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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风言风语,他是帝王,他不许,谁又敢谈论,可这大婚却不同,旁人若议论也是名正言顺,毕竟是坐实了的。 侍女寻至正厅,朝思暮穿着蟒袍,面上戴着青铜面具,看不出神情,瞧见慌张的侍女却皱了眉。 正厅里的人就朝思暮一个,侍女也没别的选择,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扯着朝思暮的衣角,神色焦急,但又无法言语,只得不停伸手指着殿外,胡乱比划着什么。 朝思暮见侍女一番比划,神情微沉,思绪乱了一瞬,眸色暗了下去。 这院中没别人,还能让侍女这般着急的便只能是晁怜,算着时辰,侍女却一个人来了,还是这般神情,恐怕是人不见了。 朝思暮衣袖下的手,微微颤抖,摩挲着指尖,心底虽烦,但还是冷静了下来。 只要人还活着,晁怜便逃不掉。 不过有一点倒是离奇,失神散已然起效,甚至到了影响晁怜神智的地步。 神志不清中的晁怜很是依赖她,甚至是想娶她,既如她所愿,又为何会逃。 移身至寝殿,朝思暮便嗅到一股血气,延续至窗外。 旁人只能看见窗外的皑皑白雪,朝思暮却看见一团黑雾的残影,一直从窗边延至宫墙处。 这黑雾很是浓厚,其间的怨气更是伤人,朝思暮只是碰了一下便向她冲来,看那架势,似乎是想吞了她。 这宫中何时有了这等怨灵,她为何不知,还是从一开始便在躲着她。 朝思暮随着黑雾,一路寻到了宫墙,不过在那宫墙之后,黑雾便断了踪影。 望着完好无损的宫墙,朝思暮沉吟片刻,随即想起那日在窗外看到的女怨灵,那怨灵的长相与晁怜有几分相似,应当是有关联的。 第25章 严寒的冬日,晁怜本就穿的单薄,华而不实的嫁衣,挡 严寒的冬日,晁怜本就穿的单薄,华而不实的嫁衣,挡不住冰寒,若真出了事,恐怕在这种环境下,撑不过半日便会被冻死。 朝思暮从宫中扯出死了数年的怨灵,一番逼问,那些怨灵中才有人敢开口,可刚张口,怨灵体内便涌出一阵黑雾,随着怨灵惊恐的尖叫声,逐渐将人吞噬。 其余的怨灵看到这一幕,纷纷被吓傻了,鹌鹑般缩在墙角,哪怕是一只手被砍掉也不肯张嘴,面前这人,固然可怕,可给他们下咒的人更是得罪不起,生前尊贵,死后亦是如此。 朝思暮没了耐心,望着还再下的大雪,心口隐隐作痛。 余光瞥向缩在最角落的怨灵,眸底一暗,抬手便将人揪了过来,不再询问,血红色的煞气围绕着那人,怨灵在接触到煞气的一瞬,面容很是扭曲,浑身血肉被煞气给溶解一直溶到骨头才停止。 怨灵也怕死,原本就是怕死才不肯开口,那就换一种更痛苦的死法,总有人先崩溃。 杀到最后,一个怨灵终于受不住压力,哭着跪在朝思暮身前,手往一处庭院指去。 怨灵刚指完方向,黑雾便将人吞噬,有了大概方向,朝思暮没在管剩下的怨灵,径直往庭院跑去。 不知为何,她的心口很疼,本不该这样的。 这两日的相处,朝思暮并未有复仇的快感,更多的是烦躁。 长大后的晁怜心狠手辣,可年少时的情感并未出过差错,晁怜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人手里。 朝思暮刚寻至庭院,还未踏进院子,隔着一道宫墙,便察觉出院中有怨灵且身上背的杀孽极重,甚至是比她还要重。 杀孽重的人在死后会被生前所杀之人寻仇,最初便会被剿灭,能活下来的却是少之又少。 朝思暮踏入庭院,瞥见在井口坐着的两只怨灵,思绪微沉,一席龙袍,不难猜出身份,至于在旁边的女怨灵身上也有晁怜的气息,身份很是明了。 探查到晁怜的气息竟是从枯井中传出,且很是微弱,朝思暮的神情,一瞬便沉了下去。 “你为何要杀她。” 清冷的声音中含着几分戾气,手上也握着佩剑,径直指向在井口端坐的怨灵。 晁严将身旁的怨灵护在身后,紧接着用一块巨石将井口压死,丝毫活路不留。 明黄色的龙袍在死前染着血,没了往日的威严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意。 晁严本就是武将,江山也是杀出来的,不惧刀剑架在脖子上,浑身黑雾涌动,竟将朝思暮身上的煞气给压了回去。 两人对持,晁严先是回首瞥了眼枯井,随即看向朝思暮,沙哑的嗓音中不含一丝温情。 “她做错了事,自是要以死谢罪。” “至于你更是该死,或者说早就该死了。” 晁严的记性很好,第一眼便认出朝思暮就是当年被他下令处死的陪读,没想到,还是留了后患。 朝思暮能感受到晁怜的气息很是微弱,院外的怨灵也在蠢蠢欲动。 死于非命的人在短时间内很容易被神识强大的怨灵给侵占身体,晁怜的气息消散之迹,便是那些怨灵就算是舍命也要抢夺的机会。 背着杀孽的人,死后成了怨灵需在人间游荡数载,受尽苦难才可入轮回,受不住折磨的怨灵,自是动了歪心思,想要抢一具躯体继续苟活。 朝思暮收敛了煞气,仅此是持剑跟晁严对峙,余光却在这院中的另一个怨灵身上,她怕在动手之时,让这怨灵钻了空子。 披散着长发的怨灵,扯着晁严的衣袖,多年未曾开口,嗓音很是沙哑却含着几分不舍。 “陛下......” 晁严虽狠毒,但对晁怜的生母却是温情,立即将人给拽回身后,护的严严实实。 漫天飞雪,朝思暮却没心情去看这两人温存,煞气覆着剑锋,径直向晁严砍去。 