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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站在门外时，秦青晏脑中还回响的宋书晓刚才的话。她的话，也许是对的。严悦的康复治疗越早进行越好。 按下门把，将馄饨放在床头，瞥见了宋书晓带来的鸡汤。 如往常一样，摆好床上桌子，解开塑料袋的结，馄饨还很热乎。 她看着严悦慢慢地吃，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从刚才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 就当是最后为自己争取一次吧，严悦还是不愿意接受康复训练，她会离开的。 想到这，秦青晏咽了咽喉，等严悦吃完了，她收拾好东西，扔去垃圾桶。 “国内康复技术不比国外差，黎羡认识位这方面的专家，能最大程度地帮助恢复。”秦青晏不敢去看她。 严悦望着低头小心开口的身影，这一瞬间，她觉得秦青晏好像很脆弱，车祸带来的痛苦，仿佛同等级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秦青晏，这么傻的守着我做什么呢？可越是心疼她，严悦说出的话就越带刺。 “秦青晏，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不明白吗？” “医生说，有几率的……” “那又怎么样？用几年换取百分之一二十的概率？”严悦深吸一口气，“我不需要。” “严悦……” 严悦眼里动容，说出口的话却伤人无形：“你需要健康的爱人就去找你想要的，我不是，所以不用总在我面前提起康复两个字明白吗？你也不是非我不可的。” 秦青晏眼眶红润，嘴角牵出笑，看向她：“好，不提了。” 她起身，走近，俯下身轻轻吻在严悦唇上，严悦微愣过后也闭上眼。 分不清是谁的泪水，滑落唇上，异常咸涩。 没过一会儿，秦青晏转身，不等严悦看清神情，她抓取床头任一水果，走去洗手间：“我去洗一下。” 严悦擦去脸上泪痕，平复着呼吸。水龙头声音极大，她静静听着，却听到了几声漏出的压抑的哭声。 秦青晏，傻瓜…… 不知过去了多久，水声停下。秦青晏一脸笑容地走了出来，将刚洗好的水果放在盘里。 那笑一如往前，仿佛严悦从未受过伤，仿佛她从未听见过那些刺人的话。 “新鲜的，吃点吗？”秦青晏问。 严悦看着沾水的草莓，目光移至秦青晏手上，她该拒绝的，该让秦青晏知难而退的。自己不值得她这么做。 可忍不住，还是伸出了手。 严悦明白，别说失去知觉，哪怕是截去了双腿，她依旧不怀疑秦青晏对自己的爱，甚至会加倍对待她。 只是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她有骨子里的骄傲。秦青晏不管如何模样她都会愿意守在对方身边，可一旦身份转换，不能自理的人成了她后，她只希望尽可能赶走秦青晏。 她不愿意自己那般难堪的模样被任何人看见。 鲜甜的水果入口，因心事变得索然无味。 晚上，严悦望着天花板，脑中思绪万千，听到门响后便闭上了眼。 秦青晏放下手中东西，站在严悦病床前许久，而后走进洗手间，不多时出来，坐在床边，没一会便咳嗽了好几声。 严悦心间堵塞，想睁眼去看看身边的爱人，又害怕恰逢与她对视。 她在害怕好多东西，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在怕什么了。 第61章 接受康复 整个晚上，病房时不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咳嗽声，及至凌晨两三点，才转为平缓的呼吸声。严悦始终清醒地听着。 次日一早，秦青晏如往常那样去准备早餐，严悦却叫住了她。 “秦青晏，”严悦望着她疲倦的模样，道，“帮我联系你说的那位专家吧。” 秦青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眶迅速热起，身子竟在微微地颤抖：“好。” 康复中心，一位颇有资历的医生抬起严悦的小腿来回活动着。秦青晏站在轮椅旁，用心地记住医生所有动作。 “像这样每天多动动，耐着心，情况不算最糟，还是有康复的希望的。”医生说。 “每天有空可以推出去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对恢复也有一定的帮助。”他对秦青晏说。 秦青晏点头，示意明白。 送走医生后，秦青晏走到床边，学着医生方才的动作来回运动着，也不时按揉。 严悦久久盯着她，道：“医生刚做完，你就上手了？” “动手实践更记得牢，每天只要隔那么会儿，我就帮你活动活动。”秦青晏说。 严悦没说话了，靠着床，看着自己时而抬起，时而落下的双腿。 秦青晏动作认真，神情紧张专注，好像手上揉着的是什么易碎稀世珍品一样。这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才结束，她将严悦没有知觉的腿小心放下，轻轻松了口气。 天气好的时候，秦青晏乐于推着严悦下楼走走，吹吹风，晒晒太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严悦的心情也确实好了不少，回想起自己前几天那么抗拒康复的样子，除了不愿意耽误秦青晏外，也是害怕，害怕所有的时间都白费，害怕自己再一次坠入深渊。 好在，秦青晏把她拉了出来，康复过程也没有她想象中那般让自己排斥。 