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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道:“那你会在景云城待多久?” 南风还没回答,身后忽然有人抢道:“今日便走。” 何必转身看向身后。 身后是走过来的扈三娘和傅流云。 说话的是扈三娘。扈三娘说完看向南风道:“你应该知道这些年里,你已树了多少敌。” 南风没有回话。她不回话也知道自己仇敌难计。只杀杀手的杀手也是杀手。 扈三娘看着南风,柔声道:“你随我回去吧,在五毒教的地盘,我才有能力保你安全。” 南风忽然道:“我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还不能随你走。” 扈三娘黯然道:“你说的可是沈家?” 南风看向扈三娘道:“你知道?”她的眼中有光芒闪烁。 扈三娘却劝道:“放弃吧,你不是背后那个人的对手。”她接着又道:“这世上没有几个人会是他的对手。” 南风道:“可事关何府中某个人的安危,我不能看着朋友身在危境而不管。” 扈三娘道:“那个叫。春桃的丫头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他们要找的是一个能危及天下的秘密。春桃身上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南风愣了愣。 何必也愣了愣,回神问扈三娘道:“所以我家桃子没有危险了是吗?” 扈三娘点了点头。 何必转头看向南风。 南风看着门口石阶。 石阶上洒满了阳光,暖洋洋的阳光。 日出之时,是不是也是启程之时?很多远行的人入夜投宿,凌晨出发,为了追逐生活或是梦想。 南风已经离开了,和扈三娘一起离开了。 天亮城门开启的时候,何必和傅流云相伴回城。她们走到城门口时,发现守城的护卫比平日多了两倍。 两人走到城门附近便被城卫拦住。 城卫:“请出示牙牌。”牙牌相当于这个世界的身份证。 何必心里奇怪,昨天出城时还不见有这么多城卫,怎么一个晚上,忽然加强了戒备。她疑惑间取出牙牌递给城卫,递过去时好奇问了一句:“城里发生了何事?为何突然加强盘查?” 那城卫看了她一眼,道:“没什么大事,有流窜的飞贼在城中作了案。” 何必皱了皱眉,这么大的阵仗,不知丢了什么东西。 城卫刚说完,对面出城的人群忽然起了骚动。一个短衣打扮的男人想要冲出城门,但还没跑出三两步便被附近的城卫追上压制住。 男人骂骂咧咧着挣扎:“放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那班城卫没一人听他讲,有一个城卫从男人身上搜了下,摸出了牙牌,呈给了身后那个看起来是他们头领的人。 那个大人接过牙牌扫了眼,走到被压制住的男人跟前,俯身问:“我倒不知,您是哪位?” 男人道:“我小舅子可是沈大人府上的管家!速速放我离去,我便不与你们追究什么,否则……” “大人,车上是一批没有登记的货物,搜过了,没有路引。”路引相当于这个世界的行商许可证。被压制住的男人还没来得及说完,有个城卫走了过来,向那个大人禀告了搜查结果。被压制的男人听到,怔了下没再说话。 那位大人听了,俯身问那个男人:“命令便是沈大人亲自下的,你这位小舅子,莫非比沈大人的权力还大?” 男人听到,脸一下煞白,惶恐道:“大人饶命,小的只是贩卖点私货,求大人饶命!” “是贩卖私货还是行窃偷运,真相如何,进衙门查了才知。带走。”那城卫大人说着挥了下手,让手下押走了那个男人。 其他城卫又恢复了盘查的秩序。 城卫核查了下牙牌后交还给了何必。 何必见了没再多问什么,和傅流云一起进了城。 第47章 过午,百草堂后院的木工坊,有推铇“次次”的声音传了出来。 近些时日天渐转冷,何必已鲜少去柳林,乡试结束后何必无所事事,便随着林启山学木活,先几日认了些工具学了几个榫卯样式。 自何必迷上木活,便常往百草堂后院跑。开始她只能凿个木勺子削双木筷子,但学了月余后,已经能做几个简单的榫卯了。 这两日林启山带徒弟出门做工,何必一人待在后院木工坊,用学会的榫卯给猫做了一个小吊椅,做成找了块软垫放进了吊椅里,然后她出门喊了声“三全”。 “三全”是何必养的花猫。 花猫现在正与一个人在院里玩耍。过午阳光正暖,花猫贪恋暖意,在院子里玩耍。何必迈出木工坊的时候,就看到了与花猫玩耍的傅流云。 阳光映着傅流云笑靥,梨涡浅浅。 猫正围着傅流云打转。听到何必喊声时,猫便朝何必跑了过去。傅流云也抬头看了眼。 何必放下小吊椅,将花猫提到了软垫上。花猫新奇转了两圈,然后蹲了下去。何必见了抬手将长发勾到耳朵,接着伸手挠了挠猫下巴。花猫伸长脖子迎上去,舒服地眯了眼。 有脚步声响起,在身旁停下,然后何必便察觉左面阳光被挡了下,她转身抬头,就看到傅流云起身站直了身子。 傅流云视线先在手上,然后落在何必身上。 两人视线一瞬对上。那双桃花眸一下撞进了何必眼底,她的心忽然也像被撞了一下,扑通扑通直跳。察觉到脸颊发烫的时候,何必先移开了视线。 傅流云见何必慌张移开视线时愣了下,想到扈三娘离开前说过的那句话,看着何必若有所思。现在她也开始有些怀疑,瑶儿是否真是失忆。 