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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排着的几个学徒,有的在替他担忧,也有的忙收神细听,怕一会到自己时也抓错挨骂。 傅雨没了耐心,他皱眉道:“你且尝一下你所抓的‘甘草’。” 郑实愣了愣,拈起一块咬了口。然后他的脸就皱到了一起。他苦着脸看了看对面的傅雨。 傅雨道:“甘草何时苦了?” 郑实嘴里苦,心里也苦,他有苦说不出。 傅雨道:“病人要甘草止咳,你为何给别人抓了黄芩安胎?” 他才训完,后边有两个学徒忍不住笑出了声。 傅雨皱眉扫了过去。 学徒猛地收声垂首,双手垂了身侧站好。 傅雨看回面前被训的郑实。 郑实不知如何回话,他垂首站着,大气不敢出。 忽然靠近门那边一个学徒道了一声:“二小姐回来了!” 傅雨抬头,瞧见了走进医馆的傅流云和青铃。 傅雨见到傅流云后,绷着的脸上带了笑。 郑实和那几个学徒见到傅流云,紧绷的身子一瞬松了。只因为他们知道,今日的考课算结束了。因为过会,师父会忙着和二小姐话家常。 傅雨走了出去。见了傅流云回来,他也顾不得学徒考课。 后面排着的几个学徒看到师父走了,上前笑着推了郑实两下,然后他们脸上带着一副大赦的轻松,散去忙了。 傅流云见到傅雨,欠身行礼道:“爹爹” 傅雨道:“你回来的正好,我这几日又翻找了不少医书,在一本书上看到有似瑶儿所患怪疾的描述。你随我过来”傅雨说着领傅流云进了医馆里面,他平素看诊的小间。 傅雨进了屋后,走去后面的书柜,翻了下,抽了本书出来。 他将书翻开一页,然后放到书桌上,对跟着进来的傅流云道:“云儿你看” 傅流云走了过去,看向傅雨指着的地方。 书上右面一列写了四个大字“噬忆虫蛊”,从右往左有七八列小字,小字记着虫蛊特性,以及饲养方法。书左半页是幅图,图上画着一只虫。 傅流云从右往左,从上往下一字字扫过,秀眉渐渐皱起。 傅雨等着傅流云看完。 傅流云抬头陷入沉思。她转身问傅雨道:“爹爹,这书……” 傅雨道:“这书是我师父传与我的” 傅流云听了问道:“您学的不是医术吗?何时学蛊虫之学了?” 傅雨道:“我并未学蛊虫之学。只是我所承宗派,同门有两宗。我所学为医宗。” 傅流云问:“那另一宗是什么?” 傅雨道:“毒。” 他又道:“本门创立之初,其实有两位祖师。只是未过几年,两位祖师在医术上产生了分歧。我所承医宗祖师认为蛊虫是下贱之物,便有了与毒宗祖师的一场对战。” 傅流云问道:“那场对决结果是什么?” 傅雨回道:“你应该也能猜出来。”他继续道:“本门自那场争斗之后,便一分为二。毒宗一众出走,医宗留了下来。” 傅流云问道:“那这书,可是毒宗的?” 傅雨点头,道:“到我师父那代,医宗渐渐接受了‘毒医本一家’的思想。我师父好学,四处搜罗了很多书,这本便是他在闽南一代集到的。” 傅流云道:“闽南?*” 傅雨点了点头:“闽南。听说毒宗五代之后,教众多在闽南一代活动,与五毒教关联密切。五毒教教众多半是毒宗后人。” 傅流云问:“那这书上记载,与瑶儿……有何关系?” 傅雨看了看傅流云,问:“你适才可看了它的用途?” 傅流云点了点头。 傅雨道:“这蛊虫,靠食用中蛊者记忆为食……” 傅雨还没说完,傅流云抢道:“可书上说,中蛊后,不出一月,中蛊者便会有眼睑苍白,体衰无力之症。不出两月,便连昨日之事都会忘记。” 傅雨问:“瑶儿患这怪疾多久了?” 傅流云道:“两月有余。”她又道:“但对于书上所列之症,瑶儿全无一条中。” 傅雨沉思。 傅流云看了看傅雨,后道:“爹爹,瑶儿她失忆,应该是别的原因吧?” 傅雨摇头道:“不知道。我查了这么久,除了查找到这‘噬忆虫蛊’外,找不到别的有关瑶儿病症的记录。人还是好好的,也无别的症状,偏怎就忘了之前所有的事?怪哉。” 傅流云沉默,她也几乎查遍医书典籍,但对这失忆之症也是毫无办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雨没听到傅流云回话,转身一看,瞧见傅流云的神色后,想了想道:“我突然记起来你阿姐曾寄了些各地偏方医书回来,或许那些书里有提到这个失忆症。” 傅流云眼睛亮了下,问:“那些书现在放在何处?” 傅雨道:“在百草堂老店,改日我让人收拾一下送过来给你。” 傅流云点了点头,道了声“好”,眼睛里的光却暗了些下去。这失忆症的症状实在奇怪,典籍都无记载,难道真的治不好吗。 傅雨见了问道:“云儿,你可还好?” 傅流云回神,牵起嘴角笑了笑,反问道:“爹爹,我有什么不好?” 傅雨看着她,看了许久,看到傅流云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消失后,才叹声气道:“知女莫若父啊。” 傅流云没说话。 傅雨看傅流云一眼,问:“若瑶儿一直找不回记忆,记不起你,你有何打算?” 傅流云沉默,片刻后回道:“我一定会治好她。”语气坚定。 