
许茶茶小手半捂着嘴嘻嘻笑,“舒服,谢谢姨姨。”
“要我说这哪儿够啊。”老爷子拐杖指指,“今天定的那酒楼桂花糕做得最好吃,你去拿一盘来给这个小娃娃尝尝。”
“谢谢爷爷!”许茶茶冲他甜甜的笑,又晃晃温沐白的胳膊,“也辛苦姨姨了。”
温沐白伸手在她下巴上挠两下,算是“泄愤”,随后转身去沏茶。
“小娃娃,过来点,我好好瞧瞧。”
许茶茶没像寻常小孩那样害羞躲开,大大方方拿手放在下巴上做托脸动作凑到他跟前,黑溜溜的葡萄眼水灵灵的,“你瞧吧,爷爷。”
老爷子推推眼镜眯起眼睛,煞有介事地观察,“嗯,鼻高浓眉,耳垂圆润,是大富大贵之相。”
许茶茶捂着肚子哈哈笑起来,半点不给他面子,“爷爷是老神棍,骗小孩。”
老爷子跟着她的样子笑起来,花白的胡子乱颤,“对了,你刚才在里面和小白说什么悄悄话呢。”
房间就那么大,说什么人听不见,许茶茶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姨姨问我还不害怕,我说奶奶长得漂亮,所以我不害怕。”许茶茶套着小雨靴的短腿悬在空中晃了晃,交叉在一块,“爷爷呢,爷爷想婆婆吗。”
老爷子沉吟片刻,“没到想的时候呢,我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她不在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0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