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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间有血色蜿蜒而下,宛若被榨烂的玫瑰花汁,色泽暗淡,没有在枝头的明艳鲜活。静静地淌着,留下一段枯败了的哀伤痕迹。 后颈是每个omega都非常敏感的地方,哪怕太久没有人敢触碰这里,身体仍有本能。 于是咬住温曲的齿渐渐松开,露出里面红软湿润的软肉来。 并没有让她的唇舌空置太久,躺在床上的omega眉眼缱绻地吻了上去,姿态是与之全然不符的热情。 宋微时的回应生涩,无措,跟恨不得将人吞吃入腹的凶狠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很难不让人误会刚刚是虚张声势。 卧室里没有别的声响,亲密中不时泄出的几声低吟闷哼带着急切的渴望。无数双扭曲突出的鲛人眼睛直勾勾注视着床上难舍难分的两人,阴森诡异。 … 被人抱在怀里的宋微时轻轻喘息着,她两颊潮红,眼眸半垂,呼出的气音都好像含着水声。 她收紧双臂抱住这人,蓦地将眼闭上。 她以为她不需要温曲说话,不需要温曲交代遗言,不需要温曲留下别的东西。 甚至不需要温曲活着。 看见温曲的那一刻,宋微时谈不上喜悦。因为在这一年里,她早就接受了温曲的死亡。 对她而言,突然冒出来要她在宴会中难堪的温曲并不是惊喜,是在往她的脸上扇耳光,她恨得要命。 温曲的亲人早早离世,只剩下小镇那间被宋珈恩重新装修过的院落。 找了半年都没得到这人半点踪迹的宋微时气疯了,砸烂也好用火一把烧了干净也好,这人敢这么丢下她,她凭什么还留着这个房子? 但在那些人动手前,宋微时盯着温曲留下来的贝雕画,双拳紧到发出声响。 她迫切地想破坏什么以证明她对温曲的抛弃行为只有愤怒,可正如那天她砸了所有东西就是没有砸这幅脆弱精美的贝雕画一样—— 脑中总有个念头提醒着她,姓温的生死未卜,可能现在已经死透了,如她做的那个梦,墓碑上连个名字都不留下,故意让她找不到她。 这些东西是温曲的遗物,是唯一能证明温曲来过的东西。 温曲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太少了,像被海浪卷过的沙滩,明明人人都在她的生命中踩了一脚,但走了就什么都留不下了。 这样一个人不好好趁着活着的时候拼命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摆烂式生活,一事无成,到死了还要令人气愤难堪,简直混账到—— 宋微时没有骂完这一句,她寒声给电话那边的人下命令,不准他们动温曲的房子。 还要把那间破屋子保护起来,里面的物品一个也不准少。 贝雕画里的鲛人姿态僵硬,眼珠朝下看,正好与坐在床上的宋微时对视。 眼眶中黑漆漆的两个点死气沉沉,以贝壳打磨出的鳞片却泛着细腻光泽——这就是温曲最后留给她的东西?以为她会被一条死得灰也不剩的鱼激怒?甚至嫉妒? 宋微时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冰冷且讽刺。 所以说是个愚笨至极的omega,报复人也报复不到点子上。 要是她找人订做一批更加精巧的鲛人模型摆满房间,到时再逼亲手抓回来的omega一个一个看过去…… 宋微时光是幻想一下,呼吸都急促了。 她迫不及待打电话给薛容,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是故意让这幅贝雕画听见她愉悦的脚步声、听见她交代下去的话。 … 宋微时常常梦到温曲。 梦中的omega是初见时的模样,温顺又能干,不会反驳她的任何话。 哪怕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宋微时想要她牵自己的手,想要她唇瓣张开、伸出舌尖与自己缠。吻,omega也会照做。 梦中,米仔兰信息素静静包裹着她,无声无息凝成了一道半透明人影,从身后将蜷缩在床上的女人拥住。 很多次梦醒她都扑了个空,睁开眼,空荡荡的房间一片沉寂,一行行一列列鲛人模型冰冷的蓝色鱼尾让她有种身处海底的寒凉。一天伊始,她又要去漫无目的满世界去找那个人。 心里难以言喻的落差感不断延续她的愤怒,几乎将她的理智都烧空。 梦又醒了。 醒来时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万米高空极速坠落,失重感席卷全身,令她心惊胆战。 腰间的重量使她缓缓抬头,看见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宋微时怔得半天都没有反应。 迟钝地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她意识到严重性,知道现在最该做的事是给姐姐打个电话说明情况,将可能走漏的风声压下来。 再好好想想怎么报复这个有病不治要去死,死又不肯好好死,跑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可恨omega…… 宋微时什么也没做。 她盯着枕边人的脸,思绪纷飞,表情却一片空白。 灵魂在疯狂催促她行使报复计划,就算一脚将人蹬下床扰人清梦也好,不能让这个omega睡在她的床上这么惬意。 