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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讽还在继续，但白晗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满脑子都在循环播放着那几句话。
丧尸、人类这些字眼，就像是一座座大山，不断地压下来，砸得白晗措手不及，她张了张嘴，但嘴巴还是堵住的，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高级丧尸循循善诱道：“她是人类，你是丧尸，稍有不慎她就会被你感染，你觉得她还敢跟你一起生活吗？”
“你找死！”关依云看一眼白晗，恼羞成怒，突然对着高级丧尸发起攻击。
而高级丧尸完全不恋战，冷笑一声立刻转身，翻出了窗子。
“嗯——”眼看着关依云要追上去，白晗赶忙哼哼了几声，叫住了关依云。
关依云回头，看了白晗一眼，余光却瞄向了她的身侧，顺着关依云的视线转头，白晗看到一抹黑影。
原来是带白晗过来之后就躲在角落里的关雅，瞧见靠山跑了，也吓得想要逃走，反而是被发现了踪迹。
白晗不管她，视线很快又回到了大佬的身上。
但关依云却一把拽过关雅，拖麻袋似的，拽着人也飞奔了出去，甚至都没给白晗解绑。
……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白晗被绑架的地方很偏，但好在关依云跑了之后，还通知了其他人来救她，没让她困死饿死在那边。
白晗感谢了前来救援的人之后，一边活动着酸胀肿痛的手腕和脚踝，一边踉跄着往外走。
“诶，你干什么去？你还没说怎么回事呢？而且，你不去做个检查吗？”身后有人叫她，但白晗一刻都不敢耽搁，“我没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之前在基地外得罪过一个叫关雅的，她来找我报仇的。”
白晗三言两语打发了跟上来的人，赶忙又让系统定位。
她心里着急，走路都在左脚拌右脚：“这下完了，大佬怎么能是丧尸呢？”
系统：“她是丧尸，你打算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白晗脱口道，“她就算是丧尸，也是我的任务对象啊。”
系统忽然说：“你不觉得你对反派有些过于好了吗？”
白晗楞了一下：“什么意思？”
系统：“她是丧尸，难道你都不怕吗？”
白晗还是没反应过来：“她不就是关依云嘛，这有什么好怕的？”
可你在看到之前那个人类形态的丧尸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不仅害怕，还非常害怕。
甚至还做了噩梦。
但这些话，系统也只是想了想，没说出口。
而白晗，觉得情况紧急，压根没细想，风一般地冲出了基地。
……
白晗找到关依云的时候，她跟平常娇软柔软的模样完全相反。
脸色暗沉，更显青白，站在一众丧尸前，宛若帝王般发号施令。
她远远看着，甚至都有些认不出这是和她朝夕相处的那个妹妹。
白晗刚向前走了两步，就有一只丧尸发现了她，摇摇晃晃走过来。
紧接着，更多的丧尸围拢过来。
动静不小，关依云自然也看到她了，发号施令的手顿了顿，下意识想要走过来，但余光瞄到周围的丧尸，脸色唰的就变了，停在原地，目光定定盯着她。
“小云，我、我是来找你的。”看着挥舞着残肢断臂，张牙舞爪围拢过来的丧尸，白晗脸色煞白，两股战战。
她强忍着害怕，咽了咽口水，冲着关依云招手：“小云，你过来，到姐姐这边来。”你跟它们不一样，不要加入它们的行列。
“怎么，想抓我回去？研究还是消灭？”关依云冷冷地看着她，“想让我就这么乖乖自投罗网？做梦！”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云，你先冷静。”白晗小心翼翼瞄了一眼丧尸狰狞的面孔，差点吓尿，她急忙转开视线，深吸一口气，缓缓挪动着向前走去。
“别过来！”关依云警告道，她操控着丧尸，冲着白晗张开腥臭的嘴，发出进食前兴奋的嘶吼声，“再敢往前一步，我让你死无全尸！”
白晗每一步都像是在走独木桥，她眼神定定落在关依云的脸上，咬着牙紧绷着神经继续向前挪动。
“白晗，你疯了！”眼看着白晗视死如归地将自己送到了丧尸的包围圈，关依云冷着脸看她，虽然嘴里放着狠话，但当白晗走到丧尸跟前时，她抿着唇挥退丧尸，生怕那来回摇摆的手臂伤到了白晗。
虽然距离不远，但在众多丧尸的瞩目下，白晗走的异常艰难，等终于到了关依云面前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冷风一吹，黏在身上冰冰凉，异常难受。
关依云沉默不语，静静看着白晗。
而白晗迎着她的目光，双手突然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喃声说道：“难怪，你总是身体冰凉，怎么都捂不热，原来……”已经不是人类了啊。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关依云也听懂了。
似乎是想到了被陷害变成丧尸的那段备受折辱和艰涩的时光，关依云脸上一瞬间出现愤怒、羞恼、甚至是忧伤的情绪，她五官狰狞扭曲，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陡然反手握住白晗的手，力道越收越紧，几乎要将白晗的腕骨捏碎。
