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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翅顿时像漏气的气球,逐渐怂了:“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告诉你,我可是公主……好嘛,不嫁就不嫁,你别瞪我了……呜,打人不打脸,你要真想打就敲我脑袋吧……”
郁昭心潮波动,迟疑的伸手,揉了揉小公主柔软的黑发。
“我不打你。”她低低道:“我的剑为守护而出,只杀敌寇。”
18、第十八章
“郁兄,你刚刚去哪了?”
刚回到人群中,郁昭便听见相熟的友人纳闷的问自己,她神色淡淡,不徐不疾的回答:“去赏花了。”
“哈哈哈,有春沅姑娘在,你怎么反而去赏别的花了?”
郁昭微微勾唇:“那不一样。”
她赏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千金之躯,一国牡丹。
“少、少将军……”
春沅磨磨蹭蹭的靠近过来。
公主命她把郁昭支走,可她刚过来,郁昭便像是被什么吸引住,压根不搭理她,转身便消失在原处。
如今对方好不容易回来,她只能鼓起勇气、战战兢兢的凑近。
郁昭不动声色的皱眉,赶在春沅说话前开口:“我方才似乎看到公主在找你。”
“啊?”春沅一呆,旋即顾不上其他,提着裙子就往回跑。
郁昭看着她离开,再想想同样又傻又怂的小公主,不由在心中好笑——这算什么,奴似其主?
“说到公主,我听闻陛下似乎有意,让柯回当这位的驸马爷。”友人低下声,贼兮兮的和郁昭道:“当了驸马可就不能干涉朝堂了,不知道新科状元他愿不愿意。”
郁昭抬眸望向柯回。
对方此时正站在桃花林中,神情陶醉的吟诗作词,明明作的不怎么样,却满脸矜傲与得意。
郁昭之前一直在战场上厮杀,对朝堂文人向来敬而远之,如今再瞧,竟莫名有些排斥与反感。
她沉下眼眸,缓慢道:“比起尚公主一事,我倒更在意贺州考官所说的徇私舞弊是否属实。”
友人一惊,连忙环视四周,尔后小声道:“你疯了?那事还没属实,你贸贸然的谈论,万一说的不对,被人暗中记恨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现在满身功勋有多惹眼,就连皇、那位最近看你的眼神都有些不对,稍有差池,恐怕就是人头落地的局面!”
郁昭安静下来,沉默了许久,才摇头道:“算了,赏花吧。”
友人深以为然,开怀笑道:“对,春光明媚,谈什么人间俗事,就该好好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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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翅崴了脚,被春沅扶回宫中不久,就见自家亲娘带着女医杀过来。
女医细致的看完伤处,留下几句叮嘱,便将空间留给她们。
“说说吧。”没了外人,皇后娘娘也就不再维持皇家仪礼,直接一指头戳了戳薄翅的脑门,咬牙切齿道:“又跑去哪闹了?嗯?连脚都能崴到,赶明儿你是不是要下水捞月亮?”
薄翅弱弱纠正她:“月亮在天上。”
皇后顿时被气笑:“本宫在说你傻,你还真就傻傻的跟本宫较真?”
薄翅“……”
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QAQ
到底是捧在心尖尖上的小女儿,皇后凶了她几句,见她委委屈屈,又忍不住抱着她哄:“说来说去,本宫还不是担心以你这性子、日后嫁人怕是落不着好。你年前及的笄,皇上从那时就在给你挑驸马,挑来挑去,终于看上了今年状元。”
“听说状元郎是个文采斐然的英俊男子,皇上便想着成亲之后,你抚琴他作诗,你奏乐他作画。”皇后说着说着就愁绪万千:“可陛下他忘了吗?你根本不会笔墨,就连针线都没碰过,日后若嫁出去,又与驸马爷有何话可谈?”
薄翅老老实实的依偎着她。
原主在剧情里就是个恶毒女配,还是千娇万宠的小公主,仗着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爹娘的宠爱,她完全做到了放飞自我。
这对薄翅而言倒是件好事。
毕竟她连毛笔都握不熟练,真给她个才女人设,她当天就会出糗。
想到这,薄翅忽而冒出个好主意,她扬起小脑袋,亲昵的蹭着皇后,声音软软的撒娇:“母后,那您和父皇说一说,让他不要把儿臣嫁给状元郎嘛。”
皇后无奈:“你总归是要嫁人的,状元郎他温文尔雅又有才气,祖辈更是清贫,娶了你之后,便只能用心的待你,而若是其他人,只怕既和你无情,又会在私底下冷落你。”
“不会的。”薄翅想也不想的反驳:“她不是那种人!”
此话一出,闺房里陡然寂静。
皇后缓缓眯起眼,似笑非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瞧不上状元郎,原来你早就心有所属?”
薄翅从她怀里出来,规规矩矩的坐好。
她本来就打算直说,此时更是坚定的点头:“儿臣爱慕少将军郁昭,还请母后成全。”
听到郁昭这两个字,皇后表情一滞,登时皱眉:“你怎么、你怎么能喜欢他!”
