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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乔青筠说。
“所以？”律师说：“有股东想找您聊聊，您看看……”
乔青筠说：“等安安醒过来，她做决定吧。”
“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律师刚刚开口，就看见乔青筠抬起头，看向他，于是他下意识地闭嘴了。
乔青筠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却不知为何面无表情得十分严肃正经，甚至到了令人生敬的地步。
“安安还没死。”乔青筠安安静静地说，“你一个遗产律师，为什么此刻会出现呢？”
律师一愣，背后竟然有一丝凉意。
他只是觉得，那么多财产就这么放置着、被柯家蚕食……实在是太可惜了，才会替某些人来当说客。
可他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那不是他的财产，人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只需要做好&#e897‌职工作就好呢？
律师看向病房的方向，即便病房门紧闭，也没有窗户，他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知道，此刻财产的所有人正在床上躺着。
不知能不能醒来。
“会醒来的。”乔青筠好像听到他在想什么了，说：“她一定会醒过来的。我知道。”
她记得池安的最后一个眼神。
她笃定池安会醒来。
可医生给出的诊断不容乐观……再加上醒来之后还要面对指控……
律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叹了一口气。
见律师走了，纪姐走了出来，说：“怎么说？”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乔青筠说：“走吧。”
无关紧要……怎么可能无关紧要。刚刚戒备的警察都紧张死了，她在旁边随便吃瓜，听见说池氏的未来都靠这个律师了。
她盯着乔青筠看了一会儿，发现乔青筠的表情毫无波动，好像那么多钱真的是无所谓的事情一样。
趁着纪姐发呆的时候，乔青筠已经走出了好几步。
此刻她正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纪姐，说：“纪姐？”
纪姐说：“你要不先别拍戏，在这里守着？”
脱口而出的瞬间，纪姐就有些后悔了。
乔青筠眨了眨眼睛，说：“我妈妈去世我都没有旷工，现在怎么可能旷工呢？”
“……”
明明说着这种话，但乔青筠的表情竟然非常平静。好似她已经接受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悲剧，并且以一种坦然的态度接受了。
乔青筠说：“别担心，我没事。”
……
乔青筠出现在片场的时候，配角正在对戏。
导演很惊讶，说：“小乔，你怎么来了？”
乔青筠说：“我来拍戏。今天没有我的戏份，对么？”
导演说：“对，我们先拍配角的戏份……”
乔青筠说：“嗯，我来看看。”
“这个电影真是坎坷啊……”乔青筠拉远了目光，感慨道。
乔青筠身后跟着几个警察，听说是因为乔青筠涉案。可看他们的态度，也不像是把乔青筠当作犯罪嫌疑人的样子，倒有股保护的意味在。
片场里的所有人都在观察乔青筠。
乔青筠今年流年不利。片场里都这么传说。
可无论是面对那些事情，还是面对这些异样的眼光，乔青筠都是那种淡淡的样子。
让人敬佩的同时，又觉得心疼。
乔青筠站在一旁看着片场，甚至还提出了几个修改意见。
见她一副如常模样，编剧和导演也尽量平和，跟乔青筠讨论剧&#e897‌的事情。
说到这部戏还有半个月就拍完了，导演下意识说了一句：“小乔下一部戏定好了吗？我老师想约你拍一部。”
说完导演忽然意识到，以乔青筠的状态，能拍完这一部已经很不容易了。
谁知乔青筠点点头，说：“可以，暂时没有安排。”
“你真要拍？！”导演惊讶道。
乔青筠停顿了一下，说：“嗯，我要攒钱。”
要攒钱养池安。
她要维持稳定的生活，等着池安醒过来。——即便池安继承了池岩那么多钱，她也想自己亲手养着小池安。
池安喜欢看她的电影，她也知道。
导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地笑了一下。
乔青筠要攒钱？几乎圈内所有人都知道，乔青筠身上有一份近乎白送的对赌协议。
乔青筠在片场里坐到了收工，状态自然极了，让人看不出一丝异样。众人渐渐也就忽视了乔青筠不远处的警察，和最近乔青筠身上的八卦。
就在乔青筠打算请剧组吃饭的时候，警察忽然跑向了乔青筠，在乔青筠耳边说了一句话。
乔青筠立刻愣住了，像是灵魂出窍了似的。
“真的？”乔青筠呢喃道。
“对，池安她……”警察有些难过地看着乔青筠。
第89章 醒来
