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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言停了停，抬手制止住助理的话，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容，棱角分明的下颌朝着门外的方向轻抬，示意他过去。
助理会意，知道门外站了人。
他转身，立马出去将门口的人“请”了进来。
一个打扮贵气的妇人，脖子上挂了两串珍珠项链，看见宋一言浑身下意识颤抖了下，她面露忐忑，嘴角上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来，轻声道：“一言……”
宋一言没有理会她，抬眼示意助理。
助理知道他的意思，这是他的忌讳。再说，苏芫华已经不是一次妄图触及宋先生的底线了。他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枪来，动作迅速，扣动扳机，抬手就指在苏芫华的太阳穴上。
苏芫华也是大家闺秀出来的女人，关键时刻自然也沉得住气。
可再沉得住气，面前的人不是旁人，是宋一言。是那个连杀人也眨眼的宋一言，能成为宋氏的接班人，又怎么会是寻常人。
苏芫华脸色微白，她努力稳住声音，质问他：“一言，我可是……可是念念的妈妈，她唯一的亲人，是你的丈母娘。”
她一下甩出三个身份来，出卖了她的恐惧。
宋一言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他勾起唇角笑，声音淡淡道：“姜念的母亲是谁，你难道心里不是最清楚么？”
苏芫华像是想起什么来，脸色陡然大变，她一脸惊恐望着宋一言。
宋一言盯着苏芫华，漫不经心地说着：“先不说你不是姜念的母亲，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可你得清楚，这是宋家。”他用最平淡的声音，说着最震慑人的话语。
他迈步走到沙发旁，倚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抬头对上她，继续说：“从前你干了些什么，宋梦之是怎么死的，姜念在姜家又是怎么过的，三年前你打着我的旗号，在汀城又做了些什么，我都不想和你重提，你只要记住一条，宋家的东西，你若再敢动一丁点心思，我会叫你后悔曾活在这世上。”宋一言眼眸上立时染上凌厉肃杀之色。
苏芫华听见宋一言的话，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事情……宋一言为什么会知道？
“出去。”宋一言冷冷开口。
苏芫华依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条件反射地走出了书房。一直上了三楼的楼梯，她才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姜念的母亲是谁……宋梦之又是怎么死的……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姜念的母亲是宋梦之，当年姜傅和宋梦之搞在一起的时候，整整瞒了她四年。那是她此生受到的最大的耻辱。
丈夫不爱她，背着她和另一个女人一起生活了四年，他们还有了一个孩子。宋梦之死的时候，那孩子正好四岁，被接回了姜家。
每一回见到那张和宋梦之如出一辙的面容，她的恨意便会加深一分。
那个孩子的出现，昭示着她过去有多蠢，被一个无情的男人，骗得团团转！
可她万万没想到宋梦之是宋程明的女儿，也更是万万没有想到，姜念居然是宋氏唯一的血脉。
四年前，也就是姜念大三那年，宋一言提出，要和姜氏联姻，娶姜念做妻子。姜氏危在旦夕，这个消息无疑是从天而降的好事，她也怀疑过，为什么显赫世家宋氏，会和姜家联姻？
一直到姜念和宋一言结婚那天，她无意间看见宋梦之的照片，那时她才知道，当年她的那场婚变里，那个插足她婚姻的第三者到底是什么人。
宋一言其实不是宋家的人。
宋家接连没了儿女，宋程明后继无人，才千挑万选选中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就是宋一言。宋一言是宋家培养多年，优秀的继承人。
让宋氏和姜念联姻，不过是一个幌子。
目的只是让宋梦之的女儿，宋家唯一有血脉的姜念，回到宋家。
宋家的一切，原本都应该是姜念的。
当初是姜傅和宋梦之对不起她，她理应从姜念的身上讨回来。
为了让姜念回来，她利用了宋一言的名头，拿李言津的事业与生命逼迫姜念，也许连上天也在帮她，三年前姜念和宋一言结婚的当天，姜念出了车祸，将过往一切都忘记了。她以为只要姜念和宋一言结婚，留在宋家，依着她将姜念抚养成人的情分，她在宋家，总有一席之地。
可偏偏宋一言居然知道了一切，她不知道宋一言到底知道多少，那些事情……倘若败露，依着宋氏的手段，她绝没有活命的道理。