白晗疼的额头直冒冷汗，半边脸皮都在抽搐，但她紧绷着面皮，一点不敢表现出来，咬着牙低声道：“小云，你是我的妹妹，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妹妹。”
关依云紧蹙的眉心舒展不少，但依旧板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沉默不语。
白晗喉咙动了动，声音干涩：“是她害了你吗？”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前情提要，但关依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也知道她说的是谁。
关依云已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原本风起云涌的眼眸平静下来，声线波澜不惊：“是她。”
她平静，甚至不带一丝恨意地说出当初关家不把她当做人的那段漫长时光，又说道关雅恶意地将她推进丧尸堆里，甚至是带着笑意地眼睁睁看着她被丧尸一口一口吞噬。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关依云的手上，她却只有触感，感受不到温度。
白晗怔怔看着她面无表情，甚至冷淡的脸，冰冷的衣服直接渗透到了骨子深处，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冰窟中，冷的失去了感官和知觉。
她抬手，摸了摸关依云并没有落泪的脸颊，低声道：“对不起。”
关依云扫她一眼：“你道歉做什么？”
“是我出现晚了，我应该……”早一点来的，这样你就不用被他们欺负，也不会被丧尸啃咬，最后竟然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78、站在末世的顶端
“早, 又有什么用？”关依云呵笑，“即便你出现的早，也会和他们一样, 对我就像是对狗一样……”
“不,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就像是一把刀插入白晗的心脏, 心尖就像是被小猫爪子抓挠似的, 不疼，但却持续且长久的酸涩的厉害，眼睛胀得发疼, 但白晗眨了眨眼睛, 却一滴眼泪都没掉出来。
她抿了抿唇, 扯了扯嘴角，却发现假笑都摆不出来，心疼又干涩地说道：“不会的, 你是最棒的, 你值得更好的, 是他们坏, 恶心，他们迟早要遭报应的。”
“他们已经遭报应了, 死的死，生不如死的生不如死，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关依云淡淡扫了一眼正瘫坐在地上，神经质地嘟囔着她是怪物, 她早就已经死了的关雅，再次将视线投到白晗的身上，“除了你。”
白晗抿了抿唇：“小云，我希望你快乐。”
“只有你永远陪着我, 我才会快乐。”关依云盯着她，“姐姐，难道你不打算履行你的承诺吗？”
白晗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会陪着你的。”
关依云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竟会得到她这个施舍性质的回答，想高兴却又不敢，问道：“真的？”
“嗯，真的。”白晗微微偏过脸，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心疼的神色，收敛好了情绪之后才抬起头，扬起唇角，“你失去的我都会一一给你。”
关依云认真盯着白晗的脸，想要从她的微表情中发现些许蛛丝马迹，可除了真切的悲伤和难过，甚至连同情都找不到，她强压住心中的悸动，问道：“不怕我会伤害你吗？”
“那你会吗？”白晗淡淡开口。
关依云抿了抿唇，如实回答道：“我说过的，答案永远都不变。”
白晗环抱住她：“那我为什么要害怕？”
两人抱了许久，白晗摸着她的脸颊，低声道：“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去？”关依云闻言，错愕一瞬自嘲地笑道，“你觉得我还回得去吗？”
“可以的，只要有姐姐在，没人会伤害你的。”白晗拍着胸口跟她保证，满脸笃定。
冷嘲热讽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关依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沉默了半晌，忽然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回去。”
白晗还以为要再劝很久呢，没想到关依云松口这么快，生怕她反悔，拉着她转身就要进基地。
随随后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目光落在周遭蠢蠢欲动的丧尸身上，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至于它们，都让走吧，要是被基地的人看到了，又要引起不少风言风语了。”
关依云愣愣看着她。
“！”白晗被她掉冰碴子一般的目光扫过，不确定她是不是生气了，小心试探着问道：“怎、怎么了？”
关依云抿唇，半晌后才道：“你嫌弃它们？”
白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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