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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日命人送来的药,她是不是没喝。” 宫女微楞,随即点了点头,这神医竟料事如神。 殿下自昨日起就将自己关在寝殿内,不肯说话也不肯用膳,送去的药,更是被打翻。 宫女跟了晁怜多年,自是知晓晁怜的脾气,往日里送药也会被赶出来,但从未像现在这般抗拒,她送不进去就只好派人去寻那暗卫。 听闻那暗卫跟殿下很是亲近,便想让那暗卫去给殿下送药,只是那暗卫进去之后,不过半炷香时间便也被赶了出来。 且那暗卫走后,殿下便命人将门锁上,不许任何人进去,直至昨夜,殿下突然失明,搞出很大动静,她实在心急,才敢进去。 失神散需定期服用解药,压制毒性,若断药便会毒发,起先便是失明失声。 朝思暮进来的时候,发现人已经睡着了,心口很沉,她从腰间将那失神散的解药拿出,走到晁怜身旁,正欲给人喂药。 原先闭眼躺在那的晁怜却突然睁开了眼,侧着头往朝思暮的方向,只是眼神格外空洞,寻不到丁点波动。 开门时进了风,晁怜便开始咳,每咳一声,脸色就差一分,躺在那时,宛若将死之人,周身萦绕着一股病气。 刚巧治疫病的药也被送了进来,朝思暮为了方便喂药,伸手想将晁怜抱起,指尖刚触碰到便是一阵颤抖,以及很是抗拒的往旁边躲闪。 朝思暮不禁皱眉,忽略晁怜的挣扎,按着那瘦削到极致的肩膀将人扶了起来。 视线却忽地一滞,抓住晁怜的一只手,语调很是冰冷:“这是怎么搞的?” 晁怜虽无法视物,但能听出朝思暮的声音,挣扎着将手抽出,碰到昨晚在挣扎时搞出的伤,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原本白皙无暇的手背上,不知何时被烫伤,起了一片水泡,很是触目惊心。 昨夜从床榻上摔下,手背抵到了取暖用的火盆,但晁怜在清醒的时候很抗拒被人触碰,所以到现在还没处理。 朝思暮沉默良久,亲自给晁怜喂药,汤匙抵在唇边,晁怜却突然侧过头,任由撒出的药汁溅到衣服上,很是抗拒。 “别闹了,吃药好不好?这药不苦。” 过于轻柔的语调,不禁让晁怜一楞,但依旧抗拒朝思暮的接近,直至那苦涩的药汁被强硬的灌入她喉中,激的她低咳起来。 拍打着钳着她下巴的那只手,想要说话,开口却发不出丁点声音,反而咳出一口血来。 晁怜很是惊恐,抬手摸着自己的喉咙,尝试了半天,却发不出声音来。 “别乱动,喝药。” 朝思暮眉间很是轻柔,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容拒绝,十分强硬的将晁怜的手攥在掌心中,将其牢牢禁锢,细看那眸低则是一片猩红,满是暴虐,直至将一整碗药汁喂完,这才柔声询问道:“失明的感觉如何?别害怕,我会照顾你的。” 第19章 喂完药之后,晁怜便在药性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只是 喂完药之后,晁怜便在药性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只是在梦中也再流泪,朝思暮帮晁怜擦去眼角的泪痕,望着殿外的雪景,神情也跟着冷了下去。 那山林中的冤魂说在她被流放至山林中时,见晁怜来过这里,只是没过一会便被人接走了。 既然将她流放到满是野兽的山林,任其自生自灭又何必大费周章,出宫来这山林,亲眼看她死没死。 这场雪下了许久,城墙外更是三尺积雪,严寒席卷着每个没有家的人,缩在大人怀里的小孩,冻的直缩瑟,还是伸出那双生满冻疮的小手,颤颤巍巍的抹去大人眼角的泪痕,稚嫩的声音有些微弱。 “阿妈...别哭...看那有红灯笼......” 面色蜡黄的大人,顺着那只小手指着的方向,城墙上却是挂着一串接着一串的红灯笼。 红灯笼在白雪的衬应下多了几分妖异,反而并不让人觉得喜庆。 城墙外的人以为是年关将至,墙内的人皆是面上带哀,窗棂上贴着的大红喜字,好似一道无形的囚牢将人困在其中。 晁易站在晁怜的寝宫外,身后跟着一众低头不语的宫人,手里纷纷端着托盘,上面赫然是一套火红的嫁衣以及各种金银玉饰。 “送进去便好,别吵醒她。” 略显颓然的声音响起,带头的宫人应了一声,轻轻将门推开,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一众人进到院内,守着晁怜的侍女见人来了,眼底闪过一抹哀意,深深看了眼紧闭着房门的寝殿,轻声吩咐道:“嫁衣给我便好,等会我给殿下送进去,其余的放偏殿。” 领头的宫人倒也没说什么,示意下面的人按吩咐去做,自己则将嫁衣递给了侍女,随后便转身离开。 虽说这并不合礼数,但这场婚事本就荒诞,瞿朝的祭祀怎能嫁人,更别说是嫁给一女子。 这些也就在心里想着,既然是皇上下的旨,他们只能奉旨办事,没有开口的份。 侍女目送一众人离去,双手捧着那金丝嫁衣,竟觉得格外沉重。 殿下还不知自己被订了婚,成婚的人还是那从宫外带来的女子。 前些日的事,大家明面虽都把嘴闭上,但眼观眼,心观心,殿下被折辱,恐怕早就传遍后宫。 这下急着订婚,殿下又病重,若殿下知晓这消息,恐怕只会加重病情。 皇命不可违,侍女叹了口气,还是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殿内很热,不止供了暖,地上也添了两个火盆,进去却见殿下将自己缩在锦被中。 