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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重咳嗽两声，抹去唇角溢出的鲜血：“你利用我？”
白晗弯了弯唇，笑的一脸无害：“我不光利用了你，我还利用了杜凝蓝。”
杜洁青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似的，闭了闭眼说道：“我从未想过，你竟有如此的心机和演技。”
白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是吧，我也没想到，还不都是被你们逼出来的。”
杜洁青：“你想做什么？”
白晗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着说道：“我设计让你们自相残杀，你说我想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你们，以防你们未来后悔想要夺取魔丹！”
杜洁青闭了闭眼。
“怎么，害怕了？不想死了？”白晗嗤笑一声，说道，“所以我说嘛，在我当初提议让出魔丹，让你俩融合的时候就乖乖答应，不好吗？非要抱着还有别的可能的渺茫希望，这下好了吧，被你们来回虐的我不想让出魔丹了，那你们姊妹俩就只能乖乖受死了。”
她蹲下身，同情地看着杜洁青：“虽然你们信誓旦旦说不会要我的命，但人心难测，谁知道，所以我还是先下手为强。”
闻言，杜洁青脸上没有任何失落或者伤心难过甚至是震惊的表情，她一直平静地看向白晗，就连白晗都有些惊讶，好奇地问道：“你就不生气吗？我可是想要你的命！”
杜洁青：“我不信。”
白晗：“……”你在参加访谈吗？不信算了。
杜洁青叹息一口气：“我爱你，恨不得真的把我命给你，我最伤心难过的不是你要我的命，而是你根本不屑一顾。”
白晗愣了一瞬，佯装的冷酷残忍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杜洁青又说道：“你不要做傻事。”
白晗愣怔一瞬：“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杜洁青咬着牙，警告道：“我不允许，你不能，你不能用你的命换我们的。”
没想到她真的知道，看来她是真的喜欢自己，都不愿用肮脏的想法猜测自己，其实她们姊妹俩如果没有这么偏执的话，那还真的是可信赖可依靠的婚恋对象，可惜了……
游戏世界，谁会当真。
见没了逗弄的意思，白晗便不再搭理她，四下转了转脑袋，好半天才找到躺在不远处的杜凝蓝。
主要是这人已经被炸的没什么人样了，跟焦炭似的，白晗脑海中自动播放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电视剧——少年包青天的主题曲，有一集堪称是她的童年阴影。
杜凝蓝像极了里面一闪而过的焦黑干尸。
当时的白晗一度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去上厕所，但经过了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世界之后，她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拖着“焦尸”的一条腿，让她和杜洁青并排躺着。
白晗蹲下，手探了探杜凝蓝的鼻息，已经完全感知不到生命的存在了。
但白晗知道，她还没死，不过像是细胞失活一样，暂时没有生命体征罢了，只要注入魔丹，就会像浇灌了营养液一般，立刻莹润起来。
白晗将两人聚成一堆之后，开始布置法阵。
杜洁青身受重伤，勉强支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但手刚撑着地面，就被突然回头的白晗发现。
白晗微微皱眉，歪着脑袋看她。
两人对视良久，白晗站起身走了过去。
杜洁青刚要张嘴，白晗一掌拍在她的肩膀上，一点没留余力，直接将人打倒在地，半晌都再也爬不起来。
杜洁青重重咳嗽一阵，看着白晗忙忙碌碌的背影，艰涩地说道：“白晗，你不能……”
“罗里吧嗦什么！”白晗猛地回头，呵斥着打断她，她一边说一边动作着，“我不能什么？我什么不能？我怎么就不能了？我说不能的时候你们姐妹俩是怎样的？”
“你管我能不能！”白晗看着杜洁青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模样，嗤笑道，“哈哈，你倒是想管呢，只可惜没那个能力了。”
她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闭嘴，再说话嘴巴给你堵上！”
杜洁青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暴躁的白晗，未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噎在喉咙，讪讪闭上了嘴。
白晗的身体比表现出来的要好得多，虽然慢了一些，但还是赶在天黑前布置好了法阵。
毕竟她们三个现在都很弱，再加上还有俩不配合，若是到时候魔丹被人抢走了，那可就哭都找不到地。
法阵几乎耗尽了白晗所有的灵力和精血，她比被杜凝蓝榨汁一天一夜还要虚脱，脑门上细细密密全都是冷汗，眼底出现淡淡的乌青，双脚虚浮，单单只是站着都觉得一阵眩晕，随时都有可能眼前一黑一脑袋扎在地上。
她回头，猛不丁对上杜洁青满是泪水的脸，吓了一跳，哽了半晌才有气无力说道：“我还没死呢，着急哭什么丧？”
杜洁青咬着牙：“白晗，我警告你，不要做傻事，你……”
“哼。”白晗仰脖轻嗤一声，她本想扯出一抹嘲讽笑容的，但奈何实在没力气了，笑容竟然有些柔和，“警告什么？你现在除了口头警告，还能做什么？”
一句简单的话，白晗说的气喘吁吁，她实在站不住了，扶着一边的残垣断壁歇了一会，这才接着说道：“等到你能做什么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你还想做什么？搜魂？我早魂飞湮灭了。”
明明是一句非常可怕的话，可白晗说的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今天吃了吗这种家常便饭的话。
杜洁青眼眶发红，好似要滴出血来，眼珠暴突，像是要瞪出来一般。
