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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伊拉心里跟元含章的距离,就在这一场谈话之后,瞬间就拉近之后,阿伊拉便安安稳稳地在汴京城的皇宫里面呆了下来。
一开始的时候或许元含章认为阿伊拉自己一个人不远千里地来到汴京城,她应该照顾照顾,所以她会定时叫阿伊拉去她的书房见一见,问一问她的生活以及她的创作进展。
慢慢的,阿伊拉自己便学会了定期要去向元含章汇报一下自己的近况。
她觉得自己不能只是跟元含章说自己生活怎么样,吃的好不好,习不习惯之类的。她总要做出一些创造性的内容来才对得起元含章对她的支持。
在这样的一种激励之下,阿伊拉的创造力在那段时间不断地勃发了出来。
而她创造性的勃发,又让元含章更加地认可她。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天才科学家呢?
其实阿伊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对元含章越来越依恋。
这种依恋夹杂着崇敬爱慕以及一些隐秘的情愫。
她甚至开始会给元含章送一些礼物,一些不属于她日常工作的成果,纯粹表达感情的礼物。
作为宫廷女官司天造办处的处正,她的权限很大,也不用一直被困在宫里,她可以随意地出入皇宫,在汴京城里,她甚至可以跟工部商议与他们的协作。
所以每次她出宫的时候都会在宫外购置一些礼物送给元含章。
虽然她知道元含章富有天下,很多东西并不缺少,但她就是想要送。其实民间有一些细致精巧的物件,极具巧思的,见着便会开心。
阿伊拉有的时候买来一些东西也会自己进行改造,再送给元含章。
阿伊拉动手能力特别强,元含章午睡时候那个床榻,她甚至都给改装过,让那个床榻有一定的弧度,甚至还可以上下移动,让元含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进行调节。
元含章舒适地躺在那个榻.上夸奖她的时候,阿伊拉特别高兴,就好像是元含章躺在她的心思上面。
若说只是这些小女儿的心思,到不会让元含章对她高看一眼,让元含章对她更另眼相待是另外一件事,足以证明阿伊拉是有勇有谋之人的一件事。
薛知景当时在广州失踪,萧烈歌正好带着大军绕过了雄州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困了汴京城,整个朝堂都被这个事情给瞬间地震了。
那些平日里嚷嚷着礼义廉耻的白胡子老头,这个时候一个个都变成了怂蛋,只敢在朝堂上说着怎么怎么做,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去跟萧烈歌的大军谈判。
那时元含章还是皇后,本就病蔫蔫的皇帝瞬间就病倒了,元含章一边要照顾皇帝,考虑可能到来的帝位传承,更是团结整个朝堂,商议如何为京城解围。
可以说,那是元含章在之前遇到的最大的政治危机。
一个不好,王朝便要覆灭,她和她的儿子有可能就要死无全尸。
可惜整个朝堂却没有一个可以承担的人,大臣们一个个都催促她赶紧跟辽国议和,说什么辽国只是为了求财罢了。
可是他们只知道催促她,却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说,我出去跟辽国谈判。
都被辽国攻城的气势给吓破了胆。
所以当阿伊拉站出来的时候,元含章整个人心情非常复杂。
周围的朝臣们一个个都窃窃私语,说什么怎么能让一个女子出去谈判呢,但他们又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大声地说,估计都怕出头的那个人便会被她点做出去谈判的使者。
元含章本不想答应阿伊拉的,她看上去太柔弱了,跟外面辽国的铁甲骑兵比起来,就像是一只纤细的小鸟面对着一座巍峨的大山,哪里有可以匹敌之力。
不想阿伊拉竟是能言善辩之人,在朝堂上侃侃而谈,讲诉她将如何与辽国大军进行谈判。
听起来颇为可信。
更加上阿伊拉提出,辽国人并非嗜杀之人,因此更不可能危害她这么一个使者,元含章这才答应了她的请求。
没有想到,阿伊拉的谈判竟是这么的顺利,更是将给予辽国的财物压缩到元含章的预期之内,让她很是惊喜。
对这样有能力,有相貌,更有胆气的女孩子,元含章如何能不高看一眼呢。
就这么一直到了今天。
酣畅楼酒楼的包房里,阿伊拉缓缓地讲完了这些年她和元含章的故事,也不知道是否能称之为故事。
她喝了口茶,说道,“其实多年来,我也没有想过我会对太后娘娘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但是我现在真的不得不承认,我真的爱慕上她了,像是男子爱慕女子一样。”
薛知景淡淡地笑了,” 我明白。”
阿伊拉苦笑一声,“你真的明白吗?若是之前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我到不会现在这般痛苦,可当我知道了自己的渴望,我这心里就像是生了一只猫,总无时无刻地不在挠着我,让我心里翻来覆去的痒,然后血淋淋的痛。”
“你痛苦的是什么呢?”
