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付出了代价,清醒了不少,当下就做出了改变。 晁怜的眸中多了几分野心,她经历的各种悲剧,惨死在她身旁的好友,无一不是对她的警醒。 安稳从不是求来的,她若想要就必须让他人闭嘴。 做到这些,她便需要权利。 反叛军的力量不容小觑,她先前听闻的消息,大家伙为了躲避乱世,归隐山林做了土匪。 晁怜早就没了看法,她在乎的只是这些人是否还恨,她能不能利用这些。 北风呼啸,晁怜没能被放下,反而是多了几分优待。 林默心疼小姑娘,脱下了自己的狼裘,厚实的盖在晁怜身上,面对晁怜之时,面上的凝重也融化,眉间只剩担忧,轻声询问道:“你又不重,抱着你我也不累,还能暖和些,你现在可感觉好些?伤口还疼吗?” 一连串的关心,晁怜无奈的笑了笑,她曾奢求了多年的关心,末了居然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姑娘。 晁怜觉得胸闷,一口浊气堵住了她,眼眶跟着酸涩,良久将情绪压了下去,摇了摇头。 “不疼了,睡一觉便好。” 晁怜说完顿了一下,抬手将插在发间的玉簪取下,递给林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你将这发簪给当了,大抵能换些银两,这处总归磨人,不宜久留。” “换了银两,那便先寻家客栈住下。” 晁怜将发簪塞进了林默手中,不愿听些什么,闭上了眼,恰巧遮住眼中的不舍。 这发簪是她母后在她降生之前给她准备的礼物。 她记得父皇说过,母后曾期盼着等她长大后给她亲手簪上,可惜没这个机会,甚至是连看一眼都未曾有过。 多年来她将发簪带在身边,终归是不舍。 林默将发簪攥在掌心之中,不由得踌躇,她并没错过在方才的一瞬,瞧见了晁怜眼中的不舍。 既然是不舍又为何要当掉,若是为了生存,无可厚非,可若干年后又是否会悔恨。 林默叹了口气,抬头望了眼天,鹅毛般的雪花,毫不留情的落在人身上,冷的厉害。 纠结过后,林默还是去了当铺。 手中有了银两,还是不少,足足能装满一个钱袋子。 林默听晁怜的话,寻了处不起眼的客栈,定了一间客房。 一方面是为了节省开销,毕竟她的身份敏感,若是在这城中遇见认识的人,通风报信给瞿朝,她到时也难逃一劫。 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照顾晁怜,若是分两间客房,万一出了事,她没发觉或是及时制止,岂不是犯了大错。 起先她是没想到这点的,可一想到店小二不怀好意的眼神,不由得警惕。 晁怜生的好看,人在外面又无自保的能力,危险是无法避免的。 林默将晁怜给安顿好,仔仔细细将门锁上,叮嘱人不要出声,自己则是去药铺抓药。 好在这客栈的位置不算偏僻,没走两步便有个药铺。 林默虽不是大夫却也知晓些常见的药方,抓了些药,不敢耽误时间,付了钱立即就要走。 来的时候这街上还没人,出了药铺,不过几步距离,林默便瞧见在路口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在讨论着些什么。 这种琐事,林默是不感兴趣的,路过之时,余光却瞟见上面的内容,猛地停住了脚步,眼中很是错愕,不可置信的盯着悬赏告示上的那张脸。 第48章 悬赏告示上画着的人竟与她捡来的姑娘有七 悬赏告示上画着的人竟与她捡来的姑娘有七分相似,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态都十分贴合。 林默不由得一怔,没了回去的心情,仔细读着告示上的内容,直至读到姓名。 告示上写的很清楚,瞿朝二殿下在林中意外走失,腰上受了伤。 若是容貌,林默只觉得是巧合,伤口却不会骗人。 顿感心悸,她这几日究竟在做什么,救了仇人的女儿。 林默良久闭上了眼,脑海中是那姑娘的面容,一点一点跟儿时记忆中的小不点重合。 年少之时,她曾与这位二殿下有过几面之缘,当时的印象很深,大抵是一个小孩的脸上总出现郁郁寡欢的表情会令人好奇。 那时的她还是不问世事的世家子弟,不听父亲教导,不愿习武,枯燥又乏味。 分明是在同一处庭院,她是被迫,不服,无可奈何,那小不点却很是积极,笔都拿不稳的年龄却在作诗。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个失望的神情,似乎总是不开心。 后来林家就出了事,她便没再见过这人,想不到再见却是这种情形。 林默握紧了拳,手中的药材也在晃动,险些掉在地上。 拥挤的人群散去,不时交头接耳着什么。 “你看人命就是不一样,光是悬赏的零头就够买我们的命了……” “喂…你见过吗?行走的五十两黄金,这要是谁找到了,岂不是发了。” “我要是见过,哪里还会在这待,五十两黄金,人就算是钻地缝里我也得给揪出来……” 高额悬赏,一瞬传遍了全城,男女老少走路上遇见个年轻的姑娘都得拉着看个半天。 林默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心口闷疼,脚下的步伐却越走越快。 原本就没几步路的距离,林默身高腿长,不一会便端着磨好的草药,怔愣站在晁怜门前,抬手欲敲门,几经拿起又放下。 “有人在外面吗?” 温婉的声音从屋内响起,晁怜虽昏沉却睡不着,头疼的厉害,余光瞥见门外高挑的人影,大抵是林默回来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门外站着,半响不进来,忍不住询问。 