身体竟疲累得很,是那种积压已久的重负骤然被释放的累,想要更长久的宁静与满足。 她好像抬手都做不到,抬腿也嫌烦躁,只想保持现在的姿势一动不动。 … 【怨气值30】 - 薛容以为温曲这破身体那天晚上能这么折腾,必定还能活个三四五年。 没想到回来第三天,温曲晕倒了。 在宋家人默认温曲死亡的一年后又得到温曲病重的消息,似乎连停下手上工作的必要都没有。 宋珈恩的确眼皮都不掀一下。依照以往肯定要薛容去看看是真是假,再安抚一下宋微时。 但这次她什么也没说,还是薛容主动报备等下要去宋微时住所看温曲。 宋珈恩也没阻止。 薛容到的时候正好在门口听见床上人笑着说:“……我的生日会不会跟忌日是同一天?那你真该好好记得我了。” 这话是对宋微时说的,薛容还挺佩服她每天刺激宋微时的这个劲。 薛容知道温曲生日在下个月月底,依照温曲的身体状况可能撑不到,一句不吉利的话反而成了祝愿了。 “等你死了再说。” 薛容听见另一人这么回答。 薛容:“……”你们两给我锁死好吗。 木着脸敲门,得到里面人应声,薛容两手空空地进去,买的水果补品什么的都交给楼下尽职尽责的做饭阿姨了。 宋微时这几天不去公司的理由是要照顾温曲——这一串消息发给薛容,薛容看着这十几个字都陌生。 果不其然呢,薛容一进来就看见靠在床上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黄橙橙的橘子在剥,剥完了将橘络一点点捻下来,弄干净了再喂到宋微时嘴里。 宋微时面无表情瞥了薛容一眼,拒绝了温曲的第二次投喂。 剩下的橘子温曲终于可以自己吃了。薛容欣慰。 薛容才刚靠近床,慰问的话都没问出口,宋微时就起身出去了,像是跟她待在一间卧室都难受。 温曲笑眯眯地:“微时说你只有十分钟,有什么话快说吧。” 薛容不客气地将她打量几遍,只看得出人瘦了,气色倒也不算太差:“她什么时候倒计时了?我怎么没听到?” “宋总给微时发了消息,微时在你来之前就跟我约定了。” “……她这么讨厌我啊?”讨厌到连放狠话的机会都愿意错过,薛容翘着嘴角,“那我就放心了,还担心她对我有企图呢。” 温曲放了瓣橘子在口里,眼眸弯弯。 有什么东西在阳光里晃了下——薛容因此看见她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 薛容:“你自己戴着玩儿的?” 宋微时被求婚和求婚都不是小事,她跟宋珈恩同出同进的不可能一点也不知情。 但宋珈恩这几天心情不好是真的,她以为是温曲回来的缘故呢,如果是宋微时闹着要跟温曲结婚—— 那也不像啊,宋微时连个橘子都不帮温曲剥。说是照顾,其实照顾的人有医生和做菜阿姨,她只是陪在温曲身边理所当然不去公司而已。 “微时买的,我没有钱。”温曲并不去看这枚戒指,依旧吃着她的橘子,“明天启程回小镇,我觉得在那里办婚礼比较好。” 宋珈恩听到这个消息可不会像薛容这么镇定,薛容也不会说温曲活不了两天了干嘛拖累宋微时这种话。 薛容只会说恭喜,还说自己最近正好想休年假,可以跟她们一起去。 温曲一开始应该是要拒绝,可不知为什么想了想,笑得比刚刚还灿烂一些。 “好呀。”她说,“你在场也许会好一点呢。” 第56章 贪得无厌。 薛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倒也问过温曲,为什么一定要回小镇?那地方出来了没几个人想回去吧。 温曲说父母葬身海底,结婚这种事还是要回去告诉他们,所以婚礼必须在海上举行。 又问怎么想通了要跟宋微时在一起了,温曲笑了一会,反问她不然还能和谁? ……想想也对。若温曲的遗愿清单里必须有结婚这个选项,薛容无法想象温曲当着宋微时的面跟别人结婚的场面。 薛容离开时碰见上楼的宋微时,那种怪异的感觉在她心中挥之不去,促使她又开口问宋微时,怎么一定要跟结婚呢。 宋微时瞥了她一眼,冷笑不语——薛容明白意思了,这是说她不配知道耶。 薛容保持微笑,不打算跟宋总宠着的小孩计较。 当晚,宋珈恩主动提到明天婚礼的事,说她不会出席,让薛容即使去了,也离那两个人远点。 薛容清了清嗓子,压不住上翘的嘴角:“你怎么会同意她们结婚呢?” “我没同意。” “那微时……?” “我在微时后颈发现了伤痕。”宋珈恩冷冷道,“姓温的不想活了,要拖着微时一起死。微时不肯送走她,我懒得管了。” 不肯送走,就意味着宋微时的性命就交到了温曲手上,宋珈恩有所忌惮,不能行动。 薛容知道这段时间宋微时不可能会离开温曲——这人已经少见一面是一面了,未必是出于喜爱。 温曲呢?是报复还是执念?因为宋微时跟郑少英订过婚,所以温曲一定要跟宋微时结婚来打宋家的脸? 薛容看得出温曲对明日婚礼有期待,但那种期待带着一丝丝令人心悸的不祥意味。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温曲就是要把微时带到小镇给……”薛容适时停住。 宋珈恩面色更冷,她一字一顿:“如果她有这个念头,我会让她后悔回来。” 小镇里没有温曲在乎的人?温家那些亲戚都死绝了?温曲一个人不想活不要紧,其他人呢? 第二天一早,宅子里的电话响个不停,薛容接起听了两句,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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