她咬牙切齿叫着白晗的名字，牙龈也要咬出血来。
随便吧，反正融合之后大概要重组躯壳，就算她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杜凝蓝那样的干尸都无所谓。
白晗歇了一会，力气回来了点，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了两人跟前。
期间脚步不稳，几次都差点大头朝下栽倒。
更可笑的是杜洁青竟然还伸手去扶，明明自己都爬不起来了。
脸上的笑都扯出来了，白晗本来还准备说几句风凉话，但走近了看到杜洁青脸上清晰的泪痕，再看她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眶，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艰难地坐在两人中间，也没看谁，就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喜欢谁不好，干嘛喜欢我呢？”她叹了一口气，像是对度杜洁青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不喜欢你，真不喜欢你。”
杜洁青呼吸一滞，半晌后说道：“白晗，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白晗转头看她。
杜洁青定定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你再三强调的，是你想要说服自己的。”
杜洁青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轰的一声在白晗的耳畔炸开，她大脑登时一片空白，片刻内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都听不到。
好半晌，杜洁青的话才像是从虚空中飘来。
杜洁青说道：“小晗，从一开始你就给自己灌输着绝对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概念，所以你不是不喜欢我们，而是根本没觉得你会喜欢上我们，你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们，算不算在变相地催眠自己？所以真实的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我…我们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不会的，不可能的，白晗只把这个当成游戏，就算有一丢丢喜欢，那也是因为这两人和杜阮蓝长相太过相似。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她现在究竟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是为了让这两人活下来而献祭自己的生命？
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为什么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走马观花似的滚动播放这俩姐妹的身影，好的不好的，都有。
明明她们做的都是不可原谅的大错事，明明之前都是把它当游戏所以才不计较她们对自己的冒犯，可现在……好像很是心疼两姐妹，甚至还有些…不舍。
她是疯了吗？对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禁脔生活有什么好留恋的？
白晗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第一反应便是先前看过的斯德哥尔摩小说。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白晗连连在心里否认，她触电似的立刻撇开了这个念头，不去深想。
杜洁青见她神情恍惚，接着说道：“你现在的反应足矣说明一切。”
“什么反应？说明什么？我反应怎么了？正常得很！没什么好说明的！”白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脚。
杜洁青盯着她看，一眼不错，看的白晗头发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你是个聪明人……”
话音戛然而止，白晗粗喘着气看着自己的手。
冲动之下她一个手刀直接砍在了杜洁青的后脖颈，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翻了个白眼便晕了过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白晗呼吸还有些急促，心神还是有些不宁。
她盯着杜洁青看了半晌，又回头看了好几眼变成焦尸的杜凝蓝。
可怕的是她真的完全不怕，甚至还有几分亲近之意。
白晗瞳孔皱缩，不敢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游戏中的人物了，甚至还是俩。
她抿了抿唇，俯下身，盯着杜凝蓝嘴唇的位置许久，最后略为上移，在杜凝蓝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转身又亲了杜洁青额头一下，低声道：“永别了。”
就在她对着杜洁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身后的“焦尸”眼角划出一滴晶莹的泪珠，只可惜她没看到。
白晗盘腿坐在两人中间，闭眼运转着魔丹，微微张唇，一颗包裹着浓郁黑气的黑曜石一般的珠子从她的嘴里吐出来，白晗最后看了一眼姐妹两人，下定决心似的闭上了眼睛。
身子渐渐软倒，但她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跌倒在地的疼痛，灵魂就一阵扭曲，被强行拉扯出了躯壳，意识沉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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