朝思暮是怨气的主人,她可以吞噬这世间所有怨灵,哪怕是生前杀人如麻的晁严碰到这剑上的煞气,无一例外也会被吞噬。 银白色的刀光与雪色融为一体,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残影,即使是这样也伤不到晁严。 晁严似是看出那剑上的蹊跷,不与其打斗,而是凭借着多年习武,不停躲闪,似是在拖延时间。 快了,等一会便好,她就不用在受苦了。 朝思暮也看出晁严的意图,眼底的杀意很是浓郁,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人。 小时候的晁怜,日日夜夜都在期盼他这位父皇的夸奖,甚至是到了一种卑微的状态,结果到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句该死,若被晁怜听见,应当会难过吧。 朝思暮望着那口枯井,一时竟只觉得嘲讽,人性本就卑劣,她学会了做人,等着她的也是心上人的利刃。 不愿再拖延下去,朝思暮的招式愈加狠厉,直指要害,可晁严的身形太过灵巧,一时寻不到对策。 庭院内的枯枝被砍的四分五裂,雪已然又积了一层,朝思暮不觉染上一丝急意。 扑哧一声,剑刃末入血肉,朝思暮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见的却是那长发怨灵。 那怨灵先前便躲在晁严身后,护的很严实,想要入手也很是困难,可方才的一剑,太过迅速,晁严没能护住那怨灵,可就算是这样,那怨灵也是可以躲开的,却站着没动,似乎就是在等这一刻。 沾染了煞气,那怨灵的周身已然开始瓦解,一点点被侵蚀。 原本很是淡漠的晁严见那怨灵出事,立即便慌了神,不顾身后的朝思暮还举着剑,身形踉跄的冲到了那怨灵身旁,猛地发出一声悲鸣。 朝思暮抽出剑,本想直接砍上去,那受伤的怨灵却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的指着枯井,声音很是微弱。 “阿怜她从未...对不起过你...还请...你好生待她......” 怨灵的话,朝思暮虽不知其意,但还是没去管已然失了魂的晁严,立即将那枯井上压着的巨石给移开。 枯井深处的积雪被染成刺目的鲜红,好似与那嫁衣融为一体,晁怜的脸色苍白,唇上的胭脂却很是艳丽,若不是还有一丝气息,更像是一具尸体。 朝思暮将人从枯井中抱起,手上也染着血,全然是从晁怜的身后朝外流淌,本就瘦弱的人,此时更是轻的吓人,仿佛再用力一些便会如那瓷瓶般轻易破碎。 喂了颗药,朝思暮抱着晁怜离开这枯井,入眼的不在是方才不可一世的晁严,仅此是一团散去的黑雾和还在腐化的怨灵。 逐渐散去的黑雾是自裁的晁严,缠绕着在地上的怨灵,久久不肯离去,似乎在等什么。 那长发怨灵的半身被煞气吞噬,依旧存活,但半炷香时间以后也会被煞气给彻底吞噬。 本想径直离开的朝思暮路过怨灵的时候,还是停住了脚步,垂眸瞥了眼那怨灵,低声问道:“你是晁怜的生母?” 侵蚀的过程极为痛楚,怨灵面对朝思暮的问题,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唇角含着慈祥的笑意却是在望着晁怜。 昏迷中的晁怜也似有所感,竟缓缓睁开了眼。 许是受朝思暮的影响,晁怜也看见了在地上的怨灵,心脏仿佛被扎了一下,钻心的疼。 那怨灵望着晁怜,唇瓣微微煽动,本想说些什么,但在触及到朝思暮的目光之时,仅剩的力气却是对朝思暮开口。 “她...从未...想过杀你......” 说完这些,怨灵已经被煞气吞噬到最后,目光很是眷恋的望着晁怜,神情中带着无法弥补的愧疚。 晁怜流着眼泪,木讷的看着这一切,脑中好似有根弦绷断,还未能清醒,空中没彻底消散的雾气却凝聚成实体,猛地掐住了晁怜的脖子,手上的青筋爆起,神情满是狠厉,似要将晁怜给掐死,不断嘶吼。 “都是你个灾星!若不是你,她又怎会死!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晁怜无法呼吸,发不出声音,唇瓣煽动,依稀能读出喊的是父皇,双眸中充斥着雾气,似是不解,为何会变成这样。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父皇不喜她,因为她的出生,害死了*母后,原来父皇已经恨到要杀了她的地步。 朝思暮还在想怨灵的话,脑中好似有东西在方才碎掉,席卷而来的是恐慌。 黑雾被朝思暮击退,可那声音还在继续,显得十分癫狂。 “还有你个贱奴,早就该死了,若不是她这个灾星放跑了你,你又怎会活到现在......” 满是恶毒的话语,朝思暮捂住了晁怜的耳朵,不敢听后面的话。 “灾星你好好看看你的心上人,她杀了你的至亲好友,你真是下贱......” “报应...这都是报应......” 直至那黑雾彻底散去,朝思暮也不敢松开晁怜的耳朵,雪地之中,两人身上的喜袍跟这白雪,隔着无法越过的沟壑。 鹅毛大雪也无法将那血气掩去,晁怜更是咳出口血来,久久无法出声。 第26章 夜幕笼罩着整座皇宫,一片死寂。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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