傅雨听了道:“那她若一辈子都找不回失去的记忆,或是在回忆起来前爱上别人呢?” 傅流云道:“我……”她只说了个“我”字便沉默,片刻后回神,道:“若她找不回失去的记忆,我便等她,与她重新相识相知,若她在此之前爱上了别人……” 虽然是不想去想的问题,但傅流云这些日子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存在。她的瑶儿,这些日子身边似乎出现了很多她不认识的女人,那些女人,与瑶儿的关系好像都不错。瑶儿现在失忆,傅流云并不是没有担心她在回忆起来前爱上别人。 只是担心又有什么用。 傅流云顿了顿,才接着道:“我只望她健健康康,过得幸福。”说着又陷入沉默。 傅雨听了无奈,他心疼女儿,却又没有办法,只好转了话题说道:“云儿,你近日可有时间回来帮一下爹爹的忙?医馆那些女病人,好像认准了你这个大夫。已有不少人来找我,问你何时能回来问诊。” 傅流云回过神,回傅雨道:“那云儿明日回来帮爹爹可以吗?” 傅雨道:“你有空便可,爹爹这边随时可以。” 傅流云应声:“好” 傅雨道:“你回来有一会了,我带你去找你阿爹吧,迟了他怕是要数落我了。” 傅流云点了点头,跟在傅雨身后出屋去了后院。 第37章 蓝天。 天很蓝。 小院。 小院内有花,兰花。 院内主屋里,何必逗了逗猫。 猫蜷缩卧在给它准备的篮子里,睡得正香。 猫是昼伏夜出的动物,它昨晚一晚都没睡,而且也不在家。 所以何必逗猫的时候,猫不耐烦睁眼看了眼何必,然后就又躺回去睡了。 青铃正在帮傅流云梳妆。傅流云和青铃她们今天还没去百草堂,因为今天府里有事。 何必卿要走了。何必卿要去西域,商队已经集合好了。 一家人用过早饭后去送何必卿。他们送何必卿出了府,送出了城。 何必卿还要去别省。因为商队是在那边集合了。何必卿带了府里三五个得力助手,出发去与商队会合。 何必卿与家人告辞。 何逢时看着何必卿。他只是看着何必卿,没有说话。他没有说什么,只因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这么些年,他几乎已将生意上的事,全交给了何必卿打理。何必卿自然也打理得很不错,不然身父不会这么放心。 如星月看了看何必卿,嘱咐道:“卿儿,路上要注意安全,天凉了记得添衣服。” 何必卿点头。 如星月嘱咐完后,退回到了何逢时身旁。儿子就要远行,她应该把这些离别前的时间,留给年轻人。 沈七叶看着何必卿。 何必卿看着他。 沈七叶微微笑了笑,道:“我等你回来。” 何必卿点了点头。这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何必卿转身,看了看沈七叶旁边站着的何必。 何必看了看何必卿,道:“哥哥,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何必卿点了下头,转身上了马。一行人策马离去。马蹄扬尘。未多时,何必卿一行消失在了远路尽头。 何家人见瞧不见人了,方才返身回府。 何必回了府。春桃也回了府。 何必看着跟在身后回来的春桃,道:“桃子,你怎没跟着青铃她们去百草堂?” 春桃道:“二少奶奶想小姐在府里学习,需要有人照顾,便让我回来照顾小姐你。” 何必听完还没回话,旁边顺路一起回去的沈七叶说了声:“云妹还真将瑶妹当小孩子照看。” 何必转身道:“我已过了成人礼,怎么就是小孩了?” “是是是,你已是个大人了。”沈七叶听了一笑,他又道:“无事我先回去了。”说完离开。 何必听出沈七叶话里几分敷衍,原本有几分不悦,但又想沈七叶定是将她当做那位何必瑶小姐,才作出如此结论。她想开了些,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回了屋里读书。何必坐下没多久,有丫鬟来传信,说门房在院门口,有客人送了东西给何必。她听到起身出了院子。 院门口,门房见到何必,问了声好道:“小姐,刚有位姑娘给您留了份东西”说着将一个包裹递给何必。 “姑娘?”何必疑惑接过,边打开问:“可有说姓甚名谁?” 门房答:“那位姑娘说,她叫司书。” 何必已经打开那个包裹,里面是一沓叠放的宣纸,她打开粗略一扫,见是往年科举试题。 何必问:“她人呢?” 门房答:“走了。那位姑娘来时,小姐你们刚好去送少爷了,她等了会后离开了。” 何必问门房:“她可有留别的话?” 门房道:“那位姑娘说,希望小姐好好温习,乡试中榜。别的就没有了。” “好,你先去忙吧。” 门房告退。 何必看了眼那沓试卷,心道也不知司书怎么搞到的,乡试已经没有几天,比起温习书本,这个阶段更适合刷题,找重点记忆。她拿着东西回去,才迈进院子,迎面遇上着着急急跑出来的春桃。 春桃见了何必,急道:“小姐,不好了!猫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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