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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夜雨时的骨灰坛子系在胸前，金子、干粮这种背在身后，选在天黑人少的时候，趁夜色拉着夜雨时的手出了宅子，沿着大路，往镇子外面走去。
“我竟然真的有从这离开的一天。”夜雨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宅子。
“你想离开这吗？”何西烛问。
“想。”夜雨时转过头来，紧紧牵着何西烛的手，“做梦都想。”
夜雨时能感知到自己身体的所在，虽然因为距离的原因不是非常清晰，但还是可以得知一个大概的方位。
何西烛顺着她说的方向走，这具身体的体力不行，她走的慢，终于在天亮前，看到了一片有人居住的小村子。
这个村子很小，大概就几十户人家的样子，但好在位置不错，依山傍水的饿不死人。
何西烛走进的时候，正有早起的大娘在院子里刷锅做早饭。
“小姑娘瞧着面生，我怎么没见过你？”大娘在衣服上随意抹了把手上的水，打量着家门口的陌生人。
“我不住在这。”何西烛解释道“我只是路过的，大娘您知道从这儿去下一个镇子要走多远吗？”
“镇子？这再往前走，可就到县城了。”
“那走到县城要多久呀？”何西烛问。
“就你这小身板，得走多半天吧。”大娘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过我看你穿的还不错，正好我一会要去县城卖鱼和鸡蛋，你要是出得起三个铜板，大娘我可以捎你过去，我家有驴车。”
那两个坛子的分量实在太重，早已腰酸背痛的何西烛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忙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钱袋，当着大娘的面打开。
这是她特地备的，里面就装了五十个铜板和一点碎银子，以防别人看自己太过有钱再把自己的包裹抢了去，别的倒还好说，主要老婆的骨灰坛不能丢。
她递给大娘五枚铜板，笑的十分乖巧：“多出来的钱，能在您家吃个便饭吗？”
大娘家里只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她煮了稀粥，何西烛从包里拿出咸菜给她。
夜雨时很乖，她知道何西烛这会不方便给自己上香，也不方便跟自己说话，就静静地挨着她站着。
只是她似乎不能离开何西烛太远，甚至在两人无法牵手时，还要分一抹鬼魂在能触及到何西烛的地方。
“小姑娘一个人去县城上做什么呀？”大娘给她盛了粥，又切了咸菜丝。
“去找份工，家里人去世了，买棺材花了好多钱，我想去挣些钱。”何西烛低下头，露出难过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大约是何西烛演的太真了，大娘拿出她刚给的五个铜板，又还了回去。
“你一个小姑娘找活也不容易，反正是顺路的事，大娘就不要你的钱了。”
“拿着把大娘。”何西烛看向身后的床铺，“去城里给孩子们买两根糖葫芦吃。”
大娘家的驴车已经很旧了，木头板子搭成的车上铺了张洗到褪色的毯子，在大娘坐上去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动，一头低着头的老驴站在车前，发出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夜雨时坐在一边，留下一个人的位置，将手搭在夜雨时的手背上。
大娘挺爱说话的，这会赶着驴子，说话声就没停过。
何西烛回头看她，带着微笑，时不时点头附和一下，示意自己在听。
她们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到县城，这县城跟镇子就是不一样，有了城门不说，光是城外都有商贩推着车子叫卖，十分热闹。
听大娘说，到了县城，商铺多起来就好找工作了，如果不怕吃苦又会做饭，还可以去有钱人家的后厨碰碰运气，这样经常能吃到一些没人动过的剩菜。
虽然是剩菜，但对于他们这种穷人而言，能时不时吃上一顿不错的肉菜，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工作了。
大娘去集市卖鱼和鸡蛋，何西烛向她道了谢，往另一边商铺聚集的街道走去。
她说自己是去商铺碰碰运气，但事实上，大娘刚走远，她就牵着夜雨时去找客栈了。
她到底是凡人一个，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提着精神跟大娘聊了许久的天，早就困了，再一个，她得找个能给老婆吃香火的地方。
越往里走，这道路两边的新鲜玩意就越多，卖首饰的、卖吃食的，还有挑着扁担或是举着一堆糖葫芦走街串巷的，他们嘴里吆喝着不同的话，像路过的行人展示着自己的商品。
夜雨时瞧瞧这边又看看那边，觉得什么都新鲜。
想着她已经被关进宅子里上百年，怕是没见过这些，何西烛便放慢了步子，像散步似的，一会靠左，一会靠右，由着她看。
边上传来孩童的欢呼声，另一侧，左右张望的夜雨时忽地就飘不动了，何西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看到一个被孩子围住的摊位，是个卖吹糖人的。
