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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在这边从小长大还是什么，温曲并不害怕。 她听过很多鲛人传说，倒是不畏惧它们，以前还总觉得跟人类上半身一样的鲛人其实就是很久很久之前被留在海底的人类。 或者是人类对逝去亲人的思念被大海听见了，所以长出了鲛人。 温曲父母是研究鲛人的专员，隶属于某个秘密组织。以前还被镇上的人当做疯子，后来表面说不研究了，找了个普通工作，背地里还在研究，最后就是因此死在海里。 她被镇上教书的姥姥姥爷带大，镇民对老师十分尊敬，因此温曲也跟着沾了点光，童年时期既不孤单也没受过歧视，还受了不少照顾。 其实温曲以前就会在日落之后跑到海边——这是被村民禁止的行为，温曲那时想见从海底爬上来的鲛人，她觉得会跟她父母长得一样。 反正一直也没见到。 现在突然从海里跑出了个活人，还是个有特异功能的活人，温曲憋了一肚子话想问，但看女人这个……不太好惹的样子，温曲又想磨一磨，纯粹是觉得好玩。 最终温曲还是使出全身的劲把女人搀扶着回去了。说来真是巧，这女人一沾到她的床就醒了，搞得温曲都气笑了。 温曲手机上有很多电话短信，全来自她的朋友，因为找不到她才联系她的。 温曲一边煮面条一边给朋友回电话，说了好半天才挡住非要过来看她是不是出事了的朋友。 … 这个朋友，在绑定系统的温曲来了之后一直没出现过。系统也没提示，毕竟对任务来说没有作用。 后面的剧情发展大体跟系统描述相同，不同的是它忽略了在整个过程中被折磨得从‘温曲’变成了温曲的温曲。 被系统绑定之前的温曲是死亡状态，且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谈了一场不合适的恋爱。 于是温曲失去了家人、朋友、事业……和生命。系统绑定她也不是为了给她重来的机会，而是希望她能安抚宋微时。 这件事的残忍程度被温曲冷漠的性格淡化了，不代表它应该被忽略。 - 宿主将轮回剧情看完了，系统战战兢兢半天不敢讲话，仿佛轮回中虐待‘温曲’的人是它。 这个世界的‘温曲’已经在渴望死亡了，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她根本看不出一开始在海滩那一个人也能叨叨叨半天的模样。 因为是从‘温曲’的视角，在很多时候宋微时都是美丽且可爱的——是的，可爱。 ‘温曲’就是觉得宋微时可爱。 想要信息素又不跟她直说的时候可爱，明明吃醋她送朋友回家要跟她分床睡的宋微时可爱，给她准备了礼物又觉得廉价自己跟自己生气的宋微时也可爱。 甚至看久了，温曲会觉得‘温曲’不是一个独立的人，是行走的‘宋微时美化机器’。 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美化宋微时，否则宋微时身上没有一丝可取之处。 那么宋微时呢？这个女人的表现不像对温曲情根深种，可以说是一点怜惜也没有。 她的怨气是从她自身出发——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不该现在失去的东西，并不是因为这东西本身多有价值。 简而言之，温曲看不出宋微时喜欢温曲。 … 温曲回过神。 她发现自己在生气，所以才会说出宋微时一无是处的话来。 系统：‘宿、宿主……’ 不必问，第一个世界，或者之后的所有世界，每个世界里的‘温曲’都是因为宋微时才会死亡。又是因为宋微时，所以世界再送给宋微时一个‘温曲’。 原世界的温曲死了，就从其他世界偷一个过来。 其他世界的温曲数量不够，就造成一个温曲要安抚好几个世界的宋微时的结果。 系统：‘你，你也知道，第一个世界目标发飙后，局长也派了其他攻略者试图让目标冷静下来，根本、根本没有用……’ 温曲：‘也许传言是真的。’ 这也是宋微时能分辨究竟是不是温曲的原因，她有这个能力。 系统：‘那，那你……’ 温曲：‘任务继续。’ 系统大大地松了口气。 - 惦记鲛人还在水里泡着，温曲找了个干净的大毛巾准备去把它捞出来。 但是。 有什么不对劲。 她第一眼就发现鲛人的头发变成了黑色，只有耳边一缕发是蓝的——心念一动，去看鲛人的尾巴。 ……果然变成了一双腿。 见温曲去而复返，鲛人还很欢喜地搂住她的脖子，一个劲儿让她瞧自己的变化。 “我可以留在，岸上了！”鲛人蹭着她的脸含糊不清地说。 它不适应尾巴分裂成了两条，也不适应光秃秃的没有鳞片，害羞是害羞了一会，但不知将温曲视作了什么存在，宁可一边害羞一边让温曲看它，也不肯让温曲忽视它的变化。 “……我不看了。” 第三次被鲛人凉凉的掌心摁着后颈去看这双‘新鲜出炉’的腿，温曲闭了闭眼，没好气地推开它，惹来鲛人疑惑地问：“你不喜欢吗？” “你就不能穿上裤子吗？” “……不舒服。”