池安腿瘸了, 但人;醒过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乔青筠有些茫然。她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不知是该为了池安的苏醒而高兴, 还是该为了池安受伤而难过。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已经出现在了医院的走廊。
越是靠近池安的病房, 乔青筠的心跳就越快。
情绪也开始渐渐回笼, 她一会儿想：安安醒了。
一会儿又想：是哪种瘸了？安安那么娇气, 能忍受吗？
快要靠近病房，她听到里头断断续续传出来的痛呼声。
“痛……我好痛啊！”池安的声音因痛苦而变形。
医生安抚的声音传来：“我已经给你打了止痛药，过会儿就起效了。”
“你骗人;……我明明已经没有腿了, 为什么还这么痛……求求你，打晕我吧……”池安的语气里带了哀求。
护士推着小推车，说：“病人;家属麻烦让让。”
乔青筠往后退了一步, 可一抬起头，就看见池安的脸。
池安脸上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看到乔青筠之后, 池安忘记哭了，只是怔怔地看着。
乔青筠说：“安安……”
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嘶哑。
池安飞快抹了抹眼泪, 说：“我不痛。”
两人;都没想到, 那件事情之后的第一次对话竟然会是这个, 都愣了一下。
医生见状看了两人;一眼, 说：“你能醒过来，全是因为有强烈的求生意志。既然你朋友来了，那就先跟朋友聊聊吧。有事按铃。”
医生护士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乔青筠和池安。
池安倒是不再痛了，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乔青筠, 只好低着头。
脚步声沙沙地响起来。乔青筠明明穿着软底鞋，声音细微到没有，但房间里太安静了，池安的耳朵几乎要被乔青筠占据。
乔青筠走到了病床边，池安看到了乔青筠的脚。
乔青筠好像伸出了手，池安下意识全身绷紧……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可下一秒，一滴眼泪砸在了被子上。
乔青筠说：“对不起……”
池安手忙脚乱地抬起头，说：“你对不起什么……是我对不起你……你，你现在不应该在拍戏吗？”
这句话有些耳熟，是小惨也问过的。
但情况完全不一样，语气也完全不同。
乔青筠蹲下，手掌如同抚摸什么宝物一样，在本该是池安腿的地方摸过。
——但现在已经空了。
池安又感受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听说有人;截肢之后，大脑会误以为腿还在，而产生幻痛。这种幻痛无法通过任何药物或者生理上的方法缓解，因为腿已经不在了，药已经无法生效了……
池安想，自己大概也是这种情况吧。
可实在是太痛了。痛到她想把腿给锯掉，即便腿已经不在了。
乔青筠低下头，在塌陷下去的被子上献上虔诚的吻。
池安的身体忽然抖了一下。
她那并不存在的腿，仿佛感受到了乔青筠的吻，还有那真挚的爱。
痛意忽然消失了。
乔青筠低声说：“对不起。”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砸出来了一个个小凹坑。
池安的心脏一紧，好像被什么东西捏紧了似的。
她手忙脚乱，说：“你……你别哭……”
声音是颤抖的。
她把身体让给小惨，是为了放过乔青筠。
如今拼尽全力爬回来，也不过是为了多看乔青筠一眼。
她昏迷的时候并非没有感知，只是无法对外界做出反应罢了。
她听见医生叹息着说“尽人;事听天命”，也听见乔青筠在一旁询问她的情况。
她总是想起乔青筠因为乔秋的死而变成行尸走肉的日子……
她自作多情地觉得，乔青筠或许，也会因为自己变成那样。
会吗……
她既怕看到乔青筠，又撇不下心头最后一丝执念。就看一眼，醒过来就看一眼……
怀着这样纯粹的念头，她从如故乡般的黑暗里爬了出来，睁眼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小惨在对她摆手。
那片黑暗比任何事物都要来得让人;安心，醒来后面对的一切，真实而又痛苦。
就好比乔青筠的眼泪。
乔青筠的眼泪，是最令池安感到痛苦的东西。
池安愣愣地发着呆，有些难过地说：“我不是，不是想让你哭才那么做的。”
是不是自己不要醒过来就好了？
下一秒乔青筠却抓住了她的手，说：“还好……还好你醒过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乔青筠仍然在流泪，语气却充满了庆幸。
“我们一起努力，治好你的腿好不好？”乔青筠说：“一定要办法的……现在医学那么发达，一定能够找到……不影响日常生活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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