那摊主正用棍子搅和着锅里的糖稀，只见他两手捏起一点裹在麦秆上，鼓起腮帮子那么一吹，随着手上熟练地捏上几下，一条小鱼便吹了出来。
“哇。”夜雨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喜欢吗？”何西烛问。
夜雨时点了点头，面露期待。
“买。”何西烛拿着夜雨时给的巨款，底气十足，“你喜欢什么都给你买。”
作者有话要说： 何西烛：花老婆的钱养老婆（理直气壮.jpg）
第58章 任务六
怕客栈的床太小不够俩人睡，何西烛特地找了县城里最好的客栈，要了间上房。
她点上香，将夜雨时一路上买来的糖人、糖画、冰糖葫芦、小馄饨等等七八样吃食都摆上，这才去洗澡。
跟之前在镇上洗的公共澡堂子不一样，客栈里的澡盆很大，热水偏烫，人刚一坐进去就觉得浑身的疲惫似乎都随着热气散去了，骨头都是酸软酸软的。
何西烛一直泡到水变凉才出来，她双臂撑着木桶边缘防止身体滑落，垂下头，下巴抵在胸前，差点在里面睡着。
她穿了里衣出去时，夜雨时正在舔糖画，但看起来除了糖画，其他几样小吃都被她吃完了。
“这样看当鬼也挺好的。”何西烛感慨道，“怎么吃都吃不胖。”
夜雨时含着蝴蝶糖画的触角，她抬头看着何西烛，舌尖上的动作停顿一瞬。
明明是没有心跳的，但夜雨时却觉得自己的胸膛里似乎有什么在起伏一般。
她知道何西烛是好看的，只是此刻的何西烛，却是自己没见过的好看。
在热水中洗去一身灰尘与汗水，因为疲惫而有些苍白的脸色被热水蒸出透亮的粉红，湿答答的头发贴在里衣上，留下一片水痕，而那湿掉的里衣则紧贴在何西烛身上，从后面看，能隐约看到她玲珑有致的腰线。
“你盯着我做什么？”何西烛用毛巾将长发卷起，绕着圈子盘在头顶。
挡着身子的长发被盘了上去，但里衣上的水还在，因着水的作用，那布料似乎都变得更透亮了。
夜雨时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她用那双大大的蝴蝶翅膀挡住脸，藏起自己隐隐发红的脸颊。
何西烛看她这样，像是想到什么，心情明显不错。
“我上床睡会。”她说，“你想吃蜜饯吗，我给你摆一盘？”
夜雨时摇了摇头，她加快速度吸食完香炉里的香火，顺手将没吃完的糖画插了进去。
“我不吃了。”她飘到床边，“我想跟你一起睡。”
对于鬼究竟需不需要睡觉这件事何西烛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大概是不用睡的，因为夜雨时总是在自己睡着前还睁着眼，而等自己醒来了，她依然睁着。
但要说她没睡觉吧，夜雨时又总喜欢在自己身边维持同一个姿势，直到自己睡醒。
几乎是沾床就睡，半梦半醒间，何西烛感觉，自己的侧脸似乎被什么凉凉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她没力气睁开眼，只是在睡着前有听见一声熟悉的：“好梦。”
约莫一个时辰后，床边的夜雨时动了动，她撑起些身子，看着身旁一脸满足，似乎睡得正香甜的何西烛，嘴角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何西烛一直睡到天黑，她中午本来就没吃东西，早上也只喝了一点稀粥，醒来时胃里一阵叫唤，只觉得饿的难受。
她随便想了几道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晚上想吃什么？”何西烛抬手揉了下夜雨时的发顶。
“都可以。”夜雨时顺势用软软的头发蹭了蹭她的手心。
胃里实在是难受的厉害，何西烛穿上衣服，随便梳了个头，带她就近到客栈一楼的餐厅吃饭。
这个年代的菜单都被刻在木板上，何西烛站在前面假装看菜单，让夜雨时飘去墙上把想吃的菜指给自己。
然而在原地站了五分多钟，眼瞅着夜雨时在菜单前飘来飘去，却一道都没选出来。
“咳。”
被满屋饭香馋的头晕眼花，何西烛低头咳嗽一声，夜雨时就飘回了她身边。
“没有想吃的吗？”何西烛轻声问，“如果没有咱们出去吃。”
“不是。”夜雨时低下头，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衣角，“这些菜……我都没吃过，不知道该怎么选。”
何西烛看了看她，忽地笑了。
她转身招呼来店小二，指着墙上的菜单说：“您帮我点下菜，这上面刻的所有菜名，每样一份，都送到我房间去。”
“每，每样一份？”店小二抬头看着至少有上百道菜的菜单，惊了，“您确定是每样一份？”
何西烛摸出一块银子给他：“这是赏钱，让后厨做快些。”
夜雨时也没想到何西烛会干脆将菜单上的菜都点一遍，她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即跟在何西烛身后，自责地说道：“对不起。”
正好走到没人的楼梯上，何西烛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说对不起？”
夜雨时小声道：“我好像花了很多钱。”
“所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那些钱本来就是你给我的呀，而且要说乱花钱，也应该是我向你道歉吧。”何西烛认真道，“再说了，点的菜多没关系，只要不浪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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