鲛人瘪瘪嘴，“而且上面没有你的气味。” 温曲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鲛人说饿，所以她简单煎了张鸡蛋饼，再倒了杯凉水放在鲛人手边。 鲛人不会使用筷子，张开五指就想像以前那样戳着东西吃——然而它的利爪退化……进化成了人类的手指，根本戳不起来，还把洗干净的手弄得脏兮兮，一脸无辜地看着温曲。 温曲这才不得不喂它。 鲛人嫌弃那些新衣服，温曲只好将毯子盖在它腿上，偏偏这鲛人好像有点毛病，总要掀开毯子一脸痴迷地摸着自己的腿，然后还要温曲去摸。 跟分享一个好玩的玩具似的。 虽然这玩具是它的腿。 “啊——”鲛人张嘴去咬温*曲给她夹的食物，只听咔嚓一声。 温曲盯着只剩半截的筷子，再看向鲛人满是尖牙的嘴，额上青筋跳了跳。 鲛人大概以为她举着筷子是还要喂它，怕温曲举得太久手酸，快速把嘴里的东西吞了，又是张嘴过来——‘嗷’一声，把剩下的筷子又咬下一截。 剩下一点点在温曲手里，它歪头思考了一会，伸出舌尖舔了舔温曲的指关节。 在温曲木着脸松开筷子、筷子掉落之后，它以极快的速度张嘴接住，把最后一点筷子吃掉了。 然后它眨着眼看盘子。 第39章 鲛人之死。 “好吃吗？” 温曲把盘子往它面前推了推。 系统：‘这可是盘子！’ 温曲：‘不要用人类的思想来限制一条可爱的鲛人嘛。’ 系统：‘……’可爱？！它刚刚嚼碎了筷子啊！碎了啊！还吞了！ 鲛人眸子一亮，双手软软地垂在身侧，眼巴巴望着温曲，等她端起来喂它。 温曲眼皮一抬：“自己用手。” 鲛人瘪瘪嘴，喉咙里发出委屈的一声‘嘤’。 以前它的指间有一层淡蓝薄膜，像蹼一样。现在手指与手指之间分得可开了，根根修长漂亮，它特别不适应，弯曲或使劲总控制不好力道。 好在身旁的omega耐心，亲自摸着它的手指感受它的力，再慢慢揉它的指关节示意它放松，教它该用多少力。 不一会，鲛人就能颤颤巍巍捧起盘子了，只是手指头老忍不住到处晃，像在找自己的指甲。 “很厉害。”温曲摸摸鲛人脑袋。 鲛人很喜欢她的主动接触，哪怕啃盘子啃得津津有味，也会停下来在她掌心蹭一会，等她摸够了再继续啃。 盘子被嚼碎的声音并不好听，该是十分刺耳，系统都要受不了了，温曲偏还能坐得住。 甚至还问鲛人喜不喜欢贝壳花样：“你现在啃得这个盘子是牡丹纹的，我上次见过几种海草纹和贝纹的——算了，直接带你去挑吧。” “……” 鲛人估计听得一知半解。 软红的唇瓣搭在裂开的瓷盘边沿，尖牙磨着玩儿呢。期间眼珠一直盯着温曲的嘴，等到温曲说完了，它才完成任务一样发出一声‘嘤’。 “乖。” 温曲又摸了摸鲛人。 虽然长出了双腿，但鲛人爱水的本性应该还在，饭后，温曲依旧将木桶放满凉水，搬来小板凳牵着鲛人一步一步踩进去。 系统：‘可以直接给宿主颁发幼师证了。’一个宋微时，一个鲛人，系统感觉有经验的攻略者都不一定能稳得住。 温曲：‘笑。’ 她明天要上街买很多东西，其中要买的一个重要物品，就是木桶。 宋微时不会用鲛人待过的木桶，就算温曲里里外外洗无数次、喷香水遮掩，娇贵的omega一定会说味道重。 “晚安，小鲛。” 温曲没有给它取名字，等它愿意留在陆地、且学会了人类语言后，再自己取一个。 名字这东西毕竟还是太私人了。 - 好不容易哄得鲛人穿上衣服跟她出门，却发现鲛人十分怕生，遇到陌生人就躲到温曲身后，怯怯地不敢抬眼与人对视。 看见杀鱼的场景它差点疯了，短促尖叫一声，变成人腿后身高缩水也有一米七五的个子拼命往温曲怀里钻，黏黏糊糊贴着她的颈侧喘息，声音中还带着哭腔。 “……” 温曲顶着卖鱼大婶异样又暧昧的眼神抱着alpha哄了一会，任由它的鼻子在她身上蹭了半天，似乎在找寻实质的安全感。 “这哪来的小a啊？都不要她动手杀鱼，看就吓成这样？”大婶没什么恶意，纯粹是没见过这种娇贵又脆弱的alpha，嘴里不由啧啧两声，还故意逗它，“切好啦，别怕啦。” 温曲笑笑，接过装在塑料袋里切好的鱼，单手搂着瑟瑟发抖的alpha走远了。 到了没人的小巷子里，温曲拍拍黏在身上的alpha，声音有些无奈：“别告诉我你在海里没吃过鱼？又不是你的同类，不许哭。” “……吃，吃过。” 鲛人倒是实诚，它眨着受了惊吓后泛着淡淡蓝光的眼睛，长而纤浓的睫毛里似是挂着什么一闪一闪的东西：“就是吓到了嘛。我们吃鱼是直接吃的，哪里像她，还虐杀……” 温曲一顿。 “还有还有。”鲛人突然翘起嘴角，举起一颗不规则的粉珍珠，半个指甲大，“你看！这是我刚哭出来的！” 温曲想到出现在她枕边的好几串珍珠项链。 眼前omega看着它没说话，鲛人自顾自高兴：“送给你好多项链，应该再做几串手链。” “你就这样告诉我你的眼泪能凝成珍珠？”温曲笑，“不怕我天天逼你哭，拿珍珠去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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