苏芫华愣怔跌坐在地上，管家走过来，正好看见她，忙上前问：“苏夫人，你没事吧？”
苏芫华渐渐拉回思绪，她抿了抿唇，恢复了脸上的高贵之色，她牵唇笑着摇头，说：“我没事。”
她扶住管家的手站起身，转身就要回房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又忙叫住管家，“对了管家，帮我买一张去汀城的机票吧。”
管家愣了愣，“夫人要回汀城么？”
苏芫华点点头，笑说：“许久没有回去了，那边还有亲人，总要回去看看的。”
管家会意，说：“好的，夫人，我这就去办。”
苏芫华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姜念回汀城的事情，她事先并不知情。消息也被宋一言封锁了，所以现在整个宋家都不知道姜念已经回汀城了，都以为她去了都柏林度假。
宋一言和姜念之间做了什么交易，她不清楚。
但她明白一条，姜念必须回到宋家。
——
此刻的北城，银装素裹。
十二月的天气，北城就已经下雪了。她们这一回来北城，比三年前那次，足足早了一个多月，还不算是北城最冷的时候。
从汀城到北城足足六个小时的飞机，一下飞机，强烈的冷空气就逼过来，明显的温度差，让姜念居然有一瞬间的兴奋。
李言津行李箱，将臂弯间的围巾围在姜念脖子上，问她：“冷不冷？”
姜念眼睛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其实视力早就恢复了，还是她还是不想让阿津看出她的神情。所以她骗阿津，只说是有了模糊的光影，所以带了一副墨镜。
姜念摇摇头，开口就呼出一团白起，她笑着说：“不冷，我觉得很高兴。”
李言津能看出来她的兴奋，这一趟北城之旅，她似乎期待已久了。
和四年前的那一次一样，她们去了很多地方，拍了无数的照片。雪慕山、波尔湖、神灵门……还有最难忘的雪橇车。
因为不是旅游旺季，雪橇车的项目已经停掉了。姜念有些遗憾，最后李言津又报了一个雪地露营的项目。
汀城常年没有什么大的积雪，所以李言津为了满足姜念雪地项目的心愿，就打算去雪地里露营。和她们一组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带足了装备，晚上燃起了篝火，搭起了帐篷。
北城的天空很明亮，夜晚，就算没有一点光亮，到处也映衬地白茫茫一片。抬头看天空，漫天的星星，就在头顶。
姜念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的星星，密密麻麻地，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片星空就像是有魔力似的，她仰着头，怎么看也看不够。
李言津笑，“眼睛看得清么？”
姜念愣了愣，半晌说：“隐约能。”
她们一直待到了半夜，另两个人早已回了帐篷。李言津伸手替她拉了拉羽绒服的帽子，怕她冻着，温柔笑道：“不早了，我们回帐篷吧，别冻着了。”
姜念靠在她肩上，看不远处的天边，她摇摇头，说：“我不想回去。”她顿了顿，又说，“阿津，我们就坐在这里好么？我想和你看北城的日出。”
李言津轻愣了下，自从来了北城之后，她发现了一个事情。
姜念似乎极其害怕密闭的空间，晚上睡觉，窗户一定要留一道缝，洗澡的时候也要她陪着她，玻璃门不能关紧……而现在，她知道，她是怕待在帐篷里。
她从前从来没有特意注意过，却发现这一回，尤为明显。
李言津没有问，只依言答应她说好。
篝火一直燃烧着，没有熄灭。她们围着篝火坐着，火光照亮她们的脸庞，她们相依偎坐着。后半夜觉得冷的时候，姜念面对着坐在李言津的怀里，身体与她相贴着，双手环住她的腰，整个人拥在她的怀里。
姜念仰了仰脸庞，对上李言津。
“阿津……”她嗫嚅喊她。
寂静的夜里，有一种美妙的静谧。
李言津应她，嗯了一声，问她：“困了么？”
姜念摇摇头，两手环在她的腰间，与她紧紧贴着。她抬头朝她，说：“我不困。”
说完，她又撒娇似的朝她，“要亲亲。”
李言津笑，像个孩子一样。她低头睨她，依言在她唇瓣上亲了亲，没有深入，只一个浅浅地，温柔的吻。
“这样可以么？”李言津问她。
姜念闭上眼，没有看她。
她牵起嘴角，笑得纯真，说：“很好，就这样，不要停。”
李言津又亲了亲她，一下，又一下……她的唇瓣绵软，微凉，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馨香，似乎怎么也亲不够似的。
她如今才明白，耳鬓厮磨，你侬我侬，也可以让人上瘾。
这一刻太美好，她愿意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将一切都忘记，只记住这一刻的美好。
是属于她和姜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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