侍女将嫁衣放在床榻边,犹豫了一瞬,这才开口,轻声唤道:“殿下,陛下方才来看您了,给您送了件衣服,要不要奴婢帮您换上,试试合不合身。” 晁怜听见是侍女的声音这才从锦被中掀开一角,茫然的望着声音的方向,眼前依旧昏黑,一时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连忙又将锦被盖上,蜷缩成一团,隔着锦被不停轻颤,似乎这样就能逃避什么。 “陛下……” 侍女又喊了声,半响只见那锦被下的人抖的更厉害了,伸手碰了下锦被,随即就被拽了回去,殿下将自己藏的更深了。 没办法,侍女只得将嫁衣先放在了床头,看了眼天色,约摸该服药了,便先去备药,至于嫁衣等会在试也罢,只希望殿下能快些好起来。 侍女走后,晁怜缓了许久才从锦被中伸出一只手,磕磕碰碰往床边摸索。 咔嚓一声,木门再次被推开,随即响起稚嫩的童声,来的是前些天从宫外带回来的那女童,服了药,修养两日,脸色虽差了些,但已然能下地,看见宫人便跟着来到了晁怜的寝殿。 “姐姐…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女童的眼睛同先前般清澈,并未因一些俗世的污脏而变得灰蒙蒙。 晁怜记得那日的女童,一瞬有些僵硬,不知要做何反应,直至一手冰凉的小手隔着锦被,轻轻拍着她的背,用很诚挚的方式在安慰她,那一刻,晁怜空洞的眼中忍不住涌出泪水来。 缩在锦被中的人终于肯起身,只是有些吃力,还是被女童扶着才堪堪能靠在床头。 “姐姐别怕,生病吃药就会好的,你看我就已经好了,别哭……” 清澈的童声传入晁怜的耳中,她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伸手想要摸一摸那女童却怎么也碰不到,指尖在空中滑动却落空的时候就像是被针扎一般疼。 女童察觉不出晁怜的异样,只见晁怜在哭,伸手摸了摸腰间,掏出一块有些陈旧的手帕,轻轻帮晁怜擦去眼泪。 晁怜终于碰到女童,心底一阵酸涩,想将女童抱在怀中,喉间却涌上一片腥甜,随即将女童推开,侧过头,猛地咳出口血来。 被推开的女童先是一愣,目光落在锦被上沾着的血,顿时急了起来,拿着手帕想帮晁怜将嘴角的血迹擦掉却被推开。 女童不明所以,还是往前,晁怜提不起力气,甚至不如一个孩童,张口想让女童离她远些,怕疫病还会传染,任凭喉间怎么用力,她连一丝哑声都无法发出,有些绝望的闭上眼,顺着眼角流下几滴清泪。 还是侍女端着药回来,这才将女童带回偏殿。 “殿下该喝药了。” 提前冷凉的药汁被侍女给端了过来,侍女从太医那知晓,殿下中了毒,无法视物,往日里给殿下送药都是胆战心惊,生怕被赶出来,这次却满是怜悯。 晁怜依旧将头侧在床榻的内里,不愿往侍女的方向看去。 跟了殿下三年,侍女头一次见殿下在送药的时候很是沉默,像脆弱的花茎,一阵风刮来,便能将其轻易折断。 侍女能看出这次殿下病的很重,甚至已经开始咳血了,索性坐在了床边,端着药,好说歹说也得让殿下把药给喝了。 “殿下您病的很严重就将药喝了吧。就当是为了瞿朝的百姓,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闻言,晁怜更是从喉间溢出一口血来,心口疼的厉害,眼眶也很是酸涩,但见侍女在,压着痛楚将血咽了回去。 “殿下……” 直至侍女再次开口,晁怜更觉得难堪,转身摸索了半天将药端了起来,将那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流入深处却远不抵心底的涩意。 侍女端着空碗,愣了一会,随即退出寝殿,顺带将门给关上。 关门的那瞬,侍女便听见从中传出的碰撞声。 晁怜空洞的眼睛流着泪,哭到喘息却发不出声音,刚喝进去的药也咳了出来,其间混着血丝。 晌午刚过,朝思暮便从宫外赶了回来,换回一袭玄色衣袍,端着药,进入寝宫。 侍女再次看见朝思暮时,眼底是难言的厌恶,轻微挪了挪脚,靠在了木门上,不想让朝思暮进去。 “殿下已经服过药了,现在正休息,还请不要打扰。” 难掩饰厌恶的声音,朝思暮像是听不出,眉间含笑只是那笑意远不达眼底。 “无碍,我帮她再诊次脉。” 侍女见拦不住朝思暮,心底虽气,但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宫人,没法阻止这人,只得站在原地没动,冷眼瞧着朝思暮。 粗重的喘息声令朝思暮忍不住皱眉,往里走了些便瞧见俯身在地上抽咽的晁怜。 随即上前将人扶在怀里,掏出锦帕,一点点的帮晁怜将嘴角的药渍擦去,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怎么那么不小心,摔到哪里了?疼不疼?” 晁怜对朝思暮的声音异常敏感,几乎是瞬间就认了出来,猛地拍开那只手,撑着地想从那方怀抱中挣脱。 白色的裘衣被溅出的药汁染上一片污渍,很是狼狈,晁怜双手撑着地往外爬,朝思暮只是冷眼看着,直到彻底逃出她的怀抱,伸手攥着一只脚踝将人给拉了回来。 “地上凉,起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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