虽然对这个寄希望不大，但这几天，让严悦确定了一件事，也是这件事让她无所谓最后结果的好坏。 只要她愿意，秦青晏就会永远做她的双腿。 “秦青晏，”严悦向后偏头，“我口渴了。” 秦青晏忽而一笑：“好。” 就在严悦开口的那一瞬，秦青晏心中划过一丝很奇妙的感受，说不上是什么，但很好。 不远处就有自动售卖机，秦青晏将严悦推至阴凉处，小跑过去，很快折身返回。 拧开瓶盖，伸给严悦，严悦瞥见秦青晏手上另外一瓶饮料，没说什么，抿了几口后才道：“饮料？” “嗯？啊，是啊。”说完秦青晏就仿佛明白了什么，笑着说，“想喝啊？” “还好。一般。”严悦移开目光。 秦青晏轻笑出声，心里莫名暖暖的，让给严悦喝了一小口。严悦满足地靠在轮椅背上。 没多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若老远挥着手，看见了她们，便开始小跑而来。 临至跟前，提出手上水果：“保鲜保甜，我亲自摘的，回去尝尝试试，绝对不可能有差评。” “行，大明星的水果，一定不能错过。”秦青晏接过。 “还大明星呢，青晏你可是即将要成为影后的人，将来我要是没落了，天天跟你合照蹭流量。”白若说。 “好，一定扶起你。”秦青晏说，握紧轮椅把手。 影后…… 笑意慢慢淡下，谁也没察觉。 几人没聊多久，正说说笑笑间，严悦目光忽然一顿，另外俩人下意识笑着望过去。 秦青晏和严悦几乎同时看向了白若，白若嘴角依旧上扬着，却没了笑意。 黎羡在看见白若那一瞬，目光就只停在她一人身上。直到对视上的那一刻，除去无法自抑的激动外，她竟不自主闪躲开来，不敢再看。 “那行，记得给我的水果好评，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白若说。 有人叫住了她，是严悦。 “青晏还有些事要跟黎羡谈，烦请大明星帮我一个忙，送我上楼吧。”严悦笑说。 黎羡走到秦青晏身边，两人一齐目送她们离开。 “因为白若的事情，我确实很不能理解你，可是现在，比起老死不相往来，我更希望你们能够好好谈一谈，毕竟一起走过那么多年，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黎羡坐下，自从怀了孕以后，身体各项机能仿佛都差了不少。 “我当然想，可是先不论阿若愿不愿意原谅我，我自己甚至都觉得已经配不上她了。”黎羡说，“所以，比起我和她最终结果如何，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她能够永远幸福。” 树叶晃动，地上一片斑驳的光影。秦青晏弯腰捡起被风刮落的绿叶，旋转着打量。 “我就比较自私，严悦只能有我。或者说，如果爱能够可视化作比较，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因为我确信自己能够做得很好，所以我不放心把她交给除我之外的任何人。”秦青晏说。 她忽而一顿，转头望向黎羡：“可其实，我觉得，你比我要成熟。” 黎羡摇头苦笑：“是吗，可我却觉得，自己胆小得很。” 两人望向万里无云的天，心中各有心事。 白若推着严悦进了电梯，电梯就她们两人。 她几次望向严悦，明白严悦是想跟她说些什么的。但严悦却始终没有开口。 “严总，你是想跟我说些什么？”白若忍不住先问了。 “是有些话想说，只是想想，你未必愿意听。”严悦说。 “跟……她有关？” “嗯，所以你想听吗？”严悦问，“你和黎羡这么多年，感情很深，或许你听了后，会对现在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不同的看法。” 白若没作声。 严悦知道她不排斥，不排斥，就够了。 电梯铃响，白若推着她走了出去，走廊里来往的人不多。 回到病房，严悦向她道了谢。 “秦青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可以先去忙。”严悦说。 白若：“没事，我等青晏到了再走。” 严悦笑：“现在走的话，也许能碰上黎羡，你们应该都有些话需要对彼此说吧。” “我……” “放心，我不缺这几分钟，但你们需要。”严悦说。 白若离开病房，接着脚步加快，继而小跑到电梯前，接连按下按钮，焦急地看着楼层数字。 终于等到了，在电梯下行过程中，她脑中回响着刚才严悦在电梯里说给她的话。 【我有想过，如果重来一次，会不会再推开秦青晏。答案是一定的。秦青晏比起我的双腿来，更加珍贵。所以我现在并不是想劝你们一定要和好，只是你或许可以设想一下，一个有黎羡的未来值不值得你放下当前芥蒂，开诚布公地找她谈一次。选择，你自己决定。】 到了一楼，她几乎是冲着出去，可没走两步就又慢下，四处搜寻着那抹身影。 直到要出医院大门了，熟悉而又久违的声音叫住了她。 “阿若。” 她往后一看，黎羡就静静地立在那儿，像是早已等她许久。 白若身体有强烈的感觉，不顾一切冲上前抱住黎羡，这是她想要也是渴望已久的事情。 可她只能站在原地，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黎羡先迈出步，走近了她：“阿若……我……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白若盯着她的脸，她瘦了，也憔悴了：“好。” 一个有黎羡的未来，她甘愿再赌上一次，是唯一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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