林默闻言,不禁将唇角抿紧,脸上的神情很是冷峻。 草药的味道很是浓厚,晁怜一起身便瞧见端着石臼,一言不发站在床边看着她的林默,心里有些不舒服,似乎哪里跟之前不一样。 林默将石臼里的草药捣碎,沉声道:“你腰上的伤还没好,你趴下我帮你上药。” 冰冷的语调跟林默一瞬变得冷冰冰的表情让晁怜一时无法适应,轻微摇了摇头。 “谢谢…那麻烦你了……” 若是伤在别处,她可以自己去上药,奈何是后腰又不能去不管。 晁怜趴在床榻之上,后腰上的衣服被掀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撕裂的伤口跟衣服贴在了一起,猛地被掀开,不亚于被撕下一块皮肉。 房内的气氛很是古怪,晁怜在忍着疼,林默则是盯着伤口出神,良久没动作。 皇宫贵族,自幼便是娇生惯养,受不得一丝伤,这人是个公主,身上的伤又是从何处而来。 她先前给人上药之时便瞧见过这鞭伤,当时并未多想,全当是那莫须有的人渣干的,眼下却耐人寻味。 视线一寸一寸扫过白皙却伤痕累累的肌肤,林默停住了思绪,抬手按在一处很深的鞭伤上,冷声问道:“小公主…你这是怎么伤的……” 肌肤上温热的触感令晁怜一僵,下意识吞了口唾沫,眼神不禁往别处瞟。 “你在说什么?” 晁怜紧张到了极点,浑身僵硬,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 她早就知道会有被拆穿的一天,毕竟谎话终究会被戳破,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她甚至来不及去准备说辞。 林默的耐心在晁怜的回避中消散,指尖加重了力道,按在了撕裂的伤口边缘,听见一声闷哼,眉间的寒意更甚。 “你为何要骗我?” “怕我会杀了你?” 场面凝固,晁怜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忍着疼,不肯回应。 林默见出了血,放轻了力道,药膏涂在伤处。 “你不该骗我,等你伤好了便自寻生路。” “我虽恨晁严却也不是蛮横之人,我不会杀你却也不会将你带在身边。” 冰凉的药膏涂在伤处,缓和了些许,不似之前般疼了。 晁怜几经踌躇,欲言又止。 林默帮晁怜涂完了药,不愿在这处停留,转身就要走,推开门,手中的动作一顿。 “城中贴了你的悬赏告示,虽不知是何原因,但你最好不要出去。” 林默说完便不再犹豫,抬脚就要往外走。 晁怜的思绪万千,几乎是在一瞬理清了事情的经过,急忙喊住了人。 “你要去哪?” 林默见晁怜忍了半天,终于肯开口,冷声答道:“回山里。” 她本以为追兵是冲她来的,谁承想是来寻晁怜,既然没人发现她,继续藏在山中也不错。 至于她的身份,大抵早就藏不住了。 她一直放在木桌上的刀是她父亲的佩刀,上面的纹路很特别,晁怜是公主又见过她父亲,怎会不认识。 这人回瞿朝之后就算是揭发她,到时真有追兵来搜查,她一个人在山中生活,熟悉地形,没有累赘,藏还是能藏的。 林默没了拖累,她应当会轻松才对,身后过于灼热的视线却让她愈加喘不过来气。 或许她是真的一个人待久了,心里出了问题,这样一个骗她的人,不过是几天的陪伴,哪里值得她留恋。 可在冰寒刺骨的雪天之中,那人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傻乎乎的想帮她捂热却不知自己的手也很凉。 虽是这样,她却也感到了一丝暖意…… 晁怜扶着床榻撑起身,来不及穿上鞋袜,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摇摇晃晃跑到了林默身后,拉住了那只手,神情似焦急又似祈求。 “我…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你帮帮我可好……” 晁怜急的厉害,眼睛溢出了泪,抓着林默的手,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生怕她说的条件不能让林默满意,着急补充道:“我知道你父亲的旧部在哪,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帮你们平反……” 晁怜说的很急,不免呛到,还是林默帮人顺的气。 林默拍着晁怜的背脊,感受到衣服下坚硬的骨骼,想着这人瘦的好厉害,语调不禁放轻。 “你为何要帮我?你有何条件?” 天上不会掉馅饼,晁怜愿意帮她,必定是她身上有利可图,至于她父亲的旧部跟平反,她无疑是心动的。 她父亲在生前最重名节,死前被按上了贪污军饷的罪名。 辛辛苦苦守了一辈子的边疆,临终前却遭万人唾骂。 若是平反,她父亲的罪名得以洗清,九泉之下应当也会安心。 还有父亲的旧部,她是知晓有这一群人的存在,奈何她逃出来时没与任何人联系,多年来在山中,消息闭塞,她便没能寻到人。 条件是很诱人,不过这代价,她又是否吃的消,林默的眸光愈加幽深。 晁怜听出有回转的余地,冷静了下来,沉声道:“我需在这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你可以帮我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