薄翅神态坦然:“少将军为国征战,不到弱冠就打退敌国,纵有虎符兵权在手,依旧一心向君、听调即回,如此忠义之人,儿臣爱慕她有何不妥?”
皇后怔了怔,眼中的森冷逐渐柔和,叹道:“你说的不错,到目前为止,郁昭都是位忠心耿耿的能臣。”
“可惜……功高盖主。”她轻抚薄翅的长发,低低道:“伴君如伴虎,郁昭已经让你父皇感到不安,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靠近他,谁就会承担一份沉重的风险。母后不希望你出事,只想让你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所以……”
“不。”薄翅反过来抓住皇后的手,眸光清亮如盛着一池月光:“正因为父皇忌惮他,儿臣才更要嫁给他。母后您忘了吗?本朝铁律,驸马不得干政。”
皇后当即变了脸:“你想牺牲自己来卸去郁昭的兵权?不行!本宫不允许你这么做!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这样一来,你父皇是安心了,可你的后半生都将落入郁昭的手里,万一他不会对你心生恨意,难保不会在私下里欺辱你!”
“不会的。”薄翅眼眸柔和,露出清浅的笑,将之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她不是那种人。”
19、第十九章
薄翅说的信誓旦旦,皇后绷着脸思虑再三,最后还是禁不住小女儿的撒娇,退了一步勉为其难道:“本宫会差人好好查探少将军的秉性,若他当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好,本宫便去寻皇上,成全你们二人。”
薄翅满心欢喜,扑进皇后怀里,高高兴兴道:“谢谢母后!”
解决了心头大患后,薄翅便安心的待在殿中养伤,不再四处乱跑。
而郁昭则一反往日的孤僻冷漠,近几日频繁出没在茶馆酒肆。
旁人只以为他开窍了,不再像以前那么不近人情、整日里待在府中舞刀弄枪,然而无人察觉,每次郁昭出现,新科状元郎也必然在场。
几次下来,郁昭已然对柯回的本性有了了解。
此人书法普通,琴棋不通,诗词更是平平无奇,唯有一张脸还算可以,怎么看都没有文人寒窗苦读的底蕴。
郁昭早早命人暗中调查科考徇私舞弊的事情,如今下面人传来密信,再和柯回进行对比,心中顿时笃定了猜测。
只是不等她继续往深里调查、收拢确凿的证据与线索,她便先一步得到柯回去了花楼的消息。
花楼是男人的消遣处,纵使披着焚香添墨的风雅皮,也掩盖不了钱.色交易的本质。
而柯回如今是新科状元,外人又揣测他即将成为驸马,在这个节骨眼逛花楼,已然不是他本身的污点,更是在轻视欺辱公主!
郁昭脸色阴沉,只要一想要笑意甜软的公主会嫁给这种人,顿时按捺不住心中的烦躁与怒火。
她深吸口气,试图理智冷静。
可公主的容貌反复出现在她脑海,无论是那沾了桃粉花瓣的乌发,还是轻薄贴身的罗裙,亦或者是那一句“你摸了我的脚,就必须娶我”,都让她神思动摇,克制不住的一遍遍回忆。
郁昭从没爱慕过任何人,但她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大概就是重回边疆,将所有扰乱心绪的事物与人抛在脑后,逐渐忘却。
然而郁昭做不到。
她的本能在渴望留下,渴望永远的待在京城,渴望日日夜夜见到那位小公主。
混乱的思绪如同毛线绕成一团,郁昭心头浮躁,索性不再多想,提着佩剑走出门,打算像以往那般、随便打杀些东西冷静冷静。
过了半晌。
她又面无表情的回来,将凛冽长剑换成手臂粗的木棍,掂量两下露出满意的神色后,才再次离开。
这晚注定是个不平夜。
柯回如今春风得意马蹄疾,心态飘飘然的在众人的吹捧下来到花楼,刚点了两三位柔弱美人准备度过这漫漫长夜,一记闷棍便把他打的找不着北。
直到天边微亮,晕在房内的姑娘们发现他不见踪影,众人四下里好生寻找,才终于在花楼后方的小巷里找到鼻青脸肿的他。
出了这档子事,京里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都将此引为笑谈。
薄翅也在春沅的忿忿中知道了这件事。
但她完全没有在意,只一心问道:“郁昭约我在茶楼见面?什么时候?找我有什么事?”
春沅被她追着问,只能放下对柯回的恼怒,转而从袖中拿出信件:“少将军只说请公主出来一叙,并未谈及其他,依奴婢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委实有些荒谬,公主应当直截了当的拒绝,并警告他……”
薄翅三两眼看完信,敷衍的嗯了两声,根本没听春沅说了什么,直接兴冲冲道:“换衣裳换衣裳,我们这就去找她!”
春沅垮起脸,恨铁不成钢的跺脚:“公主!”
薄翅已经如同乳燕般轻快的进殿,欢欢喜喜道:“我说我穿哪一套衣裳比较好?郁昭现在是将军,会不会不喜欢太过粉嫩的着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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