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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崇的死刑判决已下,大快人心多好的事啊,她期待这一天很久了,曾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刻,想着自己如何高兴,吃什么喝什么都有过想象。 可是她并没有,甚至有些难过,为了岑青青。 她不时瞟向任何一个空空荡荡的角落,那里没有任何人,她只是习惯性想往那儿看而已。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坐着,只是等的人变成了秦青晏。 她等着等着,一直到结束也没看见她期盼的身影,也不会看见。 医院内,白若手上吊着水,哼哼唧唧地蹭着黎羡肩膀,慢而黏人。 “不要走嘛,我也是病人,多照顾多照顾我。”白若说。 “照顾着呢,好了啊,等我先给你削个苹果。”黎羡哄着她,手上动作利落地削着苹果。 白若看着她动作,看入迷了,盯着那条细薄的皮看它会不会断。最后很完整的一长条,扔去垃圾桶时,她还深感到可惜。 “黎医生技术可真棒,”白若埋头她脖间,“别的方面也很棒。” 黎羡耳朵一热,敲了敲她的头,推开:“吃苹果,这里人多,注意影响。” “我不怕,巴不得都知道呢。”白若张口示意。 黎羡暗叹了口气,拿刀切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白若心满意足地吃下。 苏烟和秦青晏来看望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门没锁,但秦青晏还是象征性地敲了敲。 正黏在一块的俩人见到她们,意外又惊喜。 四个人有说有笑,白若咬着苹果,挑眉示意苏烟:“要不要来一口。” “滚。”苏烟瞪她一眼。 “没品味。”白若说,本来也没真打算给她吃,只是想招惹一下。 秦青晏看了眼快滴完的盐水,问:“只是感冒,没什么别的事吧?” “没有,昨晚睡觉受凉了。”黎羡说。 闻言苏烟膝盖轻撞上白若:“多大个人了,睡个觉还能感冒。” 白若冷笑,与苏烟斗嘴她没有输的道理,也绝不可能输:“你个单身狗当然不会,我和我家亲爱的睡在一起,同床共枕,浓情蜜意谁还顾得着冷啊。” 苏烟像以往那样不屑地轻哼一声,心里埋着事,没了再争论的力气。 第20章 苏烟与岑青青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总是为岑青青难过,是从郑崇判决下来的那一天吗?是,又好像不止。润物细无声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你无从找寻它的痕迹,回忆起来也只剩一个模糊的大概,它却已将你彻底改变。 苏烟经历过很多,哪怕面上再嘻嘻哈哈,心里总有那么一潭死水在,那些东西已经成为了她身体里的一部分,摆脱它们就如同内脏自行脱离身体般那么困难。 有时候再快乐,只要一想到那些,浑身跳动着的细胞立马死气沉沉,活泛不了半点。 离家漂泊到南青市的一路,有人半夜撬过门欲行不轨,有人咒骂过她全家,有人像玩弄蝼蚁般玩弄她于股掌。她的命如此轻贱,却有人愿意小心捧起。 可是老天不开眼,那样好的人却连一个体面的后事都没有。 从医院出来后,身边人都注意到了苏烟的不对劲,探究地望向秦青晏,秦青晏也只是耸了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白若突然神秘莫测地弓着双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指了指苏烟。秦青晏瞟一眼黎羡,黎羡也点点头。她于是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 翌日一早,苏烟说她有点事,匆匆忙忙就出了门。秦青晏立马电话联系她们,自己先叫了辆车不露痕迹地跟上去。 车子停在墓地旁,苏烟带着花和一堆零食,独自朝那一排排墓碑走去。白若和黎羡到时,看见了秦青晏,小声过去。 “这么个吓人地方,苏烟这丫头怎么到这儿来了?”白若戴上卫衣帽子,下起了小雨。 三人藏在一边,盯着苏烟观察。 黎羡轻声说:“她的家人不是离南青市很远吗?她这是纪念谁?” 秦青晏却明白了,原来是这样:“走吧,她应该不希望有人看见这一幕。” 白若和黎羡齐齐望向她,虽然疑惑,但什么也没问,一起悄声离开。 雨轻轻飘着,不大,久了却也湿衣服。苏烟没带伞,看她的样子,恐怕就算带了也未必会打。 苏烟在岑青青墓碑前摆好一堆她生前爱吃的东西,还有一束姜花,即便被折下一段时间,花瓣依旧娇嫩新鲜。 周围墓碑都很干净,有人打理,摆放的物品也时时替换,唯独岑青青的墓,除了积的灰,一无所有。岑家人带回遗物也只是为了当着镜头竖起这块碑,也仅此而已。 哪怕岑青青真的无辜,可依旧是个遭人耻笑的笑柄,岑家人的脸面不会丢在她这一个女儿身上。甚至,也许他们更宁愿岑青青幸好是死了。 苏烟抚上岑青青墓碑,说:“比起郑崇罪有应得,我更在乎你能好好活着。” 所以即便郑崇入了狱,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她肩膀轻颤,没有漏出一声。 雨依旧不大不小地持续着,地上凹陷处开始积起了水滩,终于要满溢时,脚步踩踏而过,又继续积着。 秦青晏与白若及黎羡一起等在餐厅,苏烟透过玻璃窗看见了,笑着挥手,朝她们小跑过去。 “姓白的你也有大方的一天啊,居然主动请客,那我得吃个够才行。”苏烟一边坐下一边感叹道。 自从听秦青晏讲完岑青青的事后,再看苏烟,白若由内而发的心疼。根本拿不出半分平时与她吵闹的气力来。 “哎,一顿饭钱嘛,我还是出得起的,尽管吃。”白若打起精神笑说。 苏烟奇怪地扫了她们一眼,不大对劲:“你们干嘛?发生什么事了,感觉你们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暗地里,秦青晏拍了拍白若手臂,白若只得撑起一口气。 “还不是我那大姑的儿子,成天游手好闲,这回动手打了人,对方不肯和解,要闹官司。”白若说得义愤填膺,“你说说这些人,没什么本事也就算了,还非要给别人惹麻烦,这不欠的嘛。” 原来是这样啊,苏烟了然地点点头,那确实让人糟心。 “好了不说这些破事了,这家的牛排可是出了名的好吃,别客气,我管够。” 秦青晏第一次参加金玔奖的颁奖礼是在她二十岁那年,可惜她戏龄不够,还差几个月,不然众多网友一致认为她至少该有提名。 台下坐着娱乐圈一众大咖,最前边的是各大投资人以及部分知名导演。 各种奖项在主持人嘴里一一念出,接着是获奖人的名字,最后颁发的就是金玔影帝和影后,镜头从台下扫过,捕捉到秦青晏时,不知有意或是无意地停了几秒。 秦青晏冲着镜头点头微微一笑。 守在屏幕外的网友们纷纷敲打起弹幕,生怕错过。在离南青市很远的地方,也有人注意到了她,慌忙扔下手中资料,凑近女儿手机,那一晃而过的身影像是错觉般消失。 女儿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不解问:“爸,你怎么了?” 男人指着屏幕,着急地盯着女儿,声音轻颤:“刚才那个人是谁?” “秦青晏啊,爸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好看,我最近粉上她的。”女儿甜甜一笑。 男人软在沙发上,良久,缓缓起身去楼上,乱在地上的资料也无暇顾及。 颁奖礼结束,秦青晏正要离开,有人叫住了她。于轻烟挽着郑景腾的手,摇曳生姿地朝她走来。 “有事?”秦青晏问,保持着礼貌。附近摄影机都还在拍着,总不能因此留下话柄。 “看你也在,正好过来打个招呼,我和景腾都好久没见你了。”于轻烟笑着说。 “秦老师,别来无恙。”郑景腾笑容得体,颇有绅士风度。 “早听说许家很看重郑老师,为此入股新丽,时至今日看来,郑老师没有让他们失望,无论是演技或是其他任何,都让人意外。”秦青晏说,目光很有深意地瞥向于轻烟。 于轻烟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却碍于场合不能发作,只得维持住笑意。 “秦老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质量作品,也许下一次金玔奖项,就该花落秦老师家了。”郑景腾说。 “承你吉言。”秦青晏说,“苏苏还在等我,先失礼了。” 等她走后,于轻烟望着她背影,嘴角挂着笑,说出的话却格外讽刺:“我记得你还调戏过人家,怎么现在又这么风度翩翩了?” 她虽然只是傍着郑景腾的身份,但多少以为他会帮着自己一二,没想到却任由秦青晏看低自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这么多年你还贼心不死,看她步步高升现在又想巴结了?”于轻烟说。 郑景腾强忍着,面色并不好看,手正要脱回去,于轻烟用力拉住。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想干什么?”于轻烟说,冲着远处跟她打招呼的粉丝微微一笑。 “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郑景腾说。 于轻烟丝毫不在意他的这句威胁,正如她能要挟到郑崇一样,她好巧不巧手中握着足以让郑景腾身败名裂的把柄。 或许还有整个许家。 可是她也知道,那些东西只有偶尔亮出时才有用,逼急了,一个许家弄倒她轻而易举。她很巧妙地把握着这中间的分寸。 严悦习惯性开着电视,不看,仍要开着。坐在沙发上处理着电脑中的文件,门口处突然传来动静,有她房子密码的,除她外就是秦青晏。 这一两年里,她总不时跑来找她,一来二去也是为了方便,便在系统录进了她的指纹和面部识别。 果然,开门的正是她,身边还跟着严欢和苏烟。 严悦最先看到的是秦青晏,披着大衣,里面红色礼服还没换,若隐若现能看出纤细的腰肢。这个颜色很衬肤色,何况秦青晏本身就白。头发微微卷起,从头到脚都是精心装扮过的。是人群里不得不去注意的存在。 “姐,我想你了。”严欢坐在她旁边,两眼放光地盯着她。 严悦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吃完饭再回去?” “嗯嗯。” 秦青晏和苏烟也各自坐下。严悦感觉身边沙发往下一陷,清冽的香味飘了过来,是秦青晏最常用的那一款。 往旁边瞥了一眼,严悦说:“怎么不换件衣服?” “没来得及回家,路上遇到了欢欢,就一起直接过来了。”秦青晏盯着她说,眼神里的喜欢丝毫不加掩饰。 严悦点了点头,发送几个文件后,合上电脑。 “我这里只有茶和牛奶,你们要喝些什么?”严悦道。 苏烟:“牛奶就可以。” 严欢:“我也要牛奶。” “你要喝什么?”秦青晏起身抢在她前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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