“我是女子,这样的感情本就不该,阴阳相合不是天地间的常态吗?她是太后娘娘,身份如此高贵,我算什么,爱慕她都让我觉得有些亵渎了她。可我又进不得退不得,她是这么的美好,我连让自己忘了她都不可能。她还要与我一个夫婿,我只要一想到要在她的祝福下走进另外一个人的家里,我整个人都痛到夜不能寐。”
阿伊拉一口气说这么一大通的话,足以见得,她是真的很痛苦了。
薛知景等她略微平静了,才缓缓地说道,“天地之 间阴阳相合是常态但并不是绝对。且不说古时就有龙阳之好、断袖分桃的故事,就说那些可能无知无觉的动物们,他们也常常有同性在一起的。”
阿伊拉明显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你知道黑天鹅吗?这种天鹅雌雄之间外表差距不大,在繁殖期间需要雌雄双方共同抚育下一代。但观察到大约有两成左右的黑天鹅平日里都是同性在一起的,它们会在一起互相打理羽毛,互相依偎在一起休息。你要知道,打理羽毛可是鸟类表达爱恋最亲密的行为了。”
薛知景真是颇为感谢自己博闻强识,杂学学得多,你看,这个时候不就用上了吗?
”动物的配对本能和生育本能往往是分隔开的,我们人类也是一样。知道汉武帝金屋藏娇的皇后陈阿娇吧,陈阿娇失宠,便与宫中一名巫女楚服在一起了。我希望你不要将爱慕同性看作有多么离经叛道,所谓的经与道不过是人们定下来的规则罢了,天地之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何必将自己拘泥于规则当中。
也不知是薛知景的鼓励还是薛知景举的例子,让阿伊拉有了一种归属感,让她感觉到自己原来不是一个人这样,精神便瞬间松了下来。
没有想到,薛知景竟再次说道,”理解自己, 认同自己是第一步,那么第二步呢,你可有试探过娘娘的想法?”
这话一出,阿伊拉终于知道自己到底和薛知景之间有什么不同了。
为何自己当初差一点儿便要嫁给一个国公的儿子做续弦,而薛知景竟能从辽国逃脱奔了回来。
薛知景是有大勇之人啊。
第86章 情感进展
边军大营。
元锦都快气死了,她手底下的两个兵怎么回事,不就是一个女医生吗?你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们都是什么样儿,还敢决斗来“抢”人家。
哼,要“抢”也得是我这个小将军先来啊。
不对,这个话哪里怪怪的。
让所有人都在校场集合,公开对那两个不守规矩的军士处刑,一个打八十鞭子,看他们还能不能收心了。
元锦从小在校场长大,跟着父亲学了怎么严明治军,这也是她能掌控这么大一个边军的原因,不过吧,她没有想到,当这两个受了鞭刑的军士被抬进了医生的帐篷时,她又被那医生给嫌弃了,让她深深地怀疑自己从小学的这些方式是否不太对。
“在战场上受的伤就算了,这被自己打的算怎么回事?不嫌浪费我的药吗?”孙妙儿压根儿不给元锦面子,一脸嫌弃地说道。
浪费我的药?
我这四舍五入也算是为你出头啊?你不感谢我,还担心我浪费了你的药。
孙妙儿检查了一下那两个军士的后背,上面都是纵横的伤口,流着血,看起来惨烈无比。
看起来惨烈,没有伤筋动骨,就是浪费金疮药了。
她都没有上手去查看,“望”了几眼,便招呼自己在这边训练的几个小助手给他们上药。
两个军士趁着这个机会,可想在孙妙儿面前表现了,怎么能只“望”他们一眼呢,摸一下也是好的啊,顿时两人就跟比赛一样,此起彼伏地叫起来。
“嚎什么嚎,断子绝孙了吗?都给我闭嘴,一个个的上战场不见勇猛,这会儿到来劲了。”元锦气得对着两人狠狠地骂了起来。
两人这才收了声,乖乖地让医生的助手给他们上药,药膏刺激伤口,这下是真忍不住了,嗷嗷地叫了起来。
孙妙儿到一旁去写医案,元锦看着她连正眼都没有给自己,脸上还是挂着一如既往的冰霜,目光里凉薄得很,顿时心里就难受了。
其实孙妙儿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但是今天,元锦却觉得特别不舒服。
也不知道心里是不是隐隐在期待着孙妙儿对她有所感谢?
于是元锦跟到了孙妙儿的桌前,“喂,你不准备跟我说点什么吗?”
孙妙儿一边在医案上用漂亮的小楷写下今日的这份并不算太多的医疗记录,头也没抬,声音淡淡地问道,“说什么?”
孙妙儿手指修长圆润,手型极美,最特别的是她的手指很有力,笔力十足,下笔处,字字力透纸背,看上去到像是个活了几十年的老人家的书法。
元锦也不知道想说啥,瞥了一眼她的字,不自觉地赞叹道,“哎呀呀,你这字写得可真好看,都是写医案练出来的吗?”
孙妙儿很快写完了,抬头问道,“小将军,今日无事吗?”
无事?
元锦看着孙妙儿的眼睛,莫名有些慌乱,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劲儿。
“也不是,就是。”
孙妙儿根本就没在意元锦支支吾吾的话,她站起身来,眼睛在元锦的脸上和身上看了看,元锦心里怦怦直跳,“喂喂喂,你可别对我用‘望’字诀啊,你这双眼睛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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