何必视线低下的时候,就看到了傅流云手里捏着的那片木屑。一想,明白是自己做木活没注意,扬到了身上。 轻风带来一丝淡淡的香气,从一众草药香味中破阵而出,闻起来很贴心,似乎很久很久前也曾在哪里闻到过。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何必愣住,然后她的脑海里忽然断断续续闪现出一些小时候的记忆,记忆里也有一个人向她伸出了手。 那是她小学时候的记忆。 那天放学,何必到家后发现家门锁着,喊了半天发现家里没人。她坐在门口等了很久,一直不见有人回来。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恐惧也慢慢包围住了何必。 就在何必害怕到缩成一团的时候,邻家的小姐姐路过,看到何必后,带着何必先去她家等着。 何必恍惚了下,她还记得那个邻家姐姐向她伸手时嘴角的笑容,像在黑暗中亮起的光。那个姐姐的身上似乎也有这样的香气,记忆一时间有些交错重叠,让她有一种她与傅流云,似乎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忽然阳光晃了下眼,眼前人影晃动了下,何必眨了眨眼睛适应,抬头时傅流云的容貌在眼中变得清晰。 何必收回神思,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忽然回忆起这个记忆,那个姐姐在后来没多久举家搬到了别的市,一直到她上了大学也没再见过。 青铃寻了过来,告诉傅流云前面医馆有人问诊。傅流云应了声离去。 何必撸着猫,看着傅流云离开的背影愣了会,回过神后将猫带回了屋里。 夕阳落下时,林启山才与徒弟做工回来,见到何必说:“瑶儿,阿爹明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朱雀村,里面住着的大多都是景云城最早一批原住民的后人。建筑风格自成一派,与城中建筑有些不同,你明日见了便知。” 何必听了好奇,奈何天色不早,傅流云已差了春桃来喊她。何必只好先行告辞,只是路上却忍不住好奇心,问春桃关于朱雀村的事。 “桃子,你可去过那朱雀村?” “去过几回” “那里建筑与景云城有何不同之处?” “小姐你为何不问二少夫人?二少夫人之前便是在朱雀村里居住的。” 何必听了看了眼旁边走着的傅流云。何府与百草堂相距不是很远,自从何必同林启山学习木工之后,傅流云与何必一同走路来回,当作修身健体。 这几日两人同行,关系近了不少。想到扈三娘说的那些话,傅流云也不想追得太紧。傅流云听到春桃说的话,顺着接道:“不同之处有,但不多。朱雀村里多数建筑以木材为主,不像景云城里,城里多用石材。” “为何有这种区别?” 傅流云解释:“朱雀村位于景云城西北方向,朱雀村再往西北是深山,山中有适宜做建筑的乔木,原住民就地取材,故房屋以木材为主。” “方才春桃说傅家阿爹之前就住在朱雀村里?” “是,我阿爹是朱雀村人。” “林阿爹?” 傅流云点了点头:“景云城里多数的木工,都是朱雀村人。” “那是不是可以说,朱雀村是木工村?” 傅流云摇了摇头:“朱雀村里住的不只是木工,还有别的工匠。矿局里的金工绝大多数也都是朱雀村人。” “我先前听别人讲,景云城建城不过两百余年时间,在建成城之前不过是个小村落。方才听你讲景云城多数的木工与金工出自朱雀村,那想必朱雀村就是景云城的前身。” 傅流云又点了点头:“景云城周边并无多少适宜栽种的土地,朱雀村里的人,很多都是猎户、木工与金工。” 两人相谈甚欢,全然没注意到春桃与青铃已渐渐落在身后。 春桃见自家小姐好不容易示好与二少夫人,便拉着青铃故意落后了几步。 青铃不明春桃何意,皱着眉瞪了瞪春桃。春桃见了抬手指了指前方两人,青铃这才会意,没再说什么*。春桃见了松了口气,回过神发现自己挽着青铃的手臂,心跳不觉加快,悄悄看了眼,见青铃注意力都在前方,像做贼一样,偷偷挽着没有松开手。 那边何必又问了句:“那傅阿爹也是朱雀村人吗?” 傅流云摇摇头:“爹爹是外迁来景云城的。” 何必正想要问些别的,抬头时见已到了家,正待扣门时,却见府门被人打开。 门房送了一人出府。何必抬头见是司书。 何必见了问:“你找我有事?” 司书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又看到随后而来的傅流云,见了问何必道:“这位是?” “傅流云,我……” “原来是二少夫人,在下司书,耳闻二少夫人已久,今日得见,实乃在下之幸。”不待何必说完,司书已朝傅流云行了个礼。 傅流云微微颔首,福身回礼。 何必好奇问司书道:“你如何认识我夫人?”话问出口时何必也没意识到,在她心里,竟已习惯了傅流云是她夫人这件事。 司书回道:“我有幸曾见过二少夫人的姐姐。”说完见何必茫然,又道:“神医云织名满天下,云医原籍便是景云城傅家。我来景云城后,听别人讲云医妹妹傅流云也是一位名医。早